237、第 237 章 但凡未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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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战鼓擂动，似在回应他最后那句轻狂的宣言。
三个月过去，益州相当于一个关卡，溪颜的大军一次次猛攻城关，却始终被挡在外围。
宸云一袭铠甲立在城头，有他坐镇，任箭雨如蝗、擂石如雷，仍撼不动分毫。
溪颜久攻不下，负手立于军帐前，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这时，布布悄然上前，给他献计策。
“公子，宸云公子与未来关系匪浅……恐怕还不知道她可能已经死了。”
溪颜眸光一凝，侧头过去，布布继续道。
“不如把续命灯取来，逼宸云公子停止帮忙守城，没了他相助，晋王肯定打不过你。”
沉默好久后，溪颜眼底暗流翻涌，认真一想，布布说得不错。
未来和青青都是宸云的弱点，如果利用好这一点，或许...
想到此，嘴角露出冷冽的笑，唤来亲卫：“去，把灯取来。”
亲卫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远处城墙上，宸云的身影挺立如松。
溪颜望着那道身影，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既然执意要守…那就替未来试试，到底谁更在乎她。”
一旦动用续命灯，就意味没有退路了，到了这一步，必须放手一搏。
夜风呜咽，一场更残酷的风暴即将来临。
元国，王宫深处笼罩在一片沉寂中，整个王宫死气沉沉，没什么生气。
庭前梧桐叶落，铺了满阶淡黄，黎阳故去有两年了，宫墙内的花年年盛开，却无人驻足赏玩。
休缘也长到快两岁，眉眼可见休灵的出尘，性子可见黎阳的活泼。
元昭现在快五岁了，举手投足间有几分黎九五当年的凌厉。
偶尔一个抬眸，让人以为是年幼的九五君重现。
两个小家伙玩在一起时，像极了当年黎九五和黎阳小时候。
偌大的王宫除了观星楼冷清得可怕，三年约定早已经过去，该归的人却迟迟未归。
一年前，自溪颜起兵，黎九五就收到密报，续命灯的火早就停了。
算来，距离未来走时已快四个春秋，最可怕的是，自那次告别以后，梦里再未见过她的身影，甚至连灵魂都找不到。
远处传来孩童稚嫩的笑语，元昭正牵着休缘在院里追落叶，笑声清脆。
黎九五看着他们，眸色深深，咳嗽一声终是转身没入阴影里。
夜晚独自站在观星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指尖无意识捏住荷包，那是她当年亲手所绣。
四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只知道，心已经随她的消失，变得空空荡荡了，特别是在知道续命灯一直不燃不灭的消息后。
曾经英明睿智的黎九五开始无力，开始暴躁，曾经的雄心壮志和沉稳，都化没了。
无论白天，黑夜，无论何时，何地，孤独感，窒息感，如影随形跟随，思念成疾且不医治。
楚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面对一个被情字困住的君王，不知如何劝说，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楚王邀两人带上孩子一同去祭拜黎月，楚璃在殿外徘徊好久才推门进去。
政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浓重的酒气，黎九五斜坐在小榻上。
长发散乱，衣袍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君王威仪？
“王兄，父王邀请你明日去祭拜大王后。”楚璃把邀请贴呈上。
听到这话，黎九五的手指动了一下，身体却没有反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出去，我不去。”
楚璃没有动，继续劝说：“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南方水患、北国战局、学子取士，这些都需要你。”
“我让你出去！”黎九五突然暴起，把手里的酒壶狠狠砸向一边，碎片四溅。
楚璃依然不动如山，眼神更加坚定：“明日辰时，我在宫门外等你，如果不去，我就带元昭去。”
黎九五眼神闪烁一下，被触动某根神经，盯着楚璃看了许久，终于颓然坐回榻上。
“随你便。”
楚璃关门的手顿住，轻轻合上时又听到他喃喃自语。
“世间最凶猛的，从来不是刀尖白刃，而是缠绵吃人的温柔乡。”
黎九五虽说不去，但次日清晨，还是按时出现在宫门口，换了一身素色长袍。
头发简单束起，虽然面容憔悴，但至少洗去了连日的酒气。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两个孩子向黎九五行礼，这些日子，楚璃都不敢把孩子带到他面前。
两个小家伙很久没见到他了，跟往常一样，立马一边一个往身上爬。
“走吧。”黎九五压住不好的心情，抱起两人径直上了马车。
祭拜仪式很简单，楚璃带元昭和休缘焚香叩拜，叽叽喳喳很是热闹，楚王也上了香。
唯独黎九五，站在墓前一动不动。
虽然来了，可面对满山鲜花，欢乐的人群，猝不及防，潸然泪下。
墓碑前，青烟袅袅，最后才跪在黎月墓碑前机械烧纸。
祭拜过后，楚王在王宫设宴，想开导黎九五。
宴席上，虽然不再酗酒，但依然心不在焉，筷子几乎没动几下。
楚王见他兴致缺缺，走到他身旁坐下，斟酌词句，语重心长劝道。
“九五，你是君王，一国之君，肩负黎民百姓的福祉，别忘了你的责任，走这条路注定要抛弃温柔，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黎九五眼神落在戏台上，生旦净末丑，粉墨登场，唱腔婉转，演绎别人的悲欢离合，与他无关。
透过戏台，看到当年初遇未来时的场景，那时的她，明媚自信。
几大君王在她眼里不值一提，看着台上咿咿呀呀唱戏的两人，突然开口。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恨台上卿卿，台下我我，不是我跟她，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①
良久，才转头正眼看楚王，眼里是一片冰冷：“你没资格管我。”
楚王脸色变了变，手都气得抖了一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更拿不出话反驳。
宴席的气氛变得不好，都怕触怒现在喜怒无常的黎九五，楚璃忙起身打圆场。
“父王，王兄近日劳累，不如让他早些休息…”
黎九五已经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向外走去，楚璃追出去，朝他喊。
“今日收到消息，老神医在回来的路上了。”
黎九五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荷包，望着满天星子问。
“楚璃，你说…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楚璃走到他身旁，同样仰望星空。
“说得容易，未来死了，你不伤心吗？”黎九五苦笑一声。
“我不伤心，因为我不信，未来走前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回来，哪怕只有一口气。”楚璃坚定开口。
黎九五突然转头，也很希望如此，无论生死都会回来，可是。
“休缘出生的那个晚上，我看到她了，她说来看看我和元昭，她在道别，如果我没猜错，续命灯就是在那会停的。”
楚璃沉默了许久才反驳。
“来看你就不能是想你想元昭了？续命灯是停了，但又不是灭了，反正我不信，未来会回来，而且还会长命千岁回来。”
黎九五看了楚璃很久，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这么坚信，说得自己都动摇了。
楚璃见他怀疑，加大说服力。
“我和未来呆的时间最多，她比你我更加惜命，无论在哪里只会过得更好，怎会把命整没了。”
黎九五一听，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长长叹了一口气，除了等没有任何办法。
“明日回去吧，那些堆积的文书，也该处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7章 第 2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