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系统守则》一口圆球

12、险象 兜兜转转，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天台上的风依旧不留情面，叶菩淡定的将满头乱舞的头发拨到耳后，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一切都是老样子，但偏偏有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你的左前方。]

　　名为回忆的发条被刻意掰停，叶菩四处走的脚步一顿，依言踏进小七所说的位置。

　　[这里对应的就是厕所的位置。]

　　她站在这儿等了一会儿，除了树叶被吹动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好傻。。。。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嘲笑了下自己，转了转被风吹得僵硬的脚踝，“显然又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这就意味着.....好像真的要再跳一次楼。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想知道这儿，心跳明显开始加速。

　　上一次站在这里也是这样的心情吗？这般的...犹豫。

　　叶菩皱着眉思索，想迈出一步，但两条腿就是不听话，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啪”的一声响，她狠狠给了自己的大腿一拳。

　　孬死了！

　　再给一拳！

　　嘶.....

　　这次下手真的有点重，胳膊向上抡起蓄力的力度让两条腿着了火似的发痒。

　　叶菩倒吸一口凉气。

　　但好在，疼痛感让大脑暂时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双腿像是喝了烈酒一般，发晕的往上猛走几步——然后又停下。

　　何为“生命的渴望”？

　　即当一个人迫切想要完成一个难以达成的愿望时，总是非常珍惜活着的时光，并无比渴求以后。叶菩就是如此，显然，如今她不想白白丢了这条小命。

　　于是时间仿佛停滞了。

　　地面已经清晰可见。遥遥相望间，她看见地面远远的对着她抛了个媚眼。

　　....该死，这是挑衅！

　　但她还是迟迟未伸出脚。

　　最害怕的时候，心里在想的那个答案，就是我一直犹豫的真相。

　　叶菩伸出一只脚，悬在空中，又慢慢慢慢收了回来。

　　其实我不是在害怕..其实我有往下跳的勇气......

　　她剖析着自我，踌躇间，小七的声音突然传来。

　　[叶菩，往后退。]

　　叶菩纷乱的思绪刹的飘回现实，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电子音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像块大石头一样，重重的敲在她的心上。

　　[信任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我们之间的薄弱点。叶菩，你不信我。]

　　叶菩的嘴巴无意识的张动，却迟迟吐露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但是没关系，因为你承认我们现在是‘互利共惠’的关系。]

　　淡淡的电子音带着莫名的自信。

　　[不要小瞧我这个‘背叛者’的决心。]

　　[我会保护你，我的合作伙伴。]

　　[如果不相信我的最后一句，那么，请一定相信倒数第二句。]

　　没有什么比共同的利益更能说服叶菩的，显然这种承诺比单单的“保护你”来的更强一些——如果忽略心里泛起的那一丝轻微涟漪的话。

　　最后一缕阳光即将落下，天际边已泛起淡淡的红色晚霞。寒风此刻带来的不再是冷，而是花香、草木香，是晚霞送来的独有的温度。

　　暖洋洋的。

　　[叶菩，闭上眼，向前走。我们会找到真相。]

　　“其实我很讨厌煽情。”叶菩大跨步往前走，最后一步踏空的瞬间：

　　“但是我不讨厌你。”

　　......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空气碰瓷，天空急速上升，眼中的世界逐渐远离。

　　身体沉重下落，灵魂却轻盈得快要飞起来。

　　叶菩费力睁着眼睛，肆意触摸着风的形态，后知后觉：原来我在坠落。

　　衣袖纷扬间，手腕上的黑印若有似无地发出亮光。

　　急速下坠间，她慢慢闭上眼睛，任凭黑暗侵蚀。

　　[叶菩...叶菩..叶菩！]

　　一觉做了好久的梦，叶菩眼珠转动，随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愈发清晰，她努力想睁开眼，但眼皮却像被粘住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刺眼的光在睁眼的一瞬间照射进来，她下意识地闭眼躲避，意识渐渐回笼。

　　松软的土地飘着特有的清香，此刻，叶菩整个人横躺在地上，好在底下堆满着的落叶的残骸，不至于让衣服被水汽浸染。

　　她站起身四处打量。

　　还是树林..但明显不是操场那边的小树林。

　　[叶菩，坐标显示，我们此刻的位置已处在空白区域。]

　　“我躺了多久？”她揉了揉涨疼的脑袋，总感觉四肢酸软无力。

　　[我也是才连接上你不久。禁地的时间流动速度好像和教学楼有偏差，现在是早上五点钟。]

　　“我躺了一晚上？”她惊讶的问道，一边又分出心神拍打着衣服上沾着的灰，“这树林四处都一样啊，现在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数据库里显示为‘未知领域’，可能需要由你先来探索，我才能进行记录与推断。]

　　行吧。。。

　　闻言，她站在原地四处打量着。

　　清晨的光带着些水汽散在树林中，她抬脚，跟着光透来的方向，又在枝叶交错的树林里穿行。

　　又？叶菩脑中忽略这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并归因于之前和小七一起踏足过的操场后边的树林，所以才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光线突然变化，叶菩拨开最后一丛枝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被叶子遮盖的碎密的光影，而是成片洒落的、平坦落在地面上的阳光。

　　一座荒凉的、破旧的建筑静静地在视线尽头与她对望。

　　直觉告诉叶菩，这里就是图书馆。

　　[禁地...]

　　吊坠温热的触感此刻变得有些灼烫，叶菩伸手握住，莫名有些不安。

　　她停在离门口只有几步的空处。

　　[怎么不继续走了？]

　　叶菩看着此刻映在玻璃门上的倒影——多亏白天光线清晰，此刻玻璃门像镜子一样照出她的神情。

　　“她”在笑。

　　可她分明没笑。

　　寒意迅速袭来。

　　[要进去吗？]

　　“我该进去吗？”叶菩反问。

　　[如果不想进也没关系。不论你进或不进，我都会一直陪你。]

　　含糊其辞。语意不清。

　　叶菩一只手悄悄地握住发烫的吊坠，脚步微微后移。

　　莫名的直觉告诉叶菩——

　　“你知道吗，你装得，真的一点都不像！”

　　这不是小七！挑衅似的扔下这句，她瞬间转身拼了命的往后跑。

　　背后的空气变得黏稠而稀薄，后方的图书馆骤然变成畸形的怪物，朝她逃的方向追赶。叶菩感觉到双腿发软，但求生本能迫使她拼命向前奔，手腕处的印记在此刻痛的几乎要烧了起来。

　　肺部被挤压，呼吸变得沉重，喉咙里有腥甜涌出。全身的肾上腺素堆积在她的双腿，叶菩不敢停下休息，几乎是麻木地奔跑，此刻她的唯一想法：原来人在极限状态中真的能突破自我。

　　好险...差点把自己逗笑。

　　手腕上的印记邪了门似的刺痛，叶菩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脑海此时却传来电击一般的麻痹感。

　　老攻击方式了。

　　【已开启惩罚模式。】

　　她被突如其来的电击击倒在地，身形还维持在向前跑的姿势。意识与身体在此刻分离开来，任由她的大脑如何呼唤，双腿就是不听指挥的痉挛在地。

　　“赫...赫...赫..”后知后觉的疲惫感袭来，叶菩痛苦地大喘粗气，一边是累的，一边是疼的。

　　一个声音渐渐从后方传来，随着距离拉近越来越清晰：

　　“好久不见，我的..好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