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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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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想好了,提前拔毒,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宸王府,慕容沁看着来找自己的易落汐,再次确认。
易落汐体内的毒过了三年,如今已经能够被控制住。可毕竟毒还在体内,强行压制对身体的损伤无法估量。
“北狄使者入京,必定生乱,我若不能将其锋芒彻底按住,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易落汐拔毒是有周期性的,需得固定日子,才能顺利。依了她,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你既决定了,我无话可说。”
慕容沁了解易落汐,知道她决定了的事绝不会改变主意,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己所能,让她无后顾之忧。
天已回暖,外头艳阳高照,是数不尽的娇艳。
只穿着中衣的姑娘死死皱着眉头,身上传来的寒意让她觉得如坠冰窟。宛如自水中捞出一般,易落汐整个人都被汗打湿,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死咬着牙不肯出声,一抹鲜红自嘴角流出,握紧的拳头陡然卸了力。
“望舒。”
慕容沁及时接住倒下的易落汐,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动作小心地擦去她脸上的汗,声音和缓:“没事了,没事了。”
“殿下,定安侯求见。”
易落汐拔毒的时候,身体异常脆弱,从不见客。过去三年,京中所有人都以为,易落汐是因为北疆重伤,久治不愈,这才闭门不出。
对于常年不见外人的易落汐来说,冬日闭府并不突兀,更何况是每月拔毒之际。可是这段日子,宸王殿下俨然成为了朝堂之上说一不二的存在,如此一来,消失的三五日,都会草木皆兵。
其实依惯例,云织本想直接拒绝季墨初的,可是慕容沁出来了,要她来禀报。
易落汐披着披风坐在床边,视线落在院中却并无凝实处。她方才苏醒,觉得有些闷,这才撑着力气坐了起来。
“让他进来吧。”
云织与云锦,从小陪易落汐一同长大,是她最为信任的人,反之亦是如此,所以她们总能第一时间明白易落汐每道吩咐的用意,然后听从。
苍白的手掌伸出窗外,那片没来得及落下的花瓣停在了掌心。少女眼睫微动,不知是在回答谁:“你说得对,太疼了。”
难得回暖得早,连桃花都开了。
实在坚强不下去的时候,总要有另一种方式,来缓解疼痛。
季墨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无声地站了很久。也许是易落汐现在虚弱,没有察觉到。也有可能,是她就算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支沁着露水的桃枝被放在了易落汐的掌心,颜色同她接住的那片一样。
“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眼角的那颗朱砂痣,在此刻愈发妖冶。侧眸之际,撞入了一双,想要强颜欢笑,却又藏不住心疼的眼睛里。
该躲开的,易落汐心想。
苦痛缠身时,人总会变得脆弱些,一定是这样的。要么为什么,明明只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桃枝,却能让她,险些落下泪来?
“都是我的错。”季墨初愧疚的声音响起,走到易落汐身边,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合上了窗,“若非我无能,你又哪里需要受这样的苦。”
满园春色被隔绝在一窗之外,连同拂面的清风一起。
“什么都要怪你,我还没有那么不讲道理。”
这是季墨初回京之后,见易落汐第一次,毫无防备的笑。
都是些没有意义的空话,可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竟也不显得无聊。
慕容沁站在易落汐卧房旁的长廊下,她无意去听二人的谈话,只是在应该出现的时候,做一些事。
身体底子好到底是占优势的,活生生放了三天血,只不过歇了两日,易落汐便再次回到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宸王殿下。”
御花园中,方才从宇文岚的御书房出来的易落汐听到有人唤自己,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原是宇文岱。
“阿岱?”
上次见面,还是因为宇文岐的荒唐事。少年脸上的伤都已经好了,站在不远处,笑着看易落汐,好不乖巧。
“你怎么在这?”
易落汐见宇文岱朝自己走过来,打量了一下他。已不似上次见面时那般怯懦,但还是有些紧张,便同他开了句玩笑:“怎么不叫姐姐了,莫非是生分了?”
少年眉眼弯弯,拱手讨饶:“不敢,是弟弟的错。我刚从太皇太后宫中出来,正准备去见过陛下。”
易落汐想起方才宇文岚对她说的安排,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吧。”
两人分开以后,云织转头看了一眼宇文岱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别扭:“殿下,陛下这么安排,真的合适吗?而且您……”
“合不合适的,重点并不在他身上。更何况……”易落汐捏了捏手指,“我欠他的,总要还一些。”
云织同云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心疼。当初,易落汐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主人公是另外一位。
“那位现在到哪了?”易落汐上了马车闭目养神,接过云锦递过来的茶水后问。
“算算日子,最多不过十日,赵公子便能入京了。”
“十日啊……”
易落汐吹了吹茶水,荡开了浮着的茶叶。
刚举起杯子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入口,便听到随从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公子,公子!”
赵观语顿了一下,认命般放下茶盏,好脾气地又倒了一杯递给跑过来气还没喘匀的贴身小厮:“不急,缓一缓。先喝口水,慢点说。”
青年的声音清亮,眉眼间始终带着几分温润。
“我的公子,您可真是淡定。”小厮好不容易顺了气,又叹了口气,“那勒布王子就是故意给您找事,今天这里不好,明天又那里不对!方才,他居然说,那澜公主不习惯用侍卫从溪边打来的水,非要我们就地给她烧!”
这当真不怪旁人生怨,明明在午膳时赵观语便提过,若是他们觉得不干净,可以在那个时候直接烧。
那个时候勒布装得多大义,说什么怕添麻烦,他们都是北狄人,习惯了用自然水。
才刚上路不过半个时辰,又变了卦。
赵观语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开始烧水的侍卫,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先安抚小厮的情绪:“砚风做事,我总是最放心的。左右不过还有几日,你们也都辛苦了,回京之后都先歇息一段时间,放你们一个月的假。”
“哦,本王竟不知,赵大人竟有如此权力,能给这么多侍卫一起放假?”
一个穿着打扮同汉人全然不同,容貌也可见一斑的男人走了过来,声音带着戏谑。
砚风在勒布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收到了赵观语的眼神后才转过身假笑着告退。
“那澜这丫头就是被宠坏了,作天作地,给赵大人添了不少麻烦,本王替她致歉。”
勒布不客气地找了个距离赵观语最近的石头就坐下了。这个人,自称对中原文化颇为感兴趣,说话也不似寻常北狄人那般,反而有些端着。
赵观语自然清楚,这人绝不是表面这样粗浅,笑得滴水不漏:“哪里,公主金枝玉叶,要求得精细些自然也能够理解。”
“哈哈哈——”勒布追问,“赵大人还没有回答本王刚才的问题,大人竟能直接许诺,给这么多侍卫放假吗?”
这么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事,竟也值得勒布探究,背后是冲着谁也太过明显。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暴露了真实来意:“本王若是没记错的话,赵大人在北境迎接本王的时候,是从寒羽军中抽调了一部分人人手护送我们入京吧。”
“与将士们所属无关,他们一路奔波劳苦,我朝陛下体恤,每次执行任务归来,都是要让他们好好休息的。”尤其是,遇到你这种不讲理就知道给人找事的麻烦。
后面这句话赵观语自然是不能说出口:“而我,作为钦差正使,自然能够给他们多争取一段。想来许诺的一月假期,陛下也不会驳了我的。”
“原来如此,本王还以为……”
假模假样的停顿,赵观语心中冷笑:“王子以为什么?”
“本王还以为,是赵大人同霖语郡主,啊,现在该改口了,该称宸王才是。以为是因为赵大人同宸王是未婚夫妻,可以适当徇私呢。”
北狄人将易落汐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恨不能实时监视,更何况还有寒羽军在北境。
不用想也知道就算这些年易落汐身在京城闭门不出,北狄也肯定没少探听有关易落汐的各种消息。遑论这几个字,易落汐重新上朝,帝都改头换面。
勒布一路人看似是和赵观语无聊闲谈,实则哪一次都是七拐八拐拐到易落汐身上。
眼下距离京城不过几日光景,勒布也是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光明正大打听了。
“王子此言差矣,宸王殿下心系百姓,关心将士,民所共知。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让殿下徇私。”
“是吗?”勒布明显不信,已不合适继续追问,却还是要给赵观语心里添堵,“也是,本王这么多年,也就听说过,宸王同你们的定安侯,交情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