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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处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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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乱七八糟的事已是入夜,易落汐拒绝了冀州刺史设宴的好意,同季墨初返回了栖身的客栈。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手到底是怎么伤的?”
合上门,易落汐的脸色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只是垂着眼,边给季墨初上药边问。
并非利器所伤,伤口边缘甚是参差不齐,深浅不一,时间隔了太久,都有些溃烂了。
易落汐利落地处理好创面,动作放得很轻,可撒药粉的时候,季墨初还是不自觉瑟缩了一下。抬眼,那人又装作若无其事。
利索地包扎好,易落汐捧着那只手,好像要甩开一样,心疼地放狠话:“就该让你疼着。”
可她虽然这么说,还是没忍心。
季墨初看着心上人柳眉蹙起,盯着自己的手反复端详,心都软了,更不想让她知道了。但所有事,都是易落汐自己该做出的决定。
季墨初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了昨日,海东青送来的玉佩和私信。
玉佩的断裂处,血迹已经干涸了,掰碎之人情绪上头,碎成几片,是怎么拼,都无法复原的了。
可这枚玉佩,被送到这里的意义,只是被看到,就已经够了。
易落汐不自觉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仿佛已经预料到那几行字,是多大的牵扯。任由季墨初将碎片放在一旁,易落汐接过那封信。
慕容沁的字一贯龙飞凤舞,传信素来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仗着易落汐能看懂,恨不能把几句话缩成一行字。
但这封信,慕容沁难得沉下心,一笔一划,将所要转达的事写得细致,又认真。
纸就那么大,字再多,也会读完。
易落汐沉默了很久,季墨初的视线半刻都不曾离开她。少女只是无力地垂下手,闭上眼睛独自消化着这个消息。
终于,一声轻笑不知是从何处溢出,季墨初伸手,将易落汐揽进了自己怀里,他可能是想要用这种方式,传递给易落汐一些温度,只是易落汐远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有些人,年少的时候受尽了偏爱。天下所有的奇珍,世间所有的异宝,只要喜欢,总有人双手奉上。
这些偏爱,都是爱她的人给予的。所以当爱她的人一个个离开,她能够选择的,只剩下成长。
“汐儿……”
季墨初并非嘴笨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明白,易落汐不需要。可他还是想要说些什么,最起码,能够让她知道,自己还在。
“无妨,我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易落汐理清了自己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她当然可以立刻开始思索应对之策,只是她也有点累了,“让我先歇歇,一夜就好。”
易落汐的头慢慢倚靠在季墨初的肩膀上,已是深夜,二人相互依偎着,谁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也许很多时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寻常恋人之间的亲近固然重要,却不及,能够安心地靠在一起,享受片刻静谧吧。
季墨初没有离开,守着易落汐。她折腾了一整日,昏昏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季墨初将人安置好,浅浅落下一吻。
“总归,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在外间躺了一夜,季墨初只觉得自己浑身快散架了。他长手长脚的,那榻也确实委屈他了。
“汐儿……”
好在,他是会给自己找安慰的。
从后将易落汐拥入怀中,双手搭在她腰间,又将头也放在她颈间,两个人严丝合缝,这才满意。
“汐儿,”季墨初温热的呼吸落在易落汐颈间,声音刻意放低,“我昨夜没有休息好,眼下怕是骨头架子都要散架了,你可要心疼心疼我?”
数个时辰已经过去,翻涌的情绪被长夜无声吞噬,面对重新升起的阳光,不论是真的全盘接受,还是刻意伪装,总归是要恢复沉寂。
“那你想做什么?”
两人并未下楼,一同坐在房间里用早膳。易落汐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季墨初的投喂,手中的白玉勺子同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季墨初很不见外地凑了过去,眼看着他都张嘴了,易落汐直接将手里的粥塞到了他嘴里。
“正事已了,宸王殿下可否赏光,陪我在冀州城多待些日子,权当偷闲了?”
易落汐扬州之行后隐藏行踪,是为了找到背后暗算之人。冀州这段时间,很显然那人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易落汐也没有再刻意隐藏的必要了。
海东青已在入京之路上,冀州军明日返回驻地,易落汐将从寨子里找到的人交给了暗卫审理,今日左右无事,季墨初若是想玩,也无妨。
只可惜,比计划先来的,是一封请帖。
“殿下,乔家夫人遣人送来拜贴,说为感谢救命之恩,特请慕容姑娘,过府一叙。”
刘东一大早亲自跑来客栈,未免惹眼,还特意换下了官服。谁料一进来就被定安侯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瞪个正着,深觉不幸,此时正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其实送帖子这事也是意外,乔霜不知易落汐下榻的客栈,只以为她是冀州官府之人,便将拜贴送到了官衙。
易落汐出现在冀州官衙时,官兵们也只当她是刺史身边人,并不知晓其来历。连刘东在听见乔府小厮说找所谓“慕容安姑娘”时都愣了一下,还是长史在旁提醒,才反应过来?
所幸听闻此事的人不多,刘东不敢擅自处理有关易落汐的事,又怕派了别的什么人来话说不清楚再冒犯了这二位,这才忙不迭自己跑了一趟。
“有劳刘刺史。”易落汐亲自给刘东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面前,眉眼带笑,仿佛真的只是闲聊,“本王入冀州城不久,却已听闻了不少有关乔家夫人的事迹,也是颇为好奇,既如此,走一趟也无妨。”
可在刘东眼里并非如此。
“是,殿下说的是。”刘东这茶喝得颤颤巍巍,做了半天心里建设也没能喝下去一口。可要是让他真的先开口,也是没那个胆子。
易落汐昨日下山前,看似慰问的话,可眼神实在不友好。她曾说过,要追究责任。
“本王闲来无事,应当会同定安侯在冀州城游玩几天,若是刘刺史审讯有了结果,不妨同本王通个气。”
“是是是。”刘东暗中松了口气,也知道这是易落汐给自己的最后通牒,不再多留,起身告辞,“冀州府还有不少事等着下官处理,下官便先行告退了。若是殿下在冀州府有什么用得上下官的,只管告知便是。”
“那本王也不多留刺史大人了,慢走。”
刘东关上了易落汐的房门,只觉得后背凉嗖嗖的,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了。
易落汐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地去罚谁,也没有兴趣放什么狠话,可是她到底还是一方将领,杀伐之气有意收敛也就罢了,若是刻意为之……
“官场上个个都是人精,能像刘东这样做到一州之长的,更是凤毛麟角,就是不知道,他多久才能回过味儿来了。”
易落汐方才起身,温热的胸膛便贴了上来。
那人虽未开口,可身上溢出来的怨念都能把易落汐淹了。
“怎么,不高兴了?”
易落汐明知故问,手放在了季墨初脸上,眼中还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定安侯在刘刺史没来之前还兴致勃勃,一副特别开朗的样子,怎么刘刺史西游,整个人,嗯,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嗯?”
“莫非,定安侯觉得,是刘刺史来的时机不对?”
明知易落汐故意耍赖,季墨初又无可奈何,只能采取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唇齿相依,易落汐的手臂挽住了季墨初的脖子。
两个人还是有些身高差距的,季墨初便只能每次都弯下腰去,若是偶尔易落汐不愿配合,他不得不头放得更低。
或也有例外,比如这次纯属的“恼羞成怒”。季墨初死死搂着易落汐的腰不让她躲,找到了合适的高度,一把将人抱起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慕容安?”
沙哑中略带委屈的声音,季墨初像只大狗狗,把自己埋在易落汐怀里:“你就是在六年前,都不曾化名季安。”
“噗嗤”一声笑出声,易落汐察觉到怀里人又紧了几分,才好笑地开口:“这种醋也要乱吃,幼不幼稚,嗯?”
话是这么说,可是放在季墨初头上的那只手一直不曾拿来,顺着青年乌黑的发丝轻抚:“既然定安侯如此在意,那不妨随了我的姓,如何?”
“乔家夫人的帖子可是写了,要我带着那日被我带走的公子一起呢。”
乔霜确实也邀请了季墨初。易落汐那日对季墨初的特殊没有人会看不出来,她的身份被猜到了几分,季墨初自然也不难想。
谁都不会嫌自己的靠山太多,哪怕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幌子。
所以当看到易落汐真的同季墨初一起出现时,乔霜才是真正展颜的那个。
“当日多亏了慕容姑娘,我才能从那土匪寨子脱困,今日特设宴答谢,还望姑娘莫要见怪我擅自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