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梵唯

14、第十四章

　　周六，阳光普照，万里蓝天。

　　他们早上九点从家里出发，距离一公里的公交站牌处站着许多等候的人。

　　温昭百无聊赖地用脚踢地上的小石子，偶尔抬头张望看公交有没有来。

　　忽然，一股微凉的感觉从耳朵传来，温昭身体僵了一瞬，想扭头，但江繁木一只手嵌在她的肩膀上，说：“别动。”

　　耳机还未戴好，温昭的头发滑落下来，遮挡住了耳朵，江繁木用手指替她拨到耳后。

　　温昭动也不动，很听话，像小猫似的。曹乱的人群和萧瑟的车站迅速褪色，一片白茫茫，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鲜艳而明亮。

　　她的心跳仿佛节奏很快的鼓点，铿锵有力。

　　江繁木认真地将耳机塞进去，确保不会掉出来，自己又戴上了另一只。

　　温昭踮起脚尖，故作平静地又一次向路口眺望公交，她等的那一辆卡在了红灯。

　　温昭呼了两口气，然后就听到那只耳机里传来的英语对话。

　　刚刚那些虚幻泡影立马破碎，温昭转过头，问：“你这会儿是要让我听英语?”

　　江繁木眼睛带笑地说：“在路上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温昭还想反驳，公交车缓缓停了下来，他们在车上坐定以后，温昭对江繁木伸手，说：“把手机给我。”

　　“干什么？”

　　“我要听歌，OK?”温昭霸道地要求换频道。

　　江繁木没给她手机，他自己打开了音乐，问：“要听什么？”

　　温昭想想，说：“薛之谦的〈绅士〉吧。”

　　前奏响起。温昭望向窗外，修剪平整的绿化，化工厂的大烟囱，喷吐着浓重呜咽的云。

　　景色如此单调，可是心情却跌宕起伏，也许是这首歌的歌词和旋律太过伤感与不舍，然而分开的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歌词唱到：“我想摸你的头发，
　　只是简单的试探啊……
　　我想给你个拥抱，
　　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这几句每次总能够打动温昭，明明自己没有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爱，但歌里的矛盾与挣扎，悲凉与无奈却仿佛让温昭深有体会。

　　这也许就是来自音乐的感染力吧。

　　他们下车了，另外两个人早已到达，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他们。

　　“江哥，约好的九点半，现在都四十了，我们二十五就到了！”李清愤愤地说。

　　“你们怎么不先进去？”江繁木问。

　　“兄弟情深，要一起进嘛。”李清摇摇头，一脸没办法的样子。

　　“你们是一起来的？”李随成眼神复杂。

　　“我们刚巧碰到。”温昭不等江繁木开口，抢先回道，欲要隐瞒什么。

　　温昭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按照法律上的规定他们算是兄妹，但温昭并不把他当哥哥，而是当做朋友。

　　不论是兄妹还是朋友，其实二者都很清白。也许让她慌张的是，他们之间是兄妹的事实。

　　她不愿与外人道也，尤其那人是李随成。

　　但她的这种慌张是毫无理由的，因为没有谁会想得到。

　　李随成点点头。

　　他们来到二楼，这会儿已经有一大部分人坐在这里工作或学习了。

　　他们随便选了一个位置，两两对坐。图书馆里安静地连吞咽口水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到。

　　温昭很害怕面对李随成，她之前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无所顾忌。仿佛致使她妈妈死亡的凶手是他。

　　她很愧疚，很抱歉。她也曾想过要找他修复关系，可是出口的言语就是一把锋利残忍的刀子，不仅刺痛了他，也使她疼痛。

　　她觉得自己无颜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此刻，他们就面对面而坐，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头顶。如果对方也抬起头，目光就无法避免地相触。

　　所以，温昭几乎都快把头埋进文字里面去了。

　　江繁木用手背碰了碰温昭，温昭的手一抖，在练习册上流下了一道长长的黑线条。

　　温昭放下笔，作势要恼火，但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于是压低嗓音问：“你干什么？”

　　“对不起，”江繁木几乎附到她耳朵上，也用同样的音量说：“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们换换?”

　　“算了。”温昭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会的就问我。”江繁木说：“还要耳机吗？”

　　温昭在下车时还给了他，怕弄丢。

　　“好啊。”温昭想用音乐来使脑波平静下来，将思绪从李随成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