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梵唯

13、第十三章

　　早上温昭醒来才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是凌晨十二点发来的，发消息的人是她的前同事——刘然

　　“你不干了吗？！”

　　刘然显然很震惊，也很失落。本来温昭干得好好的，但突然发生那样的事情，任谁都会干不下去。

　　这虽然是情理之中，但仍然出乎刘然的意料之外。

　　——回来吧，温昭。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温昭迅速略过一眼，就将手机关掉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朦胧有一线亮光，才刚过六点。但温昭忍住想睡一场回笼觉的渴望。

　　她可以趁清早的这一个小时里再多背一篇课文。

　　温昭起了床就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拿起语文书默默背诵。

　　楼上楼下丝毫没有动静，温暖的橘黄色灯光轻柔的洒在台面上，温昭感到很踏实。

　　她很久没有体验过在万物还未醒过来，就开始刻苦读书的状态了。

　　事实证明，早上的效率确实很高，温昭不到半小时就将一篇文言文记下来了。

　　温昭想下楼去倒杯水，这会儿家里的成员也陆续在各个房间里穿梭活动了。

　　温昭拿着杯子进到厨房，江钰喜在灶台前正要准备早饭。

　　江钰喜问：“小昭，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温昭在烧烤店工作，常常都是过了十二点半才睡，所以她几乎天天是卡着上课铃的尾巴进学校。

　　“渴了，倒点水。”温昭和江繁木的关系舒缓，使得她在面对江钰喜时很尴尬。

　　“我给你倒。”江钰喜像是讨好似的说。

　　“不用了。”温昭眼神躲避。

　　她从壁橱里捏了把茶叶放进杯子里，然后才冲上白开水。

　　她喝茶没什么讲究，主要是她喝不惯白开水的味道，喜欢在水里加上一些东西。

　　一杯茶水还没喝完，就被喊去开饭了。

　　江繁木比她提前下楼，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很明显是刚睡醒的样子。

　　温昭问他：“你几点睡的？”

　　江繁木嗓子沙哑道：“一点了吧，睡不着，失眠。”

　　“怎么会睡不着？你白天喝兴奋剂了吗？”温昭开玩笑道。

　　江繁木想想，说：“大概是做题做兴奋了吧。”

　　“……原来是思题了。”

　　“什么？”

　　“人家思春，你呢大晚上脑海里想的却是数学题。”温昭说。

　　江繁木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是吗？我也思春。”

　　这句话蕴意深厚，温昭一听，各种疯狂猜想。而最核心的疑问就是：江繁木有喜欢的人了？

　　她瞥了一眼江繁木，见他神情坦荡自如，可他越是这样，在温昭看来就越是欲盖弥彰。

　　他两个都同到一屋檐下吃饭了，哪怕之前关系不和睦，但她居然一点耳闻都没有。

　　温昭想问是谁，但又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于是就闭上了嘴巴，安心吃起饭来。

　　不过江繁木这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却搅得温昭一上午都平静不下来。

　　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温昭都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烦躁。江繁木思的是谁？不管是谁，反正都和她没有半点瓜葛，她在意这个干什么？

　　闻昭的视线总是投向江繁木，他的相貌不差。线条分明，鼻根隆起，眉毛黑的像是用墨画上去的，尤其是笑起来有摄人心魄的魅力。

　　有着这样一副上天精心捏造过的相貌，难免不会去招蜂引蝶。

　　果然，男生，呵。

　　“别咬了，你是吃饭呢，还是吃筷子呢？”江繁木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温昭这才收回思绪，再次看向江繁木，一脸的人畜无害，清白无辜。温昭反而更把他往坏处去想。

　　这时，有人在旁边问了一句：“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温昭循声望去，认出他也是三班的，但是他后面的那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和面孔，却让温昭的血液一下子冷却了。

　　江繁木说：“空位不有的是吗？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所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想坐哪就坐哪？”那个人笑着问道。

　　那两个人都坐下来了，温昭装作不在意地低头拔了两口米饭。她这个反应真的是太傻了。

　　当初，她无法承受母亲去世的打击，对身边所有与她亲近的朋友都无法控制狂怒的爆发，他们无法理解这样的她，就都避而远之。

　　唯有一个人，任是怎么骂都还是一再地回到她面前。

　　直到她无法忍受、厌恶充满怨毒和戾气的自己，故意说一些戳中他要害的话来刺激他，终于，他无论怎么劝说自己也还是不能继续包容她了。

　　从此，他们绕道而走。几次无法躲避的相遇，彼此擦肩而过，竟如同从未认识般。

　　温昭恍如梦魇，感觉过去好几分钟了，温昭才慢慢想起来：是了，他也在三班。和江繁木在同一个班。

　　奇怪，这么久她竟然一次都没想起过他。

　　“你们这周有空吗？”李清的话传入耳朵里，温昭这才恢复过来。

　　只听江繁木问道：“怎么?有事吗？”

　　“呃，我们两个正商量这周要不要组个学习小组，一起去图书馆，问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来?”李清不自在地说。

　　如果不是李随成坚持要来这里坐，他可是宁死不肯打搅到他们的。毕竟上次的情形他还没忘。

　　“温同学觉得怎么样呢？”江繁木有心去问温昭的意见，他早就察觉出温昭的不对劲了，那是在看到李随成的那一刻。

　　他多少知道一些他们之间的事，初中那会儿关于他们的小道消息很多，毕竟其中一个是年级第一，肯定更受人嫉妒和关注，不过几乎全是一些道听途说，没有佐证。

　　升入高中，江繁木不清楚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时时关注着他们，只知道他们很少再一起走在校园的石径路上，甚至见了面也不说话。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并未偷偷恋爱过。

　　这一次，这个去图书馆的提议更像是李随成提出来的，他是什么意思？

　　是想跟温昭和好？

　　温昭故作淡定地说：“你去吗？”

　　“如果我不去，你才会去吗？”江繁木冷着脸问。

　　温昭没注意江繁木的态度，她只是说：“你去的话，我可以一起去。”

　　江繁木的脸色这才好转起来，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不就是让他决定吗？

　　江繁木轻咳两下，说：“好吧，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