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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那您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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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满意了?”Arthur突然开口,自始至终他都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丝毫未变,一派沉凝稳重。
书房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这种不动声色的平静,才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
“不满意。”小静开口,语气半点不客气。
“哦,那是要我这个当舅舅的跟您道个歉?”Arthur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喜怒,开口的声音却裹着令人心惊的凛冽威严。
书房里站了不少人,受伤的Jimmy早已被Keep扶起身,可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里,没人敢出一声气,整间屋子只有墙上挂钟走针,传出细微清晰的“嘀嗒”声。
“舅舅愿意道歉,我没意见。”小静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连Percy都下意识往角落挪了挪——当初家族分支还握在他父亲手里时,他也只敢对Ben不客气,对伯父Arthur,他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
Arthur猛地将手中水杯重重顿在桌上,杯里溅起的水花,昭示着他的愤怒已经濒临爆发。
除了小静,书房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声脆响吓了一跳。
“发脾气给我看呢?可惜,我不吃这一套。”小静满不在乎地答道,起身缓缓朝Arthur走去,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像鼓槌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她走到Arthur面前,微微俯身,迎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没有半分回避,“舅舅,你的威严势力能让表哥们敬重畏惧,能让你的手下惧怕,可对于我来讲,你不过是一个已经步入老年的老头罢了。而我,还年轻。”
书房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看小静的眼神都裹着恐惧与惋惜——在他们看来,小静这是疯了。
Arthur笑了,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偏生带着几分看小辈的慈爱。小静暗自惊讶,居然有人能把情绪拆分得这么干净,她暗暗记下来,回头要教剧社的人模仿。
“谷静,你太无礼了。”Henson忍无可忍,他不许任何人对他的父亲无礼。
小静转头看向他,一脸无辜,“我只对有礼貌的人有礼。”
“哦,对了,如果你们想对我做什么也掂量一下,我们剧社刚结束一场演出大获成功,Jun先生有意跟我们剧社合作。”小静话音里带着得意,她直起身面向众人,她是屋子里年纪最小、看上去最柔弱的一个,可此刻周身气场,却活脱脱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女王。
听到Jun先生的名号,Ben心中惊讶了一下,这个表妹这么厉害吗?居然能让Jun先生跟他们一个剧社合作。
“你今天是故意来耍威风的?”Arthur平静地开口。
“我不像舅舅您,我很忙。明明是舅舅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吧”小静毫不客气地揭开真相,“没有您的默许,Jimmy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我动手?可惜,我也不是‘受气包’,舅舅您是□□大佬不错,可我如果没半点自保能力我敢住进老宅吗?”
Arthur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她,眼底却泛起一层复杂难辨的温和暖雾,仿佛正透过她凝视某个遥远的影子。“Ben,你问完想问的就带Percy去治伤,Jimmy照罚不误。”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切金石般斩断了凝滞的空气。
“父亲——”Henson刚开口便被Keep一记冰冷的眼刀打断,那眼神分明在警告:别在此时。
小静却抓住话语重点,“问?问什么”她疑惑道。
“几个疑问,你给我解答一下。”Ben说道。
“不想解答。”说着,小静也不管Arthur他们了,转身朝着书房门走去。“我很忙,还要排练。没义务陪你们玩心眼。”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很不舒服,Ben下意识拦住她,小静直接撞过去,“要拦我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另外,监视我的人立刻撤走,我反正不会回老宅,你们也该放心了。”
“我们调查你,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剧社太奇怪了?”Henson大声说道。
小静手已经摸到门把手了,听见这话下意识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几人。
“Showtime剧社红遍多国,可是八个创始人包括你在内一点黑料都没有,干净得跟块白纸一样,换做是你,你敢信?”Ben问道。
小静觉得无语极了,但她还是强压着怒火,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回答道:“你查不出黑料,那是因为Showtime剧社根本不存在黑料。我们每个成员都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推敲。”
Ben不依不饶地追问:“你们剧社八个人,个个说是绝世美人都不为过。Showtime剧社成立一年内就爆红,成员一夜成名。更蹊跷的是,成员的本职工作都不是演员,一两个人短时间内走红尚有可能,可八人同时爆红,难道也是巧合?况且,名利场里,你们个个外貌出众还能一点黑料都没有,这未免太离奇了。”
“我就当Ben先生是在夸我了。”小静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冷了下来,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解释,“纠正一个错误,Showtime剧社是我15岁创办的,一开始只是自导自演一些小型的MV,微电影。而你所认为的成立只不过是它正式出现在大众面前,相当于‘出道’。至于爆红,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们八人确实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肤浅的人只看到美貌却不知道美貌背后,是外人看不见的血汗。我们八个人,每个人都毕业于名牌大学,在各自专业出类拔萃,专业之外也力求做到极致。拿我来说,都说我写份剧本就能赚不少钱,可谁知道我读过多少书?从莎士比亚到现代戏剧,我啃过上千本经典;写过多少废稿?堆起来能塞满整个书房。从会写字起,我每日雷打不动写日记,长大后还加写随笔——除了中考高考那几天,从未间断过。Henson哥哥夸我跳舞好看,但你们可知道,我六岁起就忍受着劈叉下腰的疼痛日复一日练习?寒冬酷暑,从不缺席。剧社其他成员都和我一样拼命,甚至比我更甚:比如佩蒂,她学声乐时嗓子哑了还在练;顾望舒练武术时骨折了也咬牙坚持。现在,你明白我们走红的理由了吗?”小静直视Ben,眼中毫不掩饰不屑与嘲讽,仿佛在审视一个无知的孩子。
一旁的Keep见气氛紧张,小心翼翼地看向Ben,见对方点头示意,才鼓起勇气追问道:“静小姐,您没有回答Ben少爷另一个问题,就算静小姐你们有走红的潜质,名利场是这么好崭露头角的?更何况,你们主要演出舞台剧——如今可是视频网络当道的时代,年轻人都在刷手机,谁会去剧场看戏?”
这话彻底磨平了小静的耐性。她霍然起身,椅子被推得吱呀作响,逼视Keep:“你们不是把我们都查了个底朝天?难道没查到——Mike的爷爷是Y国首富!剧社创立时他出资最多,后续资金资源更是源源不断注入。再有,贺靖仪可是集团大小姐,钱从来不是问题,我们连开始的宣传都请了顶级团队。顺便说一句,即便没有贺靖仪和Mike,顾望舒和我两个人的家庭条件也足够撑起Showtime剧社的开支,无非走红晚些罢了,哥哥你是富人不错也别把我们想得太穷。至于舞台剧?”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讽刺,“但凡做过市场调研就该知道:年长者会为追忆岁月走进剧场,年轻人会被好奇心吸引。当首演一炮而红时,地基就已筑牢,往后自然势如破竹。我们第二场演出就座无虚席。Showtime是幸运的,八个人都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美貌之外是我们出众的能力。剧目的精彩,演员出色的演技,资金的加持,资源的输入,请问,这些还不能让Showtime走红吗?”
“Mike的父亲是他祖父众多儿子中的一个,Mike本人也不过是他父亲的一个私生子,能从一众孙辈中脱颖而出,成为家族的掌权人,会是干净的?”Ben说道。
“他怎么得到家族财富的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们团队很干净。”小静满不在乎地说着。
“那你们团队里的贺小姐呢?”Ben又问道,“据我所知,贺氏集团的掌权人可是倾向贺小姐的哥哥。后来,这掌权人怎么就变成贺小姐了?”
小静笑着看着Ben,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呀,我也好奇这分支的掌权人应该是Percy哥哥才对,怎么就变成了保罗‘嫂子’了。有句话叫鸠占鹊巢,说的就是Ben表哥你还有保罗‘嫂子’吧。”
一句话撕开了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伪装,Ben突然觉得小静可怕得厉害。这是个智商情商都在线的狠人,她不简单,可她是家族的敌人吗?
“你当初让我来,说是舅舅想见我,如今见过了了。我也该告辞了。”说完,小静看着Ben问道。
“这么急着走,不能陪陪舅舅?”Arthur又开口了,此刻他的声音里除了威严还带着些真心的慈祥,小静一时都有些不适应。
顿了顿,小静语气转冷,“有些话挑明了反倒无趣。你执意留我住下,究竟是顾念亲情,还是别有考量?”
“我说是亲情,怎么,你不信?”Arthur反问道。
小静算是服了,她自嘲地笑了笑“信,当然信。”
“那就住下,排练我派人送你。”Arthur开口,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身子微微后仰,指尖无声地敲打着红木椅扶手,目光如沉静的深海,表面平静却暗流汹涌。
“不必,”小静霍然起身,裙裾划出冷冽的弧度,像一道骤然劈开暖光的寒刃,“便宜车我坐不惯。”字字如冰锥掷地。
“用我的车接送,总该合您心意了吧,静小姐。”Arthur话音未落,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Ben与Percy惊愕地交换眼神,彼此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而Keep的脖颈却沉重地垂下,似乎早已预见了这场对峙的结局。
“合啊,管吃管住专人接送,真是天大的福气呢。”小静眼尾挑起一丝讥讽,“谢了,舅舅,我可以去休息了吗?”她话语间的敷衍和冷漠如同薄冰,覆盖在表面的顺从之下。
Arthur看向众人,Ben他们心知肚明,跟Arthur道过晚安后一个个离开了书房。
众人散去后,小静破天荒地顺从了Arthur的暗示留在书房。门被轻轻合上,仿佛将世界分隔两半。
昏黄灯光与沉静夜色中,两道影子对峙着。Arthur细细端详着那张酷似妹妹却更显棱角的脸庞,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或静止。
“您究竟在透过我看谁?”小静的声音刺穿沉默,也击碎了那瞬恍惚。
Arthur眼底的迷雾骤然消散,语气恢复冷定:“你与父母毫无相似之处——我指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自然不像!两个‘菟丝花’裹着‘懦夫’的芯子,像他们有什么好?”她吐出这些称谓时如同掸落尘埃,轻蔑而利落,仿佛这些字眼从未在她心中占据分量。
“说说你们这些年的生活。”这分明是裹着绒布的敕令,温柔其表,威压其里。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小静嗤笑一声,眼神扫过书架上整齐的精装典籍,仿佛在嘲笑某种她早已看透的虚伪,“何况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好说的?”
Arthur指节清脆而压迫地叩响桌面:“哥哥关心妹妹天经地义。注意你的分寸,我不喜僭越。”
“巧了,”她迎上那目光,毫无退怯,“我也从不在乎谁喜不喜欢。”
Arthur平静地看着她。此刻屋内静得只剩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和他手中盘着核桃的细微干涩声响,规律一如他从不轻易外露的情绪。
最终,小静先败下阵来,目光微垂,像是厌倦了这场无休止的眼神较量。“谷雨死后,两个人都精神崩溃得了抑郁症,我那懦夫老爸比较不幸,自杀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读病历,每个字都剔除了情感,只余下事实干瘪的骨架,“后来妈妈挺过来了。”
核桃在Arthur掌心发出枯涩的摩擦声,节奏稍稍乱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冷血。”
小静喉间滚出低笑,带着锐利的讽刺:“谷雨和爸死后,十二岁的我一个人扛起一个家,妈妈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浪,我一个人对付着豺狼亲戚。不冷血?早被啃得骨渣都不剩了。”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当时你外公尚在。”Arthur开口问道。
“别提那老东西!”小静眼底寒光迸溅,如猝然炸开的玻璃碎片,“如果你们真在乎我妈,会不知道谷雨死后她过的什么日子?演什么骨肉情深!”
听着小静毫无敬意的话语,Arthur并未生气,他凝视这张脸,熟悉的轮廓里裂开全然陌生的沟壑,藏着他从未了解的风暴和荆棘。
“我妈也就是你妹妹再婚了,对象不差。”小静忽又恢复事不关己的腔调,仿佛刚才的激烈从未发生,“比我亲爸强。您还有指教?”
“她什么时候结的婚?那人对她好吗?”Arthur问道,声音低沉,似在克制什么。
“你们兄妹两真有意思,”她倏地倾身向前,“既然老死不相往来这么多年了,何必此刻惺惺作态?舅舅,你说我冷血,可我爸爸他家那边都是一窝畜生,我妈妈这边也就是你们家族全都是披着伪君子的画皮。虎狼窝里出来了两只小白兔外表再无害身上流淌的也是劣质的血,这两种基因结合生下来的孩子能正到哪里去?”
Arthur唇角竟弯出笑纹,吐字却淬着冰碴:“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
“我说过,凡事都有第一次,今天便由我开这个先例。”小静利落起身,裙摆如冷云拂过椅面,“我能去睡觉了吗,舅舅?”
Arthur定定地看着小静,保养得当的手掌忽然悬在半空,像一个未完成的姿态。小静迟疑伸手,却被轻轻格开。当她试探着屈膝蹲下,微温的掌心却覆上她的发顶。那手指抚过脸颊时带着奇异的颤栗,慈爱的目光如潮水漫过姣好的脸庞,仿佛要将什么刻进记忆里。
“做个好梦。”慈蔼随话音褪去,他又成了那个威压摄人的家主,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小静浑不在意地站直,表情未见动摇:“舅舅晚安。”
门轴转动的刹那,她猛然回眸——Arthur的目光如影随形。两道寒锋在空气中铿然相撞,书房霎时化作西伯利亚荒原,一只是盘踞雪原的苍老猛虎,一只是亮出乳牙的初生幼兽。谁也不退,谁也不避。
书房内只剩下Arthur一人了,他又拿出那部手机,输入那串熟悉的号码。这次他按下了拨号键。几声响后,电话接通了。“喂”仿佛隔了一个世纪才又听见这个声音。
“是我。”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Arthur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人现在的感受,仇恨,诅咒都有可能。他也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可是却没有。
过了好久,久到Arthur想挂掉那一刻,电话那头终于开口了,“怎么,还想杀我一次?”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当初那件事只是为了家族。”Arthur解释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笑,“为了家族,这个家族包括我吗?所以利益你们要牺牲我,我的丈夫和孩子?不要在打电话了,我不想再跟你们扯上关系。”
“小静在我这儿。”察觉到Fleur要挂电话,Arthur连忙说道。
“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我就剩下这一个孩子了,你还不放过吗?”电话那头的Fleur终于害怕了,她声音中带着焦急。
“Fleur,妹妹。”直到Arthur大声说了后面两个字Fleur才冷静下来。
“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妹妹,就别碰我的孩子。她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从未跟她说过她哥哥死亡的真相。她走到今天不容易,我求你,别伤害她。”电话那头的哀求让Arthur觉得讽刺,“我只是接她来老宅住,让她在这边能轻松一些。我是她舅舅,不会伤害她的。我保证。”Arthur解释道。
电话那头没有声响,Arthur也陷入了沉思。
“我想问个问题,当初那件事,你们有想过把我剔除在计划之外吗?”Fleur突然问出一个问题。
Arthur没有回答,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他下定决心“当初做计划时,你们一家都是牺牲品。”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应该是Fleur站不稳摔坐在地上“Arthur,你们tm就是一群王八蛋。”Fluer大声咒骂着自己的哥哥和死去的父亲。
电话掐断了,Arthur将脸埋在手掌中,肩膀颤抖着,没有人看见,桌面上落下了几滴水痕,正源自Arthur的指缝处。
另一边,小静出来后和一个人对上了。门外,Keep如雕塑般伫立,仿佛已守候多时。
“专门等我的?”小静难得有耐心。
Keep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你,为什么有的时候和Percy那么像?”
小静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瞧着Keep。许久,她终于开口“我们是表兄妹,有点相似正常。”
“不是外表,是感觉,你,很像还在分支时的Percy。”Keep说道。
小静看着眼前人,她笑着靠近,Keep下意识后退,小静却步步紧逼。直到,背靠着墙,“‘嫂子’这个问题问的,怎么?喜欢我了?”说着故意伸手挠了挠Keep的下巴。
轻佻的话语让Keep满脸羞红,他想推开小静,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制住按在墙上,Keep这时才发现,自己力气根本没有眼前人大。小静调皮地眨了眨眼,缓缓凑了上去。
Keep知道,自己应该躲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鼻尖萦绕的都是眼前人身上淡淡的玫瑰味,香气醉人。
两人挨得很近,就在唇快靠在一起时,小静开口了“‘嫂子’。你这样Percy表哥会怎么想?”
Keep一下就惊醒了,他看着眼前人似笑非笑,顺着她的目光,Keep转过头,Percy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伤已经处理好了,Ben破天荒扶着他。
“看来,你得想想怎么解释了,再见‘嫂子’”小静笑着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