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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季墨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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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初心里盘算着,也有人帮了他。
赵观语的信送到宸王府时,易落汐手还被季墨初握着,有些费力的拆开信,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季墨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宸王同赵家公子解除婚约的事,不足半日,便已人尽皆知。
而两位话题中心的当事人,此刻正坐在酒楼,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喧闹的街口。
整个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连他们待的酒楼都不例外。说书先生煞有介事地讲着二人昔日琴瑟和鸣,却又因旁人插足,最终分道扬镳的遗憾。
易落汐拒绝了季墨初陪同的请求,否则他这位旁人,可真要坐实了。
“我读过很多书,对史书情有独钟的同时,也看过不少话本。”赵观语垂眸看了眼楼下说得热火滔天的说书人,那人被围得水泄不通,观众叫好声绵延不绝。
易落汐指尖轻点,以她对赵观语的了解,所谓“话本”,只怕是些故作高深之人写的“野史”。
“自书文记录以来,凡历史留名,功绩倒是其次。很多人,只因为一句诗,一次被提名,就能够为人所知。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了其中之一。”
易落汐并不认同这句话:“那侍郎大人没想过,用自己的功绩,盖过与我的这段风流韵事吗?”
赵观语饮茶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回答呢?说自己有私心?如果说他不想做什么名垂青史的明官,赵观语自己都不信。
可是比起这个,他好像确实更希望,哪怕是很久远的将来,旁人提及易落汐,讨论起这位有史以来的宸王殿下时,能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哪怕只言片语,哪怕只有一个名字。最起码,他在她的身边出现过。
哪怕那个久远的将来,没有他的存在了,也可以。
注定只能藏在心里的话,赵观语不会自讨没趣,于是他选择了以同样的话术回应:“宸王殿下如此人物,未来的史书上,不知会被多少人酝酿,我哪怕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也好。
易落汐性格较真,但在这件事上看得很开:“自古以来,多少名家大流被编纂了数不清的话本,我若是能供人一乐,倒也风趣。”
当然,二人相约,并非真的只是为了听笑话的。
“当初放宇文岱进户部,就是为了令尊能够在适当时机压制他。”易落汐最开始对宇文岱的谋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觉得他被欺压多年,谋求自保,人之常情。
“这些,已经够了。”
赵家父子,一个是刑部尚书,一个任职吏部,二人各有手段,易落汐将一些事交给他们去做,效率明显。
易落汐将赵观语带来的证据扔在桌子上,不难看出她此刻的情绪是有些波动的。
“依你的意思,我查了这些年吏部所有的的官员任免、政绩考核。”赵观语为此忙了整整一个月,才把重点部分理出个头绪,“殿下,最起码在我看来,这些人不可能是毫无依仗出现在朝堂上的。”
“还有,”赵观语一刻不肯耽搁要见易落汐,也是因为有些事实在难搞,“譬如柳均这样的,不在少数。”
赵观语指了指易落汐手边的一份名单“这些人统一在废帝那几年,无家世者考取功名,有家世者荫封入仕,有极个别的,或外放回京,或一路高升。”
朝堂的争斗是容不下半分松懈的,因为那很有可能就意味着被人钻了空子。
所以易落汐不理解,这么多空子,都快漏成筛子了,废帝瞎吗?
易落汐重点布控宁安王府,但此举能够起到的效果不大。
可能很多人都认为,武力是解决麻烦最有用的办法。其实易落汐本人是支持这个观点的,管他过程怎么样,目的达到了不就可以了?
“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于是易落汐风风火火进了宫。
宇文岚对于放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东西,一时间竟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得知易落汐进宫,季墨初也跟了过来。于是,就能看到他露出了和宇文岚同样不理解的表情。
三个位高权重的人,在御书房面面相觑,易落汐最先接受这些信息,虽然依然理解不了,但脱离得比较快,一句话把另外两个人也拉了出来。
“所以,陛下,下旨吧。”
大渊永定二年九月,帝宇文岚下旨,宁安王宇文岱下狱,与此同时,查抄了半数重臣府邸。
宸王主审,定安侯协同,二人亲自带兵,从宁安王府开始,然后是中书令柳家,中书抄完再到御史台,还有各大世家。
翻脸之迅速,连反应都来不及,人已经进了刑部监牢了。
人数之多,阵仗之大,致使朝臣们人人自危,不明所以,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易落汐在有人提出疑问的第二天,将手中的证据摆在了众人面前。
宁安王私通北狄,意图祸乱朝纲。下狱的所有人,至少三代以内,均有北狄血脉。
除却从宇文岱那里得到的,还有从柳均这些人府上搜出的各种密信。那日在宇文岱府上表忠心的人,一个不落。
比起私通北狄,站队宇文岱,更多人的关注点都在于,这些北狄人,究竟是怎么进入的大渊朝堂。
易落汐最开始也不明白,所以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查。
“是我自负了。”宇文岱表情轻蔑,下了狱后便露出了真面目,当初那个内敛的假象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不在京城,所以你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一时得意忘形,连着派两批杀手。”易落汐没有对宇文岱用刑,因为对于这种人,没有什么用,她也没什么虐待的癖好。
“其实也没有。”宇文岱原本低着头,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看着易落汐,语气里竟还有几分无所谓,“宸王殿下,我不得不承认,你让我忌惮。”
这份忌惮甚至不是寻常的恐怕她权柄太盛,是不得已:“你对宇文岚来说,太不一样了。他能面不改色地将大半江山送给你,还敢让你执掌虎符。光是这份信任,就碍了我太多事。你看啊,你的一句话就能让我轻松得了一个郡王爵位。”
所有人都知道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宇文岚敢这么做,不代表他以后的帝王还有这个胆量。
当然,宇文岚自己也清楚,除了他,没人敢让这样一位摄政王立于朝堂之上。所以,下一任帝王,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你选择了利用宇文岐。”易落汐对宇文岱的所有话接受良好,并毫无反应。
“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宇文岱在狱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穿着破旧的囚服,头发也乱糟糟的,但还是很淡定,“你是怎么怀疑上我的?”
“我说过,我不相信任何巧合。”
易落汐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么高的政治敏感度的,其实宇文岱也起了一些作用:“阿岱,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名正言顺登上那个位置的可能性,是零。”
“那那些人呢?怎么查到的?一次性抄了数十名朝臣的家,不怕天下大乱吗?”宇文岱一直都知道,在朝堂上,自己不仅实力不如易落汐,她还有宇文岚的支持。和她争,自己从不占任何优势。
不过宇文岚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下这盘棋了,他也想赌一次,赌自己能够在浸透半个朝堂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
正如朝臣们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们最开始慌张,惶恐,甚至觉得宇文岚一朝翻脸冷酷无情,可是当北狄人的血脉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闭嘴了。
天下人容不下一个异族君主。
“军政一体。”
四个字,让宇文岱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很简单的道理,宇文岚为君没有任何差错,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所以他还是民心所向,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易落汐手里的兵权,只要是维护宇文岚,就算是师出有名。
用她的话来说,没理由不弄死你。
“所以呢,杀了我吗?”
宇文岱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宸王殿下现在,应该知道,你身上有我下的蛊了吧?那你知不知道……”
“汐儿。”
宇文岚突然出现,打断了宇文岱的未尽之语。
易落汐也没想到宇文岚会亲自来天牢,有些意外,后者只是说,有些事,他想和宇文岱聊一聊。
易落汐没多问,将空间留给了宇文岚。
忙了几日,回到宸王府,季墨初早早就等着了。见她归来,忙凑上前献殷勤。
“这几天在天牢审宇文岱,辛苦了。”季墨初带着易落汐在桌边坐下,盛了一碗汤给她。
宇文岚的旨意是季墨初协同,所以除了宇文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他在负责。那些人的背景图谋都已经证据确凿,只待定罪量刑。
易落汐摇了摇头,在季墨初靠近的时候忽然抱住了他的腰,将头靠了上去:“是有点累了,定安侯准备怎么犒劳我?”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