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跟着我》幺幺栖

6、是江泽 自己该做些

　　林森从公交车下来，向小区走去，老远看见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里面走去，背影很眼熟，林森走近一看，这不是崔阿姨嘛，连忙搀扶着。
　　“崔阿姨，您这是怎么了？”
　　“木木啊，阿姨没事，就是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
　　“您这严重吗，看过医生没？”
　　“看过了，没什么大事，皮都没破，骨头也没伤着，就是有点淤青罢了，过两天就好了。”
　　“您这好好的，怎么就踩空了呢？”
　　“低血糖犯了，头晕，没看清就踩空了，真没什么事，就是这会儿走路不太自然而已，要不了两天就好了。”
　　“我扶您回去吧。”
　　“好，还好碰到木木了，不然我得走好一会儿呢。”
　　“崔阿姨，我们慢慢走。”
　　“好。”
　　林森扶着崔阿姨向家走去，到家后，崔阿姨还是想在床上躺会儿，林森将她扶进卧室，帮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崔阿姨，这会儿饿不饿？”
　　“不饿，不忙了，你也休息会儿。”
　　“阿姨，我不累，我给你倒杯热水吧，红糖水可以吗？”
　　“可以。”
　　林森去厨房泡了杯温热的红糖水，扶着崔阿姨喝了小半杯。
　　“崔阿姨，您和江叔叔工作都很累吧，我看你们都瘦了不少，这好好工作，也要好好吃饭呀，不然身体怎么遭得住。”
　　“木木，叔叔阿姨没事的，就是年纪大了，有点磕碰也正常，不要太担心，倒是你，年纪轻轻的，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再瘦了，要多吃点。”
　　“阿姨放心，我现在就是吸收不好，照我妈那个喂养方式，变得圆滚滚的，也是迟早的事。”
　　崔阿姨笑了笑。
　　“阿姨，您是睡会儿，还是我把电视打开给你解解闷。”
　　“我睡会儿吧。”
　　“那好，我在这儿陪陪您吧，反正我没什么事，您要是有什么事叫我也方便。”
　　崔阿姨点点头，林森搬过椅子坐在床边，四周安静，不一会儿，崔阿姨就睡着了，就是眉头紧锁着，像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林森轻轻握着崔阿姨的手，想向她传递一点安全感，崔阿姨的手凉凉的，林森一点点的给她暖着，似是感受到了，崔阿姨的眉头一点点放松了。
　　莫说年轻时，就是现在崔阿姨也是个美人，在林森的印象中，崔阿姨一直都是个温温柔柔的气质美人，现在细看，岁月也是可恶地开始留下痕迹了。
　　林森就这么看着，竟发现崔阿姨的眼角正缓缓滑落一滴眼泪，这肯定是个很悲伤的梦了，大概是刚刚摔的时候受到惊吓了吧。
　　林森打开手机，按下静音键，将崔阿姨摔跤的事发给了妈妈，妈妈让林森好好照顾崔阿姨，晚上她多买点菜，叫林森跟崔阿姨说晚上别做饭了，去家里吃，林森也是这样想的，便跟妈妈说了声“好”。
　　看着崔阿姨逐渐睡得安稳，林森轻轻将手抽出来，帮她掖好被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林森闲来无事便想翻着看看，书中夹了好几张书签，林森将书捏紧，以防书签掉落了，就这么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看着。
　　看到夹着书签处时，林森才注意到，这并不是书签，而是照片，林森本没有偷窥之意，奈何照片内容就这么直白地摊开在书本间，照片上站着三个人，年轻时的江叔叔和崔阿姨，还有一个小男孩儿，一个和前几天遇到的小江泽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儿。
　　林森看着这张照片，心没来由地痛了一下，直觉告诉她，后面几张书签还是照片，而这几张照片会引导她去揭开些什么，林森的手不自觉地有些颤抖，看还是不看，人总是这样的，越是接近真相时，越会害怕。
　　林森还是翻开了，第二张照片还是三个人，更加成熟的江叔叔和崔阿姨，以及，早上那个梦里的江泽，穿着中学的校服，林森的母校，林森的心跳加快了。
　　再往后翻，林森呆住了，照片是在林森大学门口拍的，林森清楚地记得，那天江叔叔和崔阿姨特意请假跟爸妈一起送自己去上大学，几人特意在校名那拍照留念，只是令林森吃惊的是，自己挽着的人竟与今天学校遇到的那个江泽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稍微稚嫩了一点。
　　其实，林森深吸一口气，其实仔细对比一下，就能明白这分明就是一个人的不同时期，照片中的江泽在不断长大，崔叔叔和江阿姨在不断变老，可是，可是这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林森怎么会在短短几天内遇到他们三个呢？
　　林森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不相信什么鬼神的说法，只是，只是什么呢？林森也想不明白，林森颤抖着翻看了后面几张照片，无非就是他和江叔叔以及崔阿姨的合照，还有几张自己与他的合照，照片中的他笑得腼腆，而自己笑得灿烂，两人手挽着，靠得很近，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林森看着这些照片，眼泪不自觉地大颗滴落，滴在书上，晕染一片，林森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些什么，只是身体好像是明白的，这本能的悲伤，令林森感到无措。
　　林森不想把崔阿姨弄醒了，将书合上，放回原位，悄悄走出房间，把门轻轻合上，来到阳台窗户边。
　　林森盯着窗外，悲伤无法控制的持久，林森没有办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泽是崔叔叔和江阿姨的孩子吧，他为什么不回家，那两个小江泽是怎么回事，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妈妈说他一直在国外，他明明在国内，至少现在是，大人有事在瞒着自己，是什么呢，是自己忘掉的那一部分吗，林森脑中有太多问题，以至于大脑不堪其扰，又疼又晕。
　　林森晃悠着，扶着沙发坐下，眼泪终于停止流淌，林森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用手搓了搓脸，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睁眼看着眼前干净的客厅，真的很干净，一张照片都没有摆，厨房和崔阿姨躺的卧室都没有，可偏偏那书中夹了那么多。
　　悲伤后的林森有些茫然，自己该做些什么，是刨根问底吗，显然大人们并不希望，不然妈妈也不会劝自己别去想忘掉的东西，江淼也说过这样的话，江淼又知道多少呢？
　　江淼说过自己认识一个叫江泽的人，是自己遇到的那个江泽吗？照片上的那个男孩是不是叫江泽？
　　林森想，自己还是该冷静些，江叔叔和崔阿姨日渐消瘦的身体，父母的隐瞒，都表示肯定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自己贸然提起，怕是会造成再次伤害，至少目前大家的生活都很平静，自己不应该去破坏的。
　　林森望向崔阿姨躺着的房间，那是两人的卧室，林森刚刚去过了，旁边是敞开的书房，林森也去过，再旁边的一个房间，房门紧闭着，那是个什么房间，林森没印象了。
　　林森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会不会是他的房间，会不会打开那扇房门就能解开自己的困惑了，要不要这会儿去把房门打开，林森独自做着无谓的纠结，心跳也随之快速跳动起来。
　　“木木，木木，木木……”
　　林森惊醒回神，“江叔叔。”
　　江叔叔关切道：“你怎么了？”
　　“哦，那个，我没事，就是刚刚想事情想入迷了，没听见您叫我。”
　　“没事就好。”
　　“对了，江叔叔，您知道崔阿姨摔跤的事了吗？”
　　江叔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没伤着骨头，您别太担心，休息几天会好的，我在小区门口碰见阿姨，将她扶了上来，这会儿在房里睡着了，我在客厅坐着，怕阿姨醒来行动不方便，我在也好搀扶一下。”
　　“谢谢木木了。”
　　“您别客气呀，我妈妈说你们今晚不要做饭了，上我们家吃。”
　　“不麻烦了，我也会做饭的。”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来，我们家也热闹些，估摸着我妈菜已经买好了，我去看看，打打下手，说好了哈，待会儿我来叫你们。”
　　不等江叔叔再拒绝，林森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家。
　　妈妈已经在备菜了，林森过去帮忙。
　　流水下，林森仔细地清洗着手中的青菜，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妈妈，江家的小孩叫什么呀？”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起来，我们两家关系这么好，我竟然连他家孩子叫什么都不记得。”
　　“叫江泽。”
　　果然。
　　“木木。”
　　“嗯？”
　　“爸爸妈妈和江叔叔崔阿姨生孩子的年龄相较于同辈来说都不小了，我们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的，首先的一点就是，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对自己负责，生你们不是为了生个养老保险，所以你不需要揽过太多责任在身上，我们就需要你们健健康康的就行，至于衰老、疾病和死亡，这都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作为成年人，是有能力应对这些的，你们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知道吗？”
　　“嗯。”
　　“人活着嘛，让自己轻松快乐点，你不能困在过去，也不能害怕将来，认真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就好了。”
　　“好，妈妈。”
　　可林森还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或许是生命的差点逝去，林森现在开始珍惜时间了，更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看着父母日益衰老的容颜，林森总是会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