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靖王被砸了 真巧啊！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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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明今漾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师意寰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
白日里二哥开导了他好一阵，他才勉强将心情平复下来。
明今漾当时喝酒喝得不省人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兴许他和师意寰之间的这碗生米压根就没煮成熟饭，师意寰只是误入了他的房间。
明今漾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揉搓着脸上的肉：“玉帝啊！我在骗谁啊，谁会信啊！”脸颊被搓后显出薄红，他用手轻触微微发烫的脸，“我先看看我有几颗脑袋够砍吧。”
明今漾伸出手指，竟真仔细掰弄了起来。
他想乐观起来，想往好的方向看这件事，可惜根本不能。
和师意寰沾上边，本身就是顶差的事！
更别提明今漾还与他发生了这种事，这位靖王为保自己的一世英名定然会选择走极端，到时候他一颗脑袋可护不住父兄的四颗脑袋。
已近亥时，隔壁院子的练武声始终没消停过，那种长缨枪的破空声更是吵得他心烦，明怀沧还时不时吼上两声，美其名曰“大吼是为了给自己鼓劲”。
鼓你个头！
明今漾随手抄起屋中一个破旧的花盆，把它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有劳你去问候我三哥啦！”
反正明怀沧站在院中央练枪，他扔个花盆砸碎在墙角充其量也就是吓唬明怀沧一下，伤不到人的。
冬季夜里多凉风，为防止受凉，明今漾特地披了件青蓝色暗莲纹披风。他将花盆高举过头顶，对准墙头掷了过去！
花盆越过围墙，不一会墙的那头便传来了闷响，明今漾捂住嘴不发出笑声，憋得极为辛苦，身子都不住颤抖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明怀沧的叫骂：“靠！小兔崽子你给我滚过来！”声音嘶哑扭曲，听起来像是真生气了。
不过以往明今漾这么干的时候，明怀沧都不以为意，他只当是弟弟年幼，嘴上逗弄两句这事也就算翻篇了。
两兄弟的院子只由一道墙作为分隔，平日里那扇木门始终虚掩着，方便他们俩随时串门增进兄弟感情。
怎么回事？今天明怀沧为何突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并且为何又把这道情谊之门关得严严实实？
明今漾面色阴沉，手指用劲摩挲着下巴。
难不成半月前不小心把他的百龟延年图给烧了他还记挂着？可那分明就是江湖骗子随手画的王八贺寿图嘛，也就他拿着幅赝品还傻呵呵地乐呢。
明今漾想到明怀沧前几日“不小心”走错了院子，又“不小心”走到了他的药圃边，接着“不小心”脚下一滑踩烂了几棵刚长出来的草药苗。
看来他们兄弟俩目前两清。
况且明怀沧早不练枪玩不练枪，偏偏选了这么一个时候练，这不是故意找茬吗？明今漾的反击完全合乎情理。
明今漾突然就有了直面明怀沧的底气，他走路携风颇具气势，一脚把情谊之门踹出了个破窟窿：“喊什么？！你半夜大呼小叫的吵到我了！还让我滚过来，我偏要走过来！我就在想那花盆怎么没能给你开瓢啊？”
高抬的腿僵在空中怎么都放不下去了，明今漾嚣张的神情定格在了脸上。
院子里除了明怀沧，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坐在墙下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只茶杯，想来是在看明怀沧舞枪。
花盆躺在地上，碎了满地。鲜血从那人的额角渗出，顺着颊边汩汩下滑，明怀沧站在他身边，神色中带着慌乱与不安，两只手垂在身前进退两难。
师意寰！！！
他果然还是找来了吗？
他果然还是决定灭我的口吗？
他竟然打算从明怀沧这个心智残缺的傻子开始下手吗？
明今漾手心沁出细汗，嘴角抖动：“见，见过靖王殿下。”
明怀沧几乎是“唰”地就闪身到明今漾身前，两根手指掐住明今漾的耳垂不撒开，声音细如蚊咛：“我的四祖宗啊！瞧你干的好事！你把他给伤了，他若是借口养伤躺在府里头让你伺候一辈子你也得受着，你你你！”明怀沧咬着牙说话，导致最后一小段明今漾根本就没听清。
“我哪里知道是他！我要是知道是他，我我我，我躲还来不及呢……”明今漾越说声音越小，“疼！三哥你轻点啊！”
明今漾的腿被明怀沧狠命顶了一下。
“小四啊，哥求你了，你消停会好不好，哥老了，是二十不是十二，折腾不起了……”明怀沧松开了拧耳垂的手，这个一直奉行“男儿至死是少年”的人，竟然用近乎哀求的口气，一字一顿说自己老了，恳求明今漾不要再找事了。
明今漾已经慌到说不出话了：“哥哥哥哥哥……”
明怀沧一拳怼向明今漾的左肩：“咯什么？我告诉你今天处理不好这尊佛的事，你叫我姐都没用！”
其实是因为明今漾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看得他发痒。
“明三将军你不必如此说教阿……令弟。”师意寰捂住伤口站起身来，血顺着他的指缝向下流，“此番应是我与这花盆有缘，它从天而降，偏偏就砸中了我……”话毕，他甚至还笑了两声。
师意寰这时还有心情说笑。
但在明今漾眼里，虽然他语气轻松，这就是纯粹的威胁，师意寰分明是在说“花盆砸了我的头，我要砍了你的头～～”
“靖王大人，请先移步我房中吧，我，我先给您的伤口处理一下……”明今漾躬身道。
“有劳了，请带路。”师意寰语气都雀跃了不少，明今漾明显感受到师意寰对进他屋子这件事颇为期待。
明怀沧道：“对！靖王殿下，我弟弟对医术略有研究，就让他给您处理伤口吧。”
师意寰浅笑盈盈：“好啊。”
明今漾带着师意寰穿过小门，走到自己的居所前，他弯着腰尽力压低姿态，诚惶诚恐伸出手：“殿下，请。”
师意寰却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进了屋：“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他把明今漾扶正，“请，不要这样。”他指尖颤抖，抚平明今漾衣服上的褶皱。
明今漾进屋前，看到明怀沧靠在情谊之门上，抱着胸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他向明怀沧龇牙，嘴唇扇动“你等他走的！”
屋里燃了炭，明今漾脱下披风，安顿师意寰坐下后转身去开窗。丝丝寒气钻入房中，明今漾在刺激下打了个寒战。
明今漾肩上落下了柔软的质感，一双手轻轻搭上。
“莫要着凉。”师意寰将披风披在明今漾肩上，但他的眼睛却向下看，睫毛的阴影细碎打在他脸上。
明今漾激灵一下离师意寰很远，思虑片刻又觉不妥，只好牵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靖王殿下您为客，怎么能让您做这些？您快坐好，我去找药草，马上为您敷伤口。”
师意寰皱起眉头，瞳孔狂颤：“请不要这样叫我，叫我名字好吗？”他抬起手，语气恳切。
好啊！一旦明今漾这样叫了，师意寰恐怕会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足见这人城府颇深！到时候他所做种种上达天听，数罪并罚，怕是他三哥小时候养在山里的狗都得被挖出来鞭尸！
明今漾眼皮跳动，嘴角抽搐，但他还是很快就恢复正常。
“那怎么能行？那岂不是犯了僭越之罪？”明今漾取出药箱里的草药，放进研钵里磨碎，“靖王殿下快坐下，药马上就好……”
师意寰眸色暗淡，坐回了椅子上。
一声轻叹自明今漾耳边炸开。
看到了吗？！这就是奸计没得逞的表现！这个小人满脸都写着“遗憾”两个字！
明今漾趁着师意寰转头的工夫，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他本来对师意寰歉疚万分，毕竟是自己先酒醒不认账又拿花盆砸伤人家的，但一想到师意寰陷害自己的阴招，明今漾又恨得牙根发痒。
明今漾手握研钵，端着一碗不可名状之物朝师意寰走去。
“来靖王殿下，给你上药啦。”明今漾笑眯眯凑近，“您别看这药卖相差，但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师意寰指着研钵里绿得发黑的东西：“内服的吗？”
明今漾答道：“不，外敷的。”他依旧是一副笑面。
“那为什么说苦口利于病？”师意寰歪着脑袋，静待明今漾的下文。
“啊，我胡诌的。”明今漾将研钵放在桌案上，手指挖了一小坨药，“为了显得我有文化些嘛，反倒让您见笑了。”
明今漾将草药抹在师意寰额角，神色肃穆。
师意寰瑟缩一下。
明今漾内心颇为得意：哈哈哈哈哈哈！疼吧！疼就对了！疼死你这个黑心肝的小人！！！
但是明面上又不能这么说，他只得放低声音，偏偏头凑到师意寰耳边：“忘记同您讲了，药抹在伤口上可能会痛，还请您多担待点……”
师意寰轻轻点头，启唇道：“请继续，谢谢。”
上好药后，明今漾给师意寰的头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白布。师意寰半张脸都被裹住，呜咽着说不清话。
“哼哼！捂不死你！”脸上做出一副歉疚的神情，明今漾的手却是诚实得很，灵巧地给白布打了个死结。
师意寰终于吐出一句能让明今漾听清的话：“真的要缠这么厚的一层吗？”
明今漾不管不顾：“靖王殿下您不懂，我这是怕您受风，这眼看新年将至，您要是受了头风就不好了……”听到自己的话，明今漾差点笑出声，这么假的话也就只有傻子会信了。
“好。”师意寰轻触被裹出的伤口，“有劳了，谢谢你，你包的很好，我很喜欢。我就不过多叨扰了。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找我，愿效犬马之劳。”
明今漾站在屋门口摆手道：“靖王殿下慢走！”
明今漾总感觉师意寰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明怀沧隔着情谊之门传话：“喂！靖王走了吧？爹和大哥回来了，叫咱们赶快过去呢。”
明今漾顺着门上的破洞狠掐了一把明怀沧的大腿。
“叫你引狼入室！叫你刚才掐我！叫你扔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阎王！”明今漾越说越恨，他甚至都想直接把这块大腿肉给拧下来。
明怀沧两只手拍打这明今漾的手：“小四啊！祖宗啊！你快松开我！疼疼疼！”
“老三？小四？你们在等什么啊？快些，莫让爹和大哥等急了。”二哥的声音传来，明今漾瞬间温顺下来，他猛地把情谊之门蹬开，不顾被扇到一旁的明怀沧，兴冲冲向他二哥跑去，“二哥——我来啦——”
明怀沧尖叫：“你！小四我要打死你！但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今天先不打死你了。”
二哥捂嘴笑着：“你们两个到底还是小孩心性，一个十五，一个二十。爹像怀沧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大哥了，稳重一点好不好？”
两个“小孩”站到二哥身旁，异口同声：“好！”
二哥挽着两个弟弟，并肩向大哥的院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靖王被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