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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季墨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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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初觉得自己很无辜,乖乖跟着走,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骂我做什么?”
易落汐回到自己院子,歪着头打量季墨初:“说你傻呢,还是不开窍呢?乔霜性格强势,如果她不愿意,陆允则能那么顺利地收买她身边的人吗?”
如果说易落汐最开始还觉得,或许乔霜真的看不上陆允则,觉得他不成熟,如今就变了想法了。
如果不是乔霜默许纵容,陆允则绝对接近不了她,遑论每天跑到人家府上纠缠?
季墨初更委屈了,从后面搂住易落汐,用头蹭她的脖子:“我怎么会知道乔夫人是什么性格,再说了,我本来也不关心他们嘛……”
声音越来越小,季墨初的手臂缓慢收紧,还顺势将易落汐换了个朝向面向自己:“宸王殿下知道的,我满心满眼已经被占据了。”
乔霜只在马场养了两天就返回了冀州城乔府,易落汐亲自送人回了家,也会经常上门看顾,只是碰见陆允则的次数越来越多。
好吧,其实是每次。
“殿下,慕容姑娘说,这药吃下去,您可能会吃些苦头。”
云织将慕容沁嘱咐她的话一字不落全部转达给了易落汐。首次尝试,就算是慕容沁本人在这,也难保证易落汐吃了药究竟会是什么状态。
白色瓷瓶里有三颗红色的药,只有米粒大小,依慕容沁所说,要连服三天。
季墨初一脸紧张,云织也绷着精神,反而是易落汐,看起来十分放松。
也不知是因为她为此所苦这么多年,真的习惯了,还是单纯不想让他们担心,演出来的。
总之,易落汐没有半分犹豫,吃下了药。
药力见效很慢,易落汐坐在房间里,看着,突然就想起了刚入夏时,季墨初放在自己手心的那支桃花。
眼前这座院子里,云织正安排人重新整修,移栽桃树的位置,同宸王府院子一模一样。
因为拔毒,云织在冀州城买了一座宅子居住。她许诺易落汐,等易落汐三天之后醒来,定然能看到这座宅子焕然一新的样子。
云织恐打扰到易落汐,动作都放的很轻,易落汐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
季墨初拿起云织备好的披风,盖在了易落汐肩上。毒素发作的时候,易落汐整个人极度虚弱,畏寒肢凉,受不得风。
等到季墨初坐在自己身边。易落汐仿佛是觉得有些累了,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突然,很想看看花……”
最后那个字几乎没有声音,易落汐已经疼晕过去了。
季墨初抱起易落汐放在床上,坐在她身边,拿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汗。
痛苦好似突然之间爆发,易落汐整个人疼到瑟缩颤抖,脸色惨白,眉头紧皱,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季墨初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才能减缓易落汐的痛苦。
这是季墨初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易落汐拔毒,少女好不容易捱过第一阵疼,全身都已经被汗打湿,陷入了无意识昏迷。
易落汐仿佛变成了一尊易碎的陶瓷娃娃,碰不得,甚至不能靠近。
易落汐的意识迷迷糊糊的,每次拔毒,都仿佛被魇住一般,头很重,也很痛,在黑暗中挣扎着,用尽力气也醒不过来。
偶尔找回意识,能感受到周围时,耳朵里面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要刺出来。
易落汐深度昏迷,剩下的药已经无法自行服下了,慕容沁嘱咐过,云织将药以水化开,勉强让她喝了进去。
季墨初不眠不休地守着,他双眼泛红地看着易落汐,无能为力的感觉再一次席卷了他。
“姑娘?”
京城宸王府,慕容沁同样不曾入眠。不论她表面上是多么淡定,也没人比她更清楚,易落汐这次拔毒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心里没底。
云锦处理好飞鸽传信,回房路上,看到了独自站在院中的慕容沁。
皎洁的月色慷慨地将慕容沁纳入怀中,却只是给她添了几分萧瑟。只影独立,说不出的凉。
慕容沁在京城,除了易落汐,唯有云织和云锦两人能够同她真正交心,所以转身时,她并未刻意隐藏情绪。
云锦知道慕容沁在担心什么,可眼下相隔千里,她们实在是鞭长莫及。
第二日,易落汐的脸色变得不对劲,起初发青,后来莫名涨红,手臂,躯干,都出现大片红肿现象。
易落汐本人依旧是毫无知觉,季墨初和云织寸步不离地守着,不敢触碰,只能依靠海东青,将易落汐的情况及时传达给慕容沁。
慕容沁将新制出来的药放好,看向一旁依然枯萎的碎心棠,颇为不安地看向了海东青飞走的方向。
“算我求你,一定要坚持下来。”
昏暗的密室里,一口鲜血突然涌出,宇文岱捂住自己的心口,动作娴熟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吃了下去。
红肿现象持续到第二日傍晚才消退,夜间季墨初和云织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按照慕容沁说的方法,各自用内力替易落汐疏离体内经脉。
“我本以为,你是中毒,按照常理,将重点都放在了血液这样的地方。可却不曾想到,你每次毒发,周身经脉凝滞,内力全无,竟是因为毒在经脉。”
“北疆特有的蛊虫,在人的体内活不过三天。死后不是溶于血液,而是附着在经脉之上,逐渐与之融为一体。”
慕容沁的信里,将自己的发现,交代得清清楚楚。易落汐看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这种蛊虫,一旦入体,绝无取出的可能,是一定会死在人的身体里的。而催动之法,就是依靠子蛊的死。
子蛊虽死,母蛊却能在下蛊之人体内存活,甚至可达数十年,并且能让那人依靠自身经脉催动。
或者说,只要下蛊之人不死,母蛊也会一直活着。可一旦母蛊附身之人死了,携带子蛊的人,也会暴毙。
给易落汐下蛊的人,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慕容沁前些年给易落汐拔毒,并非毫无成效,是因为当时子蛊的残毒在她体内还算安分,三年不曾被催动过。
慕容沁一直没能发现子蛊,知道前段时间,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匆忙返回药王谷查找典籍。
“汐儿,我知道你一定很不舒服,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季墨初抓着易落汐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却依然是徒劳无功。
易落汐毫无生气的样子,在季墨初眼里,仿佛自己下一刻就会失去她了。
熬过一夜,第三日,易落汐开始呕血。
鲜红浸透了易落汐的衣襟和被子,她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冒出来,整个人因不断呕血呛得直咳嗽。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没有睁开过眼睛。
手帕换了一个又一个,水盆的水红了一遍又一遍。
季墨初手是颤抖的,几乎看不下去,只能依靠云织,一点点处理好易落汐的床榻。
“君侯,您回去休息也好,殿下醒了,也不希望看见您反而倒下了。这里我会照顾好殿下的。”
云织看出季墨初的疲惫和无措,想让他回去休息。只是季墨初执意留下,她便也不再劝。
咳了大半日血,易落汐从一开始的黑血,到后来的殷红,也不知是坏是好。
第三日夜间最是要紧,暗卫全部守在外面待命,季墨初和云织也是提起了十二分戒备。
易落汐一点情况都没有了。只是睡着,安静,虚弱。
提心吊胆一晚上,好容易撑到了第四天,易落汐还是没有好转苏醒的迹象。
“身体虚弱,失血过多,送服丹药后,要用内力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温养经脉。”
慕容沁的回复简单明了。
“君侯,您歇一歇吧,温养经脉我们都可以做的。”
云织劝了又劝,季墨初充耳不闻。
“可她也说了,首次用这个方式,不确定性太多。多人内力很有可能会在汐儿体内产生冲撞,危及性命,不是吗?我不敢冒这个险……”
自得到回复起,季墨初便一刻不停地用给易落汐输送内力。
少女无力地倚靠在季墨初怀里,苍白的脸色在半日的温养中,缓缓有了恢复。同样的,四肢也开始有了温度。
易落汐自己本就内力深厚,给她输送内力的人,绝不能逊色于她,否则是石入大海。
云织见劝不动,只能自己守在一旁,时刻注意着季墨初的脸色。
再强悍的人,这么拼命,也会撑不下去。
季墨初不知道哪来的毅力,明明就要昏过去了,却在将易落汐重新安置好后,硬撑着继续。
季墨初三日不曾休息,下颌的胡茬都变成了青色,双眼都泛着红血丝,跪在易落汐榻前。
“君侯,可以了,时间够了!”
云织愣是看着季墨初守了易落汐一天,最后内力耗尽昏了过去。
季墨初昏倒前,还死死抓着易落汐的手不放,云织无法,只能将两个人安置在一起。
第五日,易落汐开始恢复,季墨初因力竭昏迷不醒。
第六日,二人毫无反应。
第七第八第九天,都是如此。
终于,第十天,易落汐的手指动了。
“殿下,殿下?”
云织刻意放轻声音,唤了两声后停下,给好不容易睁开眼的易落汐反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