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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乔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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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姑娘言重。”易落汐对着乔霜微微颔首,语气和缓,“承姑娘盛情,在下十分感激,特携人叨扰。”
乔霜一早便注意到了易落汐身边的季墨初。二人穿着同色系锦袍,纹样花色同出一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易含晖。”季墨初话不多,只是跟在易落汐身边,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后,悄悄捉住了易落汐的手指,拢在手里轻轻摩挲。
乔霜垂下眼,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亲自引路,带着两个人前往设宴的后花园。乔府只有三进院落,算不得大,只是景致宜人,且有不少奇花异草。
“这些都是姑娘亲自照料的吗?”
易落汐同慕容沁相处得久了,对各类花草多少也有了些了解。乔家的花园,其中有很多都是在慕容沁的医书上见过的。
“我生性散漫,不大爱出门,也就有闲心,侍弄些花草。”乔霜指尖拂过一株木槿,“若是慕容姑娘喜欢,可以挑一些喜欢的。”
易落汐好言谢过乔霜的好意:“我是个粗人,没什么耐心,这么漂亮的花,若是落到我手里,只怕是可惜了。”
乔霜听出易落汐的意思,只是笑笑。
能看出乔霜确实是用了心的,昨夜才回家,今日便能筹备出这样的宴席。
满园花卉中,以浅色花瓣装饰桌沿,几枝带着露水的铃兰,淡淡香气萦绕席间。长案铺着暗纹锦缎,银制杯盏错落排开,青玉碟子里是各色糕点与水果。
廊下的琉璃灯,柔光漫过花园,佣人们轻手轻脚穿梭其间。
“乔夫人这般用心,倒显得我们空手赴宴的失礼了。”
易落汐同季墨初入了座,二人并肩坐在一侧,乔霜举杯:“慕容姑娘说的哪里话,二位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有不周到之处,还望海涵。”
杯子里装得是果酒,闻起来香甜清凉,易落汐谢绝了一旁侍女续杯的好意,抬首致歉:“实在是因为我不胜酒力,辜负了乔夫人准备的好酒。”
季墨初随声放下酒杯,他本就是跟着易落汐才来的,同乔霜亦不熟悉,完全没有开口的需要。
“如此,竟是我疏忽了。”乔霜吩咐侍女换下了二人桌面上的酒,端上了素日待客的清茶,“想来姑娘对什么好茶都有所品鉴,我这粗陋之地,只能以此相待了。”
其实易落汐对这些翻来覆去的场面话素来是不耐的,只是今日,季墨初见她竟能同乔霜聊这么久,着实意外。
二人各有各的目的,什么话都是点到三分,不曾透漏半点底线。
侍女忽而入席,在乔霜耳边说了什么,易落汐借饮茶的动作,掩下了上扬的嘴角。
“请江夫人进来。”
侍女领命而去,乔霜似乎有些歉意地解释:“实在抱歉,忽有客到,我当前去接待。”
“无妨。”易落汐和季墨初起身,“今日得乔夫人盛情款待,在下感激莫名。天色也不早了,既然乔夫人有客,我二人也不过多叨扰。”
“如此,我也不多留二位,改日定登门拜访。”
乔霜唤来贴身侍女,嘱咐她将易落汐二人妥善送出,自己前往正厅接客去了。
正巧路过前厅,易落汐状似无意地往那边瞥了一眼,乔霜身边,是一位气质温婉的夫人,看二人相处姿态,应当不是她的朋友之类。
易落汐并非多事之人,心里大概有了章程,也就算了。
“皇兄,冀州传来有关宸王的消息,可是真的?”
御书房,宇文岱一早就进了宫。冀州当地州府将易落汐的消息瞒得死死的,只是虎符调动冀州军这种事,自然是要过了朝廷的明路。
于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所谓宸王下落不明的消息,也就烟消云散了。
“汐儿路过冀州,得知当地为匪徒所困扰,所以顺便出手清理了一番。”宇文岚对于这件事的说辞是与易落汐商定好的,朝廷上下再有怀疑,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质疑宇文岚。
宇文岚在御书房,端得四平八稳,处理奏折,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宇文岱。
“那宸王殿下可曾说何时回京了吗?”宇文岱自然清楚,易落汐和宇文岚若是单线联系,必不会有事,宇文岚此刻这般淡定,一扫之前恨不能砍了百官的架势,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汐儿的伤……”宇文岚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她难得离京,想多玩玩也正常,不急。”
等到宇文岱退出御书房,宇文岚方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收了起来。直到方同进来,看到宇文岚手中已经不成样子的奏折,忙上前劝,才让他回了神。
方同是宇文岚的心腹,直到不少内情,宇文岚凡事给他三分颜面,记得易落汐离京前的嘱咐,他开口:“陛下,宸王殿下也不愿您急坏了龙体,殿下不日回京,若是您倒下了,她不也担心吗?”
宇文岚的心,自易落汐出京起就没放下过,从第一次遇刺开始,他更是后悔自己为何那般沉不住性子。
一封又一封,海东青的信少有回音,他滞留京城,鞭长莫及。若是可以,宇文岚恨不能现在就亲手砍了那罪魁祸首。
“大人,您真的以为宸王殿下会动您吗?”
冀州刺史府,长史被刘东留到很晚。冀州长史为人尚且算得上机敏,刘东在很多事情上都很依靠他。
“宸王殿下留在冀州,摆明了是为了盯着这件事处理完,殿下讳莫如深,难道不是想要您一个态度吗?”
长史是个聪明人,易落汐这几天的动静他也看在眼里,精准找到要害。
“你的意思是……”
“刘大人,我并未同宸王殿下说过话,但也听说过她的手腕。”长史混到今天,头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初宸王在扬州。二话不说撤了黄忠的职,押解入京问罪,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这样雷厉风行的人,若是真的想动你,不会是这么风平浪静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说也没有意义了,看着刘东的表情,长史也觉得自己点到位了,告辞离去。
“是个聪明人,叫什么名字?”
易落汐听派出去的暗卫回禀刺史府的谈话,对这位长史产生了兴趣。
“回殿下,冀州长史姓康名均飞,曾是先帝王府旧人。”
“哦?”易落汐的兴趣更深了,暗卫退下去后,整个人靠在季墨初怀里,默默享受着投喂,“我怎么没听皇叔提过这人,你知道吗?”
季墨初叉起一块瓜喂到易落汐嘴边,另一只手还搂着她的肩膀:“我也没有。”
既是先帝旧人,却在先帝登基之后外放,易落汐有了提拔的心思,便不能不弄清背后的缘由。
戳了戳肩膀上的手,后者会意,放下叉子,整个人黏在了易落汐身上:“帮宸王殿下跑腿,殿下如何回报在下?”
勾了勾手指,那人自觉靠近,易落汐笑得和善,大方地赏了季墨初一个轻吻:“若是搞砸了本王的事,定安侯可能就地位不保了哦。”
“宸王殿下吩咐,岂敢敷衍。”
这边还在想,那边就有信送来了。
易落汐说得对,康均飞着实是个聪明人。提点了刘东不说,还能算准下一步,虽言辞上有些刻意,却不难让易落汐看出背后深意。
只不过……
“你也觉得,我太过宠信商户了吗?”
易落汐将这封来信康长史的私信拿给了季墨初看。
季墨初一目十行看完,显然也是看懂了写这封信的人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不过他也明白易落汐看重表层含义的心理。
“大渊的商业发展,是朝华姑姑亲自促进的,于大渊国力的支持显而易见。”季墨初如实表达自己的看法,“都说士农工商,商人素来是社会的最底层,有再多的钱财,终究不被看重。”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政治,当时的情况,支持发展经济,是强大国力的必须。”
“是啊,强大国力,经济当然不能落后。”易落汐听完季墨初的话,其实没有轻松几分。
宇文昭去世的时候,易落汐才刚记事。而在她为数不多关于幼年的记忆里,母亲其实是比较陌生的。
宇文昭是太宗皇帝用心培养的储君接班人,她对大渊百姓的责任感,盖过了作为母亲的身份。
其实易落汐,是在太宗皇帝的怀里长大的。也是外祖父,亲自,一点点地,教会易落汐去理解朝华公主所推行的所有政策。
长大后,易落汐也从未停止想要去理解母亲,宇文昭是大渊有史以来,权势最盛的公主,她拥有最为先进的思想。
宇文昭说过,她想要大渊的女子,能够像男子那样,堂堂正正地立于世间。
“女子入主朝堂,终究还是太难。女子生来原本拥有的话语权,在无尽的岁月中被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一点点剥夺。所以母亲选择,先让她们有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
经商,是女子走出所谓“庇护”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