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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 220 章 溪颜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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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了,但新的风云又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
这一场仗,夜琼本就不愿打,为了夜辰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披甲上阵。
两年战火,把酉国拖入泥潭,国库耗空,各城百姓流离,怨声载道。
如今,夜辰已死,夜琼更是无心恋战。
新大陆问世,盘踞一方的城主们见他势弱,纷纷拥兵自立,各自为政,把酉国瓜分得支离破碎。
曾经统一强盛的酉国,如今已是四分五裂的状态,变成三四个小国。
夜琼在王座上独坐整夜,望着摇摆的烛火出神,敲着扶手,唇边勾起几丝苦笑。
这江山,终是在他手里分崩离析了,解下腰间玉佩抛给亲卫。
“去,给那几位新王送份贺礼。”
元国政殿,气氛同样凝重,黎九五拿着宸云送来的信,一时陷入纠结。
黎阳肚子里的孩子,再过不久就要出生了,可休灵却战死沙场。
以黎阳刚烈的性子,如何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太了解自己的师妹,爱得深沉,恨得决绝。
能提剑追砍调戏民女的纨绔三条街,若知晓此事…无法想象。
正出神之际,殿门忽然被推开,黎阳挺着大肚子匆匆闯进来。
“师兄,战争是不是结束了?休灵...是不是要回来了?”
黎九五喉头一哽,手上的信纸被攥得发皱,望着她殷切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从殿外吹来的花香,却化不开满殿的沉重,黎阳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只盼休灵回来重逢。
面对满怀期待的眼神,黎九五只能选择隐瞒,以内力悄悄碎了信纸,不留一丝痕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战事没那么快结束,不过……刚收到消息,戎狄死了。”
黎阳听到这个消息,只是一愣,没有太大的反应,喃喃自语道。
“死了也好……这样,休灵就能早点回来了。”
黎九五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心里更加纠结,起身拉她坐下,不由分说执起纤细的手腕把脉。
故意板起脸开口责怪,希望转移她的注意力,暂时忘记对休灵的思念。
“你现在也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能不能顾及一下孩子?走路跑这么快,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见黎阳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才放下心,对站在殿门口的亲卫吩咐。
“戎狄已死,你带三万轻骑,去收复枝里,以休灵的名义,召回残存的休家旧部,恢复休家戎国。”
亲卫听了命令,拱手应下,走前别有深意看了一眼黎阳,明白黎九五的用意。
一方面为以后做准备,一方面也为安抚黎阳,让她对休灵回来抱有很大希望。
黎阳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一脸幸福,忘记了刚才的不安。
看到她幸福的模样,黎九五充满矛盾。
既希望黎阳能永远这样快乐下去,又害怕一旦得知真相会击垮她。
殿内光影斑驳,待所有人离去,长长叹了口气,才从匣子里拿出一幅卷轴。
画卷一点一点展开,一幅陈旧的画像出现在眼前。
画上,一名男子拥着女子,女子巧笑倩兮,眉眼弯弯,似最娇艳的桃花。
男子满眼温柔,深情款款凝着女子,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唯有女子是眼里唯一的风景。
轻轻摩挲画纸,画纸边缘已经磨损得泛了白,不知道被反复抚触过多少遍。
连墨色都淡了几分,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无尽思念的见证。
桃花开了两回,也谢了两回,去年今日,站在同样的地方,看着满树嫣红,以为她会归来。
可花落了,人未还,今年,枝头再度灼灼其华,如今又成泥。
看着画中女子,带着浓浓的思念和期盼,喃喃自语:“未来,你已经离开两年了……”
说到这里顿住,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让他难以呼吸。
“倦鸟归巢,黎阳也回来了……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模样,你也该回来了吧……”
窗外忽有飞鸟惊过停在枝头鸣叫,情不自禁小声呢喃。
“连南归的鸟儿都记得在桃枝上落脚,你怎么就寻不着回家的路呢?”
北国的暮春,春冷彻底褪尽,萧夫人孕育两年终于诞下新生命。
溪颜站在门外,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低头凝视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
眼角眉梢都有一股初为人父的温柔,喃喃自语:“想不到我溪颜,也这么快有孩子了……”
手背小心翼翼碰了下孩子粉嫩的脸,触感柔软,小婴儿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
引得溪颜和身旁的布布发笑,闻讯赶来的朝臣们欣喜不已,单膝跪了一地。
“恭喜北王,恭喜北王后。”
这声北王后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溪颜眼里的温情,抬头时已恢复往日的锐利,扫过半跪的群臣。
自从两年前醉酒夜,遣走另外两位夫人后,两年间未有任何新人入北宫。
偌大王宫只余萧夫人一人,久而久之,朝臣们默认为萧夫人就是王后了。
哪里知道王后位子是给她人留的。
溪颜在心里冷笑,越过众人,看向自己寝殿旁边那座空置的未来阁。
那里的一砖一瓦,一器一物,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即使可能永远不会再踏足北国,也要空着。
怀里婴儿突然啼哭起来,溪颜收回思绪,轻拍襁褓安抚,当即下令。
“即日起,小公子取名溪麟。”
跪在最前头的萧太师身子一颤,抬头时眼睛闪过惊喜。
以麟字为名,是莫大的荣耀,但溪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眼里的光彩暗淡几分。
“萧夫人入住华南宫。”
身旁的布布惊讶了表情,原以为溪颜忘记了,没想到还是....
底下朝臣们相互对视,面面相觑,彼此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华南宫赐予产子的夫人,倒是北国头一遭。”
“以夫人之位入住华南宫…”尚书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道。
“华南宫可是历代君王母亲居住的地方。”
旁边人的胡须抖了抖,扫过紧闭的房门。
“大王没有昭告箫夫人为王后,又将公子生母安置在华南宫…”
话未说完,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安排太过微妙,小公子出生就被赐名,代表他是继承人,可母亲却不是王后。
门口一时寂静无声,溪颜感受到怀里的温度,终究还是给了萧家一个甜枣。
“萧夫人父兄官升一级。”
两年来,他待萧夫人也不薄,甚至可以说是宠爱有加。
除了爱什么都给了她,但王后之位不容触碰。
华南宫距离王寝不远,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就像他和萧夫人之间,有肌肤之亲,有子嗣之实,却永远不会有爱。
萧夫人望着床顶垂落的青鸾帐,嘴里含了口还没咽下的参汤。
门外溪颜的话以及朝臣压低的碎语传进来,真是痛上加痛。
溪颜没理会朝臣们的心思,说完不再多言,抱着溪麟转身步入房间。
今日的决定安抚了萧家,又明确划清了界限。
萧夫人躺在床上,看着逆光走进来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给溪颜生下这个孩子,几乎耗尽所有的力气,可,无论怎么努力,始终走不进他心里。
心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个永远无法取代的人,一个她也无法怨恨甚至还喜欢的人。
床榻上的萧夫人面色苍白,见溪颜抱着孩子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不必了。”溪颜抬手制止,走到床边把孩子放到她身旁,“看看孩子。”
萧夫人望着孩子的脸,眼里泪光闪烁,抬头看向溪颜,嘴唇轻颤想说什么。
却在看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后,将所有话语咽了回去,只是吻了下孩子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