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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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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说的就这些,陛下早做决断吧。”
左宁的目光在三人之间徘徊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你们三个,情分到了如今的地步,世间也是少有,不论最终结果如何,还是希望你们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多考虑一步。”
左宁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宇文岚,后者预见到自己的心思被看破,无声攥紧了袖子下的手。
三人心思各异,没心情去观察旁人的脸色,但所有的反应都落在了左宁这个局外人眼里。千言万语,只作一声叹息。
正事说完了,左宁也没多呆的欲望,说着告退,不等人松一口气,戳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把御书房收拾干净,整天没个正形。”
“我觉得左相说的有理,”季墨初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现在京里说什么的都有,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喂?”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季墨初有些不满。易落汐沉思是在想一些旧事,再给季墨初俩胆子也不敢轻易扰了她的思绪,可在他预想中,本该全力支持自己的宇文岚也没出声。
“什么?”宇文岚猛地回神。看着季墨初狐疑的神色,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掩饰,“既然如此,就依左相的意思办吧。汐儿?”
“卿羽像你的父亲,生来适合做开疆拓土之人,我们汐儿像阿娘,但更像外祖父,对不对?”易落汐还没能从回忆里找回思绪,只记得当初被记忆里那个温暖可靠的人抱在怀里,“来日我们汐儿长大了,外祖父定要为你重新择一个封号,比你父亲的还好,让你哥哥羡慕去吧。”
对于如今的易落汐而言,越是美好的回忆,想起来就越是痛苦。斯人已逝,那些在她回忆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人,也不剩几个了。
回过神来,对上二人或犹豫或紧张的眼神,易落汐的心好似突然空了一块。
翌日一早,宇文岚的贴身大太监方同领了旨意直奔桓王府。随之同去的,还有一份从太皇太后宫中抬出来的,点明为霖语郡主准备的贺礼。
圣旨之下,桓王府众人跪拜接旨,方同原本是要拦着易落汐下跪的,后者看到那块被红布盖着的东西,心知肚明里面是什么,掀了裙摆就跪了下去。
宫里来人阵仗唬人,早就聚集了许多充满好奇心的百姓,见易落汐如此态度,方同也不再浪费时间。
桓王府门户大开,方同面无表情地看着明黄色圣旨,诏令涂改是大忌,是以他看着那不曾更改的三个字,视若无物,独特的嗓音将旨意内容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还请殿下接旨。”方同恭恭敬敬地将那封明黄色的圣旨交到易落汐手里,二人对视一眼,前者点头弯腰,为易落汐让出了一条路。外面是早已翘首以盼的百姓,当然还有各方前来打听消息的探子。万众瞩目之下,红布应声落地:“承太皇太后懿旨,特将太宗陛下御笔,赐予宸王殿下!”
昂贵的金丝楠木上,遒劲的笔锋覆着金箔,“宸王府”三个字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臣,谢陛下隆恩。”易落汐眸光一热,接着低头的余地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时,又恢复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她。
无论是这封圣旨也好,牌匾也罢,都是当年太宗皇帝临终所留,由太皇太后保管。宇文岚曾提出要不要重新拟定一封旨意,他的本意自然是好的,太宗皇帝驾崩多时,旨意上的内容自然也与当下有了些许不同,只是易落汐不愿而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宸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易落汐面不改色地接受了百姓的叩拜,看着方同指挥宫人将那尘封许久地牌匾换了上去。
慕容沁也在这时从府内走了出来,站在易落汐身边,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了一会。
宽大的朝服下,少女脊背笔直。易落汐已许久不曾穿过这么明艳的颜色了,如血一般艳烈的红,衬得她脸色愈发白了几分。
自即刻起,大渊的桓王就此成为历史,而易落汐,便是开朝以来,首位实权摄政王。
宇文岚昭告天下,由易落汐掌管虎符,统筹全境兵权。
另,除却本该属于她作为亲王的一州之地,,由易落汐一并继承了桓王封地和朝华公主的所有食邑。并在此基础上,再加封两州为封地,可自行任命官员。
大渊行政区划较为简单,除帝都及周边七郡外,共分九州,每一州划分为五个郡,郡之下为县。
太祖皇帝在位之时,曾明诏亲王封地权限等同于公主食邑。且最大封地食邑不可超过一州之地。
大渊亲王封地以四郡为多,郡王更是只有两郡。而为数不多拥有一州之地的,除却易落汐的父母,便只有当初的铭瑄长公主。
宇文岚不顾太祖旨意,将大半江山,都送到了易落汐手上。
当然,比起虎符,这也不算什么了。
“宸”之一字,其代表的含义足以表明皇室态度。
“臣,见过太皇太后。”
慈安宫内,和蔼的长辈早已等候于此,面带微笑的看着易落汐。亲王册封礼自是百般繁杂,易落汐拜过宗庙,受了金印,方才到这里谢恩。
“安儿,快起来,地上凉不凉?”太皇太后哪里舍得让易落汐这么跪,若非宗室在此,不得不顾着礼数,定是万万不肯。
季墨初一早陪在太皇太后身边,只为了能够早一点见到易落汐,闲杂人等都退出去后,想要上前搀扶,只是被易落汐不动声色地躲过。
“快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是不是又瘦了?”太皇太后清退了所有无关人等,只剩下季墨初,她拉着易落汐的手,眼中骄傲,但更多的是心疼,“病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清减了不少。”
易落汐顺着太皇太后来拉她的手坐在了她身边,只是微微一笑:“有阿沁在我身边,您尽可放心。”
太皇太后的脸色并未因为易落汐的宽慰好多少:“我知道她医术高超,可是这么多年,你体内的毒……”
许是实在心疼,太皇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
易落汐在太皇太后起了个话头的时候,也不知为何,余光就落在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季墨初身上。
后者的搀扶在被易落汐拒绝之后,没什么多余反应,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了她旁边位置。
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季墨初没有惊诧,只是无声地看着易落汐。两人视线相撞,易落汐读懂了他的眼神。
心疼,还有愧疚。
无声错开视线,落在旁人眼中则是变了一个味道。二人的感情并非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也正是因为当初的大方坦然,才让如今看来这般可惜。
季墨初纵有满腹言语,也得易落汐愿意去听才行。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份沉默,直到宇文岚姗姗来迟。
易落汐封王的旨意是未经门下直接昭告天下的,是以朝堂上那些老顽固知道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礼部尚书愁白了头发才想出一个“承袭父爵”的说辞,通篇腹稿洋洋洒洒,却又被宇文岚以“封号已易”给否决了。
御书房被十数个喊着要死谏的老头围了大半日,说什么宸王封地权柄太过,又予兵权,危及社稷,不论如何也要逼着宇文岚朝令夕改,如不收回成命便要血溅当场。
只可惜,最终都被宇文岚一句“太宗皇帝旨意,尽可自行去问”给挡了回去。
“皇祖母。”宇文岚见礼后,视线在那二人之间逡巡了一番,心下了然,“今日汐儿应该也累了,不如早日回去休息,改天再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宇文岚都这么说了,易落汐自然不会驳了他的好意,拱手后退了出去。季墨初见易落汐离开,匆忙追了出去。
“我看他们二人,心里始终是挂念着对方的。”太皇太后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人,视线落在宇文岚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十数年的情谊,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化作了飞灰。”宇文岚眸光沉了下来,“总有看开的那天。”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开呢?”
宇文岚骤然回头。
“抱歉。”宫墙下没什么人,偶有那么一两个也是匆匆而过。沉默了一路,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季墨初终于鼓足勇气,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要道歉呢?”两个人原本并肩而行,只是易落汐在季墨初停下后有走了几步。她并未转身,声音有几分轻,“连我都认为你做出的选择没有错。”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汐儿。”季墨初知道易落汐听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他上前几步,仍然保持着一定距离,“是我没能一直陪在你身边,辜负了公主的嘱托。你不同我讲,也是应该的。”
“可他还是什么都告诉你了,不是吗?”
“我确实是将寒羽令给了季墨初,可陛下怎么忘了呢,寒羽军主帅令高于一切。”易落汐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吓人,不然为什么老皇帝的表情如此惊恐?她又贴近了几分,使老皇帝退无可退,“将寒羽令给季墨初,是担心他名不正言不顺,空降统帅无法掌控寒羽军,是为了保证北疆安稳。”
“而作为易氏最后血脉的我,注定了,只要我活着一日,寒羽军便誓死效忠。”
老皇帝狼狈地坐在地上,头发衣服都是乱糟糟的,早已没有了贵为一国之君的体面。他不死心地看着易落汐身后的父子俩,自知自己已然是垂死挣扎,试图最后给易落汐埋下隐患:“今日就算朕真的死在这,明日登基的依然是宇文家的子孙。你这么说,不怕新帝忌惮吗?”
“这就不劳陛下费心了。”易落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皇帝,眉眼冷峻,如同睥睨一只自不量力的蝼蚁,言语间也再不见恭敬:“本帅已请得太后娘娘懿旨,皇帝为君不仁,残害忠良,当顺应天意,废去帝位。即日起,新帝即位。而你死后,牌位不入宗庙。”
“铭记你的罪过,永生永世忏悔你的罪孽。”
易落汐曾在梦中反复回忆过去,经此一遭,她也甚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可生在宗室,不是她想避就能避的过去的。
季墨初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废帝忌惮所有人,手掌兵权的易家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自然不可能愿意,易氏女嫁给自己,两家联手。
只是这个道理,他们都明白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