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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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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的一声,提示音在黑暗中响起。
随着门缓缓滑开,大片白光涌入,瞬间照亮了原本舱内的黑暗。
舱内被关着的人基本上都醒了,此起彼伏的骚动很快蔓延开来。
“你们是谁?抓我们来干什么?!”
“这是什么狗屁地方!”
但他们的声音都被进来的人忽视。
这些人统一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戴着金色的无脸面具,只露出一双眼。
他们手里握着都拿着一把枪,枪口泛着红光,其中一人直接把枪口怼在那个吵闹的Alpha的脑袋上。
“闭嘴。”
声音渐渐平息。
夏楼星眯着眼适应光亮后,第一时间转头去看织牧,可由于两人依旧背靠着背被绑在一起,他只能瞥见对方一点后脑勺。
没过多久,两个面具人走了过来,粗暴地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又分别将两人重新绑好,往不同的方向拽了拽。
夏楼星这才瞧见织牧的正脸,一脸淡漠,看也不看他。
夏楼星心里咯噔一下。
得,肯定是生气了。
但他自己也有点心虚,毕竟刚才的行为,像变态的是他。
被面具人押着走出飞船,一股干燥灼热的风扑面而来。
脚下是龟裂的黄褐色土地,抬眼望去,远处是连绵的荒芜山脉。
满目干枯中,唯一的亮色是不远处巨大的银白色建筑,时不时都有来往的面具人巡逻。
夏楼星和织牧被夹在人群中间,慢慢朝着建筑移动。
夏楼星趁巡逻的面具人不注意,侧头凑到织牧耳边,压低声音:“你喜欢戴面具遮遮掩掩就算了,怎么这些人也跟风?”
织牧斜睨了他一眼,没应声。
夏楼星了然地挑了挑眉。
行吧,这气还没消呢。
不过赌气并不妨碍他俩干正事。
他俩慢吞吞地走到靠后面,趁着队伍拐弯,后面的人被前面的人挡住视线时,夏楼星和织牧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松开绑,夏楼星猛地抬手,手肘狠狠撞向身后面具人的咽喉,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织牧则同时侧身,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锋利的金属片,瞬间割断了身旁面具人的颈动脉,动作干净利落。
两人迅速拖走尸体,换上他们的制服和金色面具,混入队伍,跟着人流走进了实验场所。
实验所内部是冰冷的金属通道,两侧排列着一个个透明的牢房,用了能隔绝信息素的材料。
夏楼星扫了一眼,发现每个牢房里都关押着不少人,清一色都是B级以上的Alpha和Omega,而且还将十几个Alpha和一两个Omega关在同一间牢房。
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走到中间的通道时,他们知道了答案。
一阵喊声突然传来。
“不要……救命……”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间牢房里,一个Omega正处于发情期,信息素被锁在牢房里无法扩散,却引来周围失去理智的Alpha。
他们撕扯着Omega的衣服,脸上全是被欲望侵占的痕迹,和野兽无异。
而牢房外的守卫,对里面的惨状熟视无睹,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暴行,只是牲畜间的配种。
“你们还是人吗?!”一个年轻的Alpha看不下去,怒吼着就要冲上去,结果被旁边的面具人抬手就是一枪。
一道细微的红光闪过,一支麻醉针射入Alpha的脖颈,当场昏迷。
“反抗的,死得更快。”面具人冷漠地收回枪。
可这警告并没有吓住所有人,更多的人被刚才的场景激怒,纷纷涌上前来。
面具人们却像是习以为常,有条不紊地举枪射击。
一个个反抗者接连倒地昏迷,通道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夏楼星注意到,身旁的织牧拳头握得很紧。
他怕织牧一时冲动,悄悄伸出手,碰了碰织牧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织牧侧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沉沉,拳头松开了些。
他们趁着人群混乱,悄悄溜到通道拐角,躲进了一间空置的储物室。
“刚才我真怕你冲上去把他们都宰了。”夏楼星摘下面具,松了口气。
织牧神色冷峻:“我没有那么冲动。”
“对对对,你比我沉得住气。”夏楼星接着吐槽:“不过说真的,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们戴面具不是明摆着给人可乘之机吗?随便换身衣服就能混进来。”
织牧随口道:“或许是他们有别的识别办法。”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人迅速戴上面具,佯装巡逻走出门去。
迎面走来两个面具人,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他们说:“手放上来吧。”
夏楼星和织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得,还真被织牧说中了。
两人默契地把那两个面具人弄晕了绑起来,塞进了储物室,而后躲在暗地里观察。
巡逻的面具人分为两拨,一拨负责巡逻警戒,另一拨则每隔一段距离就进行身份核验,手里的仪器似乎是基因匹配仪。
夏楼星小声说:“你是不是乌鸦嘴,这下好了,我们怕是得遇到一个就得弄晕一个。”
织牧:“你怕了?”
“切,你觉得我会怕?”
“那你那么多废话?”
织牧明明语气十分平淡,但偏偏就能把夏楼星的火气撩上来。
“我吐槽一下都不行吗?!”夏楼星没好气地道,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收敛住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往里走,很快来到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牢房都是单独隔开的,每个房间里都只关押着一个怀孕的Omega。
Omega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腹部突兀地隆起,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
他们让Omega怀孕干什么?
两人怀揣着满腔疑惑,继续摸着路,只是织牧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他们摸到一间亮着灯的实验室。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围在手术台旁,台上躺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一个人拿着锋利的手术刀,不顾婴儿的啼哭声,毫不犹豫地割下了婴儿后颈处尚未完全发育的腺体组织,放进旁边一个装满营养液的透明容器里。
那个失去腺体的婴儿,只是被随意地丢进了旁边的黑色垃圾桶,像丢弃一块烂肉,直到哭声渐渐消失。
夏楼星拳头握紧。
他转头看向织牧,却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蓝的眸子隐藏在阴暗中,分辨不出情绪。
不等他问,织牧果断地转身走了。
只是一路上再遇到身份核验的面具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留手,而是出手就是杀招。
他走得很急切,似乎是想知道什么答案。
很快,出了通道尽头,空间换了另一副样貌。
一座巨大的蜂巢状房间,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关着一个等级不低的Alpha或Omega。
有的后颈处腺体位置已经溃烂流脓,有的则在隔间里疯狂地冲撞嘶吼,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一个隔间外,一个研究员正对着终端记录着什么,旁边的一个助手汇报道:“今天的培养皿,三十二个衰竭死亡,二十九个恶性发育,还有三个基因匹配度良好,可以进入下一步。”
“数量太少了,”研究员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让下面的人加大实验量,五天后必须凑够是个合格的腺体,不然没法向上面的人交差。”
助手犹豫说:“但是钟教授说他需要更多的婴儿腺体样本,新抓的这批人想先留着他们。”
“呵,他的那个技术要什么时候有成果都不一定,上面的人可等不及,你是想听他的命令吗?”研究员声音骤冷。
“不……没有,我这就去办。”助手连忙出去。
研究员看着那个助手离开的背影,不屑地“呵”了一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面前虚拟屏里的报告。
突然,脖子被勒住,喉咙想发出声音求救,一张开嘴就被一块布塞住,转眼就被拖到了一处无人的阴暗地。
夏楼星用枪指着他的头,“别紧张,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但是如果你要是乱动,我的手受到惊吓,可保不准会有什么动作呢。”
研究员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不错,挺配合,等会儿我把你嘴里的布拿走,你如实回答我们的话,听清楚了吗?”
研究员刚先想点头,等到能出声就大声喊救命,可紧接着,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胸前被匕首抵住,且匕首渐渐用力。
皮肉被刺破,血染红了白大褂。
织牧冷声道:“不要想着耍花招。”
他立刻收回心思,更加快速地点头。
夏楼星把他嘴里的布料拿走,“回答一下第一个问题,你们抓那么多人来干什么?”
研究员结结巴巴交代:“我……我们在培养腺体……”
夏楼星皱眉,“具体简明一点!”
“就是腺体更换,低等级的腺体换成更高等级的……先将药剂注入这些人体内,再加入需要更换腺体者的基因,让这些人成为‘培养皿’,等基因适应良好,就……就把他们的腺体摘下来,移植给雇主……”
“腺体更换?”夏楼星心头一震,瞬间想起了首都星的问家,“这和问家的腺体优化技术是不是一样?”
研究员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注射和记录,从来不知道雇主是谁,也不知道药剂是谁提供的,这里的人都只用代码识别身份,没人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正说着,夏楼星突然注意到织牧用手紧紧抵着胃部,身体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了?”他连忙问道。
织牧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对着墙角干呕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个研究员见状,趁机想要爬起来逃跑,夏楼星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枪无声地击穿了他的心脏。
他快步走到织牧身边,蹲下身:“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织牧依旧背对着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夏楼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暂时充当哑巴,绝不外传。”
“咱们还没分出胜负呢,你可别在这出事啊。”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见织牧没有反应,夏楼星索性强硬地伸出手,想要把他的身体转过来。
可他没用多大劲儿,织牧就顺着他的力道转了过来。
这一眼,让夏楼星瞬间楞在原地。
织牧那张易容后的脸依旧普通,可那双眼睛里,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微垂的深蓝眼眸不复以往的清冷,此刻盛满了哀痛,抬眸看向他时,泪水涌出的速度更快了。
夏楼星的心揪了起来,似乎有一点疼。
为什么?
他不明白织牧为什么会哭,明明他一直都是冷硬又强悍的模样。
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到织牧哭的样子,那么心疼,那么心慌。
他还没想明白答案,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抬手,指尖轻轻擦过织牧的脸颊,拭去那些滚烫的泪水,“别哭了。”
织牧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往前倾,将头埋在了夏楼星的肩上。
夏楼星能清晰地感受到肩上的布料渐渐被泪水浸湿。
他僵硬地抬起手,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织牧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