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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 199 章 缠绵虚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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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溪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溅在袖口绣着的兰花上。
正慌乱之际,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落在窗沿上,爪上金环发着光,竟不敢去看里面的消息。
布布抖着手展开信纸,待看清母子平安四字,赶紧拿给他看。
溪颜看后整个人跌坐在榻上,松了一口气。
仰头望着垂落的纱幔,喉间溢出似哭似笑的音,眼角却有温热的东西滑下来,渗进衣领里不见了。
“公子…”布布挨到身侧,掰开他掐进掌心的手指。
“她怕是听到公子中毒的消息,才气得出走了…”
话到一半又倏然噤声,溪颜身子一震,为了使离间计,不惜以身犯险中剧毒,却没想到……
“我没想到会这样……”
溪颜喃喃自语,懊悔爬满心头,自责无比,复灵丹能解百毒,却医不好心上那道裂开的伤口。
“是该气我,原是我算准了人心,却算不准…怀胎之人最忌惊忧。”
布布见他如此,只得安慰。
“公子,她才怀几个月就临盆也是蹊跷,来我们这都还没有两年,不会是来之前就怀孕了吧。”
溪颜后怕坐直身子,双手无力垂在两侧,眼神虽然有些空洞,脑子却清晰。
“我真是服了你的智商,来之前怀孕,此前摔得半死,孩子不早摔没了,我日日给她把脉,脉象确实强劲也疑惑过,只是没有经验以为这是正常现象,她身上的事情,有哪件解释的清楚,每一件都在意料之外。”
夜幕降临,北国春天的夜晚还是有点寒,溪颜独自坐在偏殿,布布早已被赶走。
面前的桌上摆满酒坛,酒香在满室弥漫,浓烈又刺鼻。
一袭红袍,眼神迷离,长发随意披散比女人还艳,酒壶被一次次举到唇边。
喝完又一次次放下,苦酒顺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一口接一口灌着,似只有辛辣苦涩的液体才能麻痹内心的思念和愧疚。
箫夫人躲在门口看得心疼不已,泪水蓄满眼眶,明白溪颜心里只有别人。
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取代,但看他如此颓废,如此痛苦。
终于忍不住跑过去抱住,哽咽劝道:“大王,别喝了……伤身。”
溪颜醉眼朦胧,眼神涣散,怀里的温软,陌生得不真实。
推开箫夫人,也不知道真醉还是假醉,竟分得清人:“你不是未来……你走开……”
箫夫人被推得后退几步,更加难过,一咬牙,回身跑到旁边的未来阁。
到里面匆忙找了一件常穿的长裙,套在自己身上。
然后重新回到偏殿,倚着门框站在月光下,模仿着语气唤道:“溪颜。”
溪颜瞬间抬头,眼神迷离看着,手上的酒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酒液四溅,却不及此刻激动的情绪,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踉跄起身不确定喊。
“未来……?”
箫夫人望着他渴望和痛苦的眼神,强忍泪水故作生气。
“不是让你别乱吃东西吗?伤还没好,还喝这么多酒?”
溪颜一听熟悉的嗔怪语气浑身一震,眼底骤然染上水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昏黄里,箫夫人被攥得生疼,却不挣脱,颤抖抚上滚烫的额头安慰。
溪颜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思念,把人直接拥进怀里不肯松手,贪婪吸着身上熟悉的气息。
箫夫人整个人跌进滚烫的胸膛,尝到顺着脸颊滑落的咸涩。
不知是谁眼睛里坠落的星河,接着被带进内室,两人跌跌撞撞滚落到床上。
溪颜一时情难自禁,把箫夫人压在身下,搂着的腰头埋在她颈窝处,嘴里还喃喃自语。
“未来,不要走了,好不好?”
箫夫人被这些举动弄得满脸通红,抱太紧根本无法挣脱。
看着溪颜绝美的容颜以及滚烫的呼吸,心里既慌乱又甜蜜,闭上眼任由他抱着,一时间忘了反抗。
芙蓉帐暖,烛影摇红,溪颜醉得厉害,胡乱扯开腰间丝绦,素白纱衣如花瓣层层滑落。
箫夫人闭眼偏过头去,却被捏着下巴转回来,拇指碾过唇瓣。
“以后留在北国,做我的女人……”
后半句湮没在交缠的呼吸里,混着窗外飘落的碎花,一并坠入锦被深处。
一夜缠绵,如一场虚幻的梦,短暂又美好。
翌日清晨,溪颜头痛欲裂醒来,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感到恶心。
揉着胀痛的额头,睁开眼看到身旁躺着的人后,瞬间清醒过来。
昨晚零碎的记忆如碎片拼出来,捏着眉心,更是头疼不已。
箫夫人看到溪颜醒来后的反应,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露出肩头斑驳的红痕。
默默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给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未来说,我拿出这个,无论做了什么坏事,你都要原谅,不然就烧了乐房。”
溪颜茫然接过手帕,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是一块绣着乌龟的手帕,只是这龟是粉色的,憨态可掬。
手帕的角落,歪歪扭扭绣着箫瑶龟三字,旁边还有几点墨渍,像孩童幼稚的笔画。
又从枕下摸出自己的手帕,是一只红色的乌龟,抬起一只前脚,看着威风又呆萌。
只是落款却是溪颜美人龟,字迹同样歪扭,还留着半个小小的牙印。
溪颜握着两块用最笨拙的针脚绣出乌龟手帕,是出自心心念念人的手。
可,两方乌龟手帕在这种情况同时出现在这里,更感到尴尬和头疼。
凝视帕角的字,恍惚又见那人举着龟帕戏谑。
『待你们乌龟王八配成对,就一起回沙滩上生蛋吧…』
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凄凉悲怆,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
笑里是对心底人的思念,对自己的自责,以及对箫夫人的愧疚。
笑自己身陷情网无法自拔,笑自己明知是假,却仍沉溺,笑自己心被占据,容不下其他人。
止住笑声,擦去眼角泪花,眼神变得决绝,突然问:“你们是不是都有一方乌龟手帕?”
箫夫人泪眼婆娑点头。
溪颜起身,神色恢复往日的平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一树的茶花,唤来布布。
“传令,伊夫人、梁夫人赐还本家,好生安顿。”
布布看到两人一怔,随即应声退下,室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溪颜与箫夫人。
溪颜望向床上的人,坐在锦被间,青丝散乱如瀑,别过眼神问。
“你呢?是走是留?”
箫夫人顿时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开口:“我喜欢大王很久了,不要怪我,我只是想安慰……”
溪颜看到她爱慕和渴望的眼神,何尝不是自己看未来时的模样。
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拂去她腮边泪珠,指尖沾了湿意。
“怎会怪你……是我酒后失态,该道歉的是我。”
“我要留下…”
箫夫人喉头滚动,溪颜看到那双情动时的眼睛与未来截然不同,却含着泪执拗望着自己。
“那就留在王宫吧。”轻叹一声,用指背擦去她的泪痕,“大臣的唾沫…总得有人接着,你明白吗?”
这句话,是对北国的妥协,也是对箫夫人的承诺,无法给予爱,但可以给一个安稳的归宿。
箫夫人望着溪颜认真的模样,轻轻点头,发间一支歪斜的玉簪随动作滑落,掉在床上却碎成两截。
看到溪颜离去的背影,握紧乌龟手帕,心里明白,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
因为溪颜只会对一个人无底线的妥协。
布布在殿外踟蹰,手里捧着两封放妻书,春风掠过纸笺,露出各还本宗四个朱砂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