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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飞花令一说 少装贤淑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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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仪哪儿听不出她的阴阳,只是跪了祠堂后人也没那么容易冲动了,回说道“打你和打这个丫头一样,都脏了我们的手。”
“本就是脏的人,可别生怨别人。你们这嘴脸,哪儿有平日里自诩世家大族的样子。”身后脚步声纷杂,来了许多人,说这话的便是来时路上拦车的那陈家小姐,陈双慧。身后还有一众刚刚投壶的男子,都好整以暇,看戏一般。
施月容讨厌他们这样的态度。
谢允起见到施月容,便露出欢快的笑容,走向施月容前还看了一眼梁弋珩,梁弋珩点头,似乎二人已经变成关系极好的朋友。施月容心中讶然,握住谢允起的双手,都热乎极了。
而这边陈双慧又再进一步说道,“林欢宜,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天天咬着阮侧妃不放是因人家太美?我要是长你这么丑都少出门。”
骂人真利索啊,施月容顿生羡慕,其实林家小姐长的也不丑,不过哪个女子这样被骂都要耿耿于怀良久,只是听陈家小姐的意思,她和阮絮之前就有过节?
“我道是谁说话这么不堪入耳,原来是个满身铜臭味的。”林欢宜也不是个好招惹的。
施月容疑惑这个林小姐什么来路,活像是皇帝来了她也不怕,不过这位陈小姐,豪爽的很,活得肆意。
两边骂战正要升级,卢灵竹却从廊后而来:“我说怎么那边飞花令没人,原来都在这儿呢?任凭你们现在忙什么,都要随我去做令。”
说着她又看向那些公子们:“长公主向来不碍男女大防,各位若有意小玩,尽可一同前来。”
有些人的长袖善舞让人觉得市侩,有些人的却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卢灵竹属于后者。她似乎中立调解了两边骂战,却又牵手阮侧妃而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施月容觉得此时的她比迎春宴上要少几分伪装,多几分真诚,正思索着,却被人一把搂住肩膀,小宁倒吸一口冷气。
“你就是将军府那个猎户夫人生的傻儿子的姨娘?”陈双慧将脸贴过来,仔仔细细看施月容。
“陈小姐可以称我的名讳,不必那么长的前缀。”施月容直想扶额,今日见到的贵女们没几个正常的,卢灵竹能不能也携她的手将她一同带走。
“我刚刚看你这人还是挺仗义的,不似阮絮全然一个泥人。你长得也好看,我喜欢。”陈双慧说起来话来直接又爽快。
施月容却扑哧一笑,陈双慧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嘲大公子痴傻,自己刚刚说的后半句话却和大公子一样。”
陈双慧头一昂,“你怎的说话刺我?”
“许你刺我不许我刺你?”
两人你来我往,边说边走,竟似多年好友一般,谢允起都只是被牵着手走在身后。
谢允起路过梁弋珩,笑的像个孩童向他招手让他跟上,梁弋珩默默往前,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知施月容一直都是用余光看人,揣摩别人,略带防备的眼神,譬如在书房投壶时。可方才他随众人一起过来在旁观望许久,除了开始时,她看过来,直至随陈家小姐一同离开,竟没再瞧上一眼。
她绝对是故意的。
一行人行至水榭旁,林欢宜一个眼色,她身旁的小丫鬟心领神会,俏俏伸出右脚将阮絮差点绊倒栽进水中,好在卢灵竹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阮絮红着眼回望林欢宜,对方气焰猖狂,毫不在意,阮絮又畏缩回去了。
施月容看在眼里,环顾栏杆旁那一株倚水的歪脖子老桃树,桃树下落英缤纷,埋了一堆。
她默默踢起一颗石子,那石子滚进桃花堆里,吸引了谢允起的注意,他走过去抱起一堆堆花瓣。
施月容假意拉他,“大公子,咱别在这儿玩,太危险了。”
谢允起不理她,还捧起一把把花砸她,施月容故意躲向林欢宜身边,只见那一捧桃花带着泥和水从天而降,正中林欢宜头上。
林欢宜顿时尖叫起来,“你这个傻子!”
陈双慧看了大笑,毫不掩饰。其余众人掩袖,不露声色。
施月容佯装愧疚,立马拉着谢允起退至一旁,“林小姐请见谅,是我没有看好大公子。”语气里的不安与自责很是明显,小宁也紧张地站在自家姨娘和公子面前,随时冲锋陷阵似的。
谢允仪本想添点油加点醋,可见是自家的大哥闯了祸,觉得丢脸,忍不住说项,“算了算了,你别和他一般计较。”此时旁的公子们也附和道。
梁弋珩适时示意公主府的丫鬟上前,“林小姐,奴婢带您去更衣吧。”
林欢宜无法,只得随她而去,临行前狠狠剜了一眼施月容。
午后,待众人在折花榭中品茗休憩后,便在榭中两边各置八张红漆长案,每张案的左上角皆有花瓶几件,或圆或方,或高或矮,用作插花欣赏,另有笔墨纸砚若干,为的是作词赛令。
此时卢灵竹将一枝海棠插于一枝玉瓶中,焚香,说道,“这第一令,或诗或词,皆可。”
继而将那骰子投入琉璃盏中,点小,她笑道,”那就从林小姐开始吧。”
林欢宜于骂战中没什么风度,却并不是毫无点墨,她凝视海棠道,“一窗东风袭,数方砚台染。案满花,心满欢。”虽说不上好,但胜在脱口而出,而林欢宜也似真情流露一般,不知为何有些神伤。
陈双慧自斟自饮,见她望着林欢宜出神,好心告诉道,“她是两朝太傅唯一的孙女,肚子里还是有些文墨的。她那个爷爷连圣上都打得,更何况她,别看在这儿耀武扬威,回家乖的跟个孙子似的。”
施月容也不负她所望,一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表情,陈双慧受用极了。
此时轮到谢允仪,由于是个武将的女儿,平日里在京城的名声也就是“蛐蛐王”之流的,她糊弄糊弄两句,就都放她一马了。
见第三人是到自己了,施月容心头焦急万分,脑海中挠头多次,但就是一句想不出来。
在场众人眼神都看过来,她愈紧张,最后只好笑着试图掩盖尴尬,“才疏学浅,着实做不出来。”
谢允仪仿佛终于抓住她的小辫子,“合府夸你知书达理,如今怎的一句都想不出来?”
陈双慧鼓励她道,“不必想的做的多好,只要有‘花’就行。”
望着她殷切的眼神,施月容试图一做,“花落……抱歉,实在是做不出来,我自罚一杯吧。”
“那你平日都读些什么书?”谢允知忍不住发问,施月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斟酌回道,“多看一些坊间话本子,说书人草稿。”
谢允知眼中仿佛有什么崩塌,卢灵珠眼神流转之间倒是有些惊喜,其余人觉得还好,爱看话本子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样坦然说出来的人少,陈双慧又开始勾肩搭背上,“真该让我爹看看你说这话的模样。”
施月容将她的手放下来,说道,“小姐莫要打趣我,我本就是市井人家的女儿,看点话本子这些俗气的东西是稀疏平常的。”
陈双慧却不吃她这套,“少装贤淑温良糊弄我”,继而将她酒斟满。
施月容无法,和她举杯相敬,却见对面长案上,梁弋珩笑的如同朗月生辉,也举杯相邀。
看不懂的人,他的酒不能喝,施月容浅浅抿一杯,就将酒杯放下,继续看其他人行令。
梁弋珩也不恼,一杯引尽,却见杯底映射出隐隐的寒光,他放下酒杯,身旁青石即刻明白,悄声退下去探查那寒光了。
待暮色已临,施月容和谢允起先行回到谢府的马车中,谢允仪还缠着梁弋珩,让他说一些平南府的趣事,梁弋珩不仅没拒绝,竟还提议说要护送谢府女眷回府,谢允仪自是喜不自胜。
卢夫人和连夫人被长公主身旁的女官送出门,而那女官又走到施月容的车前,将一个十分精致的木匣子呈上,“月姨娘,这是公主感念你相助补救霞帔,特相赠予你。”
施月容下了马车叩拜道谢长公主,再看那匣子里是一对珊瑚手串和一条珍珠项链,那手串如血一般红,珠子是极其白润且亮,外行人都看出来的上品。
而谢允知正要随行时,却看见翰林院的小书童面色慌张来请,便匆匆进宫了,梁弋珩望着他远去的步伐,隐隐约约觉得有变天之兆,□□的马儿也走的慢了,最后与施月容他们的马车并行。
谢允起见到他,隔着窗户招手,施月容也没法子关窗。
“月姨娘今日似乎很不待见我。”梁弋珩主动搭话。
“世子说笑了,怎会有这样的事。”施月容矢口否认。
“今日阮侧妃和林小姐一事,我与众位公子旁观而立,你很瞧不起。”梁弋珩一下子戳中她的内心,还要再添一笔,“可这不正是月姨娘一直擅长的吗?”
这话很不客气,但施月容没回他,她又做回自己的缩头乌龟了,别人等待与你过招,你却置之不理时,也是能把对方气死的。
梁弋珩被她堵着一口气,策马前行去了。
施月容隔窗看着,心里有些洋洋得意,又开始琢磨,这位梁世子来意不明,着实让人困惑。
对谢允起有兴趣?可能性不大。对她有意?看起来也不太像,除了之前帮她拦着三小姐那一巴掌,没有一点儿男子的贴心。
回到府中时,夜空中已疏星点点,谢府灯火通明。卢夫人下车便有小厮来报,“夫人,将军方才匆匆被宫中召见,传旨的公公只说圣上发了好大一通火,也没细说什么事。”
卢夫人听后,望着谢府的匾额“忠肝义胆”半晌,然后说道,“无事。时刻备好吃食和热水,等将军和二公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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