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剧本》虹蓝万年

26、第 26 章 夜幕渐渐降

　　夜幕渐渐降下，车子穿梭在沉沉夜色里，两旁的路灯如流星般向后掠去，昏黄的光晕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路护送着他们驶向目的地。车厢里安静得有些沉闷响，其余人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起伏。一只手抬起来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司机抬眼瞥去，后视镜里映出一张绝美的脸，肌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得宛如雕刻，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寒气却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仿佛被冰锥刺中了脊梁，手一抖车子打滑，，车身猛地一晃，差点追尾前方那辆稳速行驶的黑色轿车。
　　“你怎么回事？”保罗被惯性带得向前一倾，肩膀撞在前座椅背上，稳住身形后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抱歉，保罗先生，我刚才没留神。”司机一边稳着方向盘，一边连声道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都有些发白。
　　保罗本没打算计较，可不经意抬眼看向调整后的后视镜，正好和镜中的小静对上目光，她眼底已经浮起嘲讽，嘴角微微上扬，分明是一副“我说什么来着”的模样，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副驾的助理抬手把后视镜调回原位，动作干脆利落，保罗开口放了狠话，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车专心点，再有下次，我把你扔车轮底下去。”司机诚惶诚恐，连连点头称知道了，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噗嗤”一声，身旁的两个女生都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如铃，在沉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保罗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去，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照亮一瞬，他看不清两人脸上的神色，可从笑声里，他听不出嘲讽，只听出是听到笑话后自然而然的笑意，带着几分轻松和俏皮。一般女生听到这种狠话，不是该惊讶或者害怕吗？保罗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却没有深究，只是摇了摇头。Ben早就跟他提过小静身上的疑点，他自己也和小静打过几次交道，她，或者说她所在的那个剧社本就不简单，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每次接触，仍会觉得这女孩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车内温度适宜，空调送出柔和的风，可司机却因刚刚的失误心有余悸，冷汗直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对于这位静小姐，他见过几次，每一次都会被她的外貌所惊叹，那种美不似凡人，倒像小时候外婆讲述的故事里的精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怕她，她身上仿佛有层屏障让人不敢靠近，沉默时如冰封的湖面，开口时却带着锐利的锋芒。他曾接过她几次，每次她坐上车，车内的气氛便会压抑下来，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她很像童话书里皇后手中的毒苹果，美艳的外表，内里却淬着致命的毒液，让人既向往又畏惧。今天，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了，谁知道静小姐还带着一个女生，看到的第一眼，司机就愣在了原地，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夜晚中她好像降临人间的阿格莱亚，美丽而神秘，长发如瀑，眼眸似星，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他忍不住又一次调整了后视镜，不过这一次他想看的是静小姐身边的女生，想捕捉那惊鸿一瞥的容颜，可谁知抬头对上的却是静小姐的眼神，冰冷而深邃，这才让他分了神，他不敢看静小姐，她像一株曼陀罗，好看却带着危险。
　　很快车子就抵达了目的地，一座宏伟的庄园映入眼帘，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道两旁点缀着柔和的景观灯，指引着车辆驶入。刚停稳，就有穿西装的侍者迈着标准的步伐过来替他们拉开车门，动作恭敬而训练有素。保罗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随后小静和靖仪也跟着走了下来，裙摆轻轻摆动，在夜色中划过优雅的弧线。
　　今晚出席宴会的人很多，各式豪华轿车排列整齐，宾客们衣着光鲜，低声谈笑着走向主厅。小静随意扫了一眼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便随着人流往宴会大厅走去，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静。”开口叫住她的是保罗，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温和。
　　小静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得去和Henson他们一起招待宾客。”保罗解释道，指了指大厅另一侧的偏厅入口。
　　“你怎么不早说？”小静直截了当地问道，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满。
　　保罗没有因为小静的直白尴尬，只是笑着反问，眼里带着几分狡黠：“早说了你还肯来吗？”他知道这女孩性子倔强，若提前告知，恐怕会找借口推脱。
　　事已至此，人已经来了，再走也不方便，小静只能自认倒霉，轻轻叹了口气。她看了看靖仪，又看向保罗。保罗开口道，语气诚恳：“靖仪小姐交给我照顾就好，放心，我会照看好她。”说着，他向靖仪微微点头示意。
　　于是小静便跟着助理去找Henson他们，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转角。这边，保罗礼貌地伸出手臂，靖仪沉吟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拒绝，伸手挽住他的臂弯，两人一同走进了宴会大厅，灯光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他们的身影融入了一片华服之中。
　　“靖仪小姐看起来对这类宴会很熟悉啊。”保罗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女孩没有一丝怯场，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反倒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仿佛这不过是日常的一部分。
　　靖仪得体一笑，笑容温婉却带着距离感：“还好，这场宴会虽然简单，规格也算得上中等了。”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保罗闻言愣了一下，简单？也就中等？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这宴会厅布置得富丽堂皇，宾客非富即贵，在她眼中竟只是中等规格。话里带着试探，他压低声音：“靖仪小姐作为剧社演员，肯定受邀参加过不少宴会，果然见多识广。”他想从她的回答中捕捉更多信息。
　　靖仪也没有隐瞒，坦然道，语气平静如水：“不是，我家族一般是宴会的东道主，是发出邀请的人。况且我从小跟着祖父母、外祖父母出席各类宴会，早就习惯了。”短短两句话，保罗已经听出靖仪的身份绝不简单，背后恐怕有着深厚的家族底蕴，这让他心中暗自惊讶。
　　“靖仪小姐的家族是从商的吗？”保罗问道，试图进一步了解。
　　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家族私事，靖仪虽说知道双方习俗不同，仍觉得对方有些失礼，良好的教养让她压下怒气，淡淡回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疏离：“是的，只是家族业务暂时还没有拓展到这边。”她的话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保罗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立刻用微笑打了圆场，转移话题道。两人便一路沉默着走进了宴会厅，只有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另一边，小静也来到了Henson他们所在的房间，位于庄园二楼的一处休息室。房间面积不小，装饰豪华，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Henson、Ben、Percy和Charlie都在里面，或坐或站，气氛轻松。看到小静过来，Charlie很开心地打招呼，快步迎上来：“表姐，你来了。”他穿着合体的正装，显得格外精神。
　　小静笑着点点头，一一打过招呼后才开口问，目光扫过众人：“怎么都坐在这里？不用出去招待宾客吗？”她注意到房间里的悠闲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Henson一边打着游戏，手机屏幕上光影闪烁，一边回道，语气满不在乎：“哎呀，我爸是老古董才讲那套规矩，你怎么也跟着学？不用招待，等会儿露个面就行了。”他头也不抬，专注于游戏战局。
　　小静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除了Charlie穿了正装，其他人都穿得随随便便。尤其是Henson，平日里打扮得就像只花俏的美洲鹦鹉，今天更过分，活像一只花里胡哨的非洲火鸡，往那一站，不知情的还以为颜料盘打翻在了他身上——上衣是亮粉色衬衫配紫色马甲，裤子则是印花宽松款，整个人色彩斑斓，引人注目。
　　“小静，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不嫌不方便吗？”这局游戏又输了，Henson抬头看向小静的礼服和打扮，开口问道，，小静身着一袭的礼服和首饰与房间里的随意格格不入。
　　“Henson哥哥送的首饰我还没戴过，今天正好戴上。”说着，小静抬起手，手腕间的翡翠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如湖水般碧绿，细长的颈间戴着一条翡翠项链，坠子是一枚雕刻精美的翡翠，莹莹生辉。唯一不合适的是小静本就是冷白皮，深翠的翡翠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所以她出门前特意把肤色涂深了一点点，才压得住翡翠的色泽，现在看起来气色柔和了许多。
　　“我看你一直戴珍珠，还以为你只喜欢珍珠饰品。”Ben突然开口插话，他坐在沙发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饮料，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小静身上。
　　小静笑着解释，语气轻松：“喜欢珍珠是一回事，Henson哥哥的心意，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她的话既表达了感谢，又巧妙维护了Henson的面子。
　　一句话说得Henson心里美滋滋的，他收起手机，咧嘴笑道：“那是，我挑的东西当然好看！”一屋子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笑声中夹杂着闲聊，但小静心里清楚，满屋子里要说谁最单纯，恐怕就只有Charlie了，其他人各怀心思，只是在这轻松的氛围下暂时掩藏了起来。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思绪却飘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