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剧本》虹蓝万年

12、第 12 章 Charl

　　Charlie今天下午没课，特意绕了两条街回了趟家——往常他都是泡在学校图书馆直到傍晚才动身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沙沙作响，他却无心欣赏，心里只惦记着哥哥Percy那手炖得香浓的番茄牛腩。
　　“哥哥，‘嫂子’，我回来了！”他心情愉悦地推开门，扬声喊道，尾音里都裹着少年人的轻快，仿佛整个空间的沉闷都被他这一声打破。
　　他本以为一进门就能闻到小公寓里熟悉的番茄牛腩香——Percy总爱在周三下午炖这道菜，今天却是个例外。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气，清雅却疏离。看清客厅里坐着的人，Charlie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脸色一沉。刚上大学的他还不太懂怎么掩饰心底的不悦，连眉梢都拧成了小疙瘩。
　　“Charlie，回来了。”Ben放下手里的旧杂志，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关切。
　　Charlie懒得理会，皱着眉转身就要往自己房间走。这时，沙发另一侧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甜美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温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脚步：“你就是Charlie表弟吧？”
　　Charlie这才注意到沙发另一边坐着位女生。只一眼，他便被她的容貌攫住了目光——她美得惊人，仿佛莎翁笔下的女主角从书页里走了出来；可转念一想，莎翁笔下的女主总有详尽的外貌刻画，而眼前的她，那份美却远远超越了文字能承载的边界，叫人连形容都觉得词穷。她坐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着一层微光，既不突兀，又不容忽视。
　　“我叫谷静，是你表姐。”见Charlie盯着自己出神，小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俏皮表情，笑着先打了招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Charlie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应道：“表姐好，表姐？”随即愣住——他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姐？记忆里从未有人提起过这位亲戚。
　　气氛有些凝滞，Percy连忙上前解释：“我们有个姑姑叫Fleur，她是姑姑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见过一面，只是你那时太小了，早忘了。”
　　Charlie又看向小静。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扎成半丸子头，耳后垂着碎发，浑身上下的首饰就是手腕间的珍珠手链，却也整个人光彩照人，与这间小公寓格格不入，像极了童话里的公主误闯了猎人的小木屋。她坐在旧沙发上，腰背挺直，姿态优雅，却没有丝毫造作之感。
　　“初次见面，这个送你。”小静说着，递过一个印着烫金花纹的礼盒，指尖纤细白皙，动作轻缓而从容。
　　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Charlie感觉自己仿佛步入一片洒满暖阳的宁静森林，连呼吸都变得舒畅。他几乎能想象到风吹过树梢、阳光穿过枝叶的样子——尽管那只是一瞬间的恍惚。
　　“Charlie？”见他又走神，小静唤了几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啊！谢谢表姐！”Charlie脸颊微红，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他莫名地总被这位突然出现的表姐吸引。气氛再次微妙起来，小静似乎也因他的注视感到些许不自在。为了打破僵局，Charlie赶紧打开礼盒：一只银质表带的欧米茄手表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表盘简洁，却透着低调的精致。若在从前，身为分支家的二少爷，他或许不会觉得这礼物有多贵重；但自从家产被宗支的掌权人大伯Arthur先生夺走后，他已很少接触这类奢侈品。不过，不同于C国的习惯，他没有推辞，只是取出手表戴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谢谢表姐。”
　　“不客气。”小静淡淡回应，笑容依旧温和，却让人摸不清情绪。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落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几人的心底。气氛再度陷入尴尬。Charlie实在不愿看到Ben，而这位新认识的表姐，他敏锐地察觉到她同样不喜Ben——或者说，她似乎对屋里的所有人都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疏离。她的举止得体大方，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笑容温暖如春日阳光，可Charlie与她对视的刹那，却捕捉到她的笑意不达眼底。或许旁人会以为是不熟所致，可Charlie虽被Percy护在羽翼下长大，对情绪的感知却异常敏锐——他分明从那层温柔的伪装下，触到了一丝近乎刺骨的恨意，比单纯的厌恶要浓烈得多。
　　Charlie忍不住又看向小静。仅仅一瞬，他感觉她身上的气息变了：那股恨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对陌生人的礼貌距离。刚才难道是错觉？
　　“表弟，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小静转过头，眼尾微微上挑，笑着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眼神却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见气氛再度僵住，Keep连忙打圆场，声音里带着夸张的笑意：“还不是静小姐您太漂亮了！当初我第一次见您时，也愣住了。”
　　“是吗？”小静缓缓看向Keep，眼波流转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又回来了。可当Keep不经意对上那双盛满智慧的眼眸时，那种感觉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像宇宙深处的黑洞，悄无声息地拉扯着他的意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快要沉溺进去。
　　“你们是不是都有盯着我们剧社成员看的习惯？”一句带着玩笑意味的嘲讽脱口而出，Keep才猛地回过神，见Percy也一脸醋意地看着自己，赶紧笑着转移话题：“Charlie，静小姐给我们送了她们剧社演出的票。”说着，他把票塞进Charlie手里。
　　Charlie接过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同学很喜欢Showtime剧社，上次他们抢票抢了半小时都没抢到！表姐，能再给我几张吗？我想带给我朋友。”
　　他的目光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连语气都带着点急切的恳求，仿佛这是天大的事情。
　　当面要东西？小静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主办方只给每人一张，一共八张票，我都带来了。还剩两张。”她递过票，语气依旧平和，“等第二场我试试多要些。”Showtime剧社票在L国一票难求，主办方为多卖票只给剧社成员一人一张。小静这边有亲戚，成员把票全送她了。
　　“谢谢表姐。”Charlie开心地接过，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走吧，”小静突然说，Charlie不解：“做什么？”
　　“表姐请客，带你吃饭。”她下意识伸手拉Charlie，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
　　“那哥哥他们呢？”Charlie看着不动的Percy和Ben，有些犹豫。
　　“你堂哥Ben先生和你哥哥，‘嫂子’有话要说，不能让我知道，我们去吃，快走。”小静直白揭穿，毫不尴尬。Charlie惊讶地看着她——他第一次见敢怼Ben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小静拉出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公寓只剩三人，Percy也不想面对Ben，血缘难抵杀父之仇，他起身要走，背影僵硬。
　　“Percy，”Keep叫他，Percy没理，回房关上了门，一声轻响隔绝了空间。
　　“Ben少爷，Percy他只是……”Keep想解释，Ben打断：“没事，我来是找你有事。”Ben递给Keep一个U盘，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电脑打开，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娃娃脸上，脸上带着凌厉的气息。Keep细看Ben给的资料，眉头渐渐蹙起。“这是静小姐剧社的资料，少爷您怀疑她有企图？”Keep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Ben看着资料，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全都一炮而红，在名利场没半点黑料，亲戚几乎老死不相往来。换你不觉得奇怪？”
　　Keep盯着资料，不得不承认，Showtime剧社八位创始人都是顶级美人，气质各异；学历除Ron外，全是名校毕业。的确完美得有些异常。
　　“少爷的意思是让我调查静小姐？”Keep并不太想再为Ben做事，一来他有爱人了他如今只想和Percy一起，□□刀尖舔血的生活他不想再经历了。二来，这个静小姐说穿了就是一个剧社导演，她不像Ben少爷他们也有□□背景。
　　Ben听出来Keep话里的意思，他没直接答，说起一事：“父亲给小静挑了两个保镖，她没要，暗中跟踪她，但两人都被她戏耍一通。一个剧社导演能斗过训练有素的保镖，你还觉得她普通？”Ben想到小静先绕路故意把保镖送去警局说有人跟踪她，再找他说想来见一下Percy，Ben明白她是警告别耍花招——这表妹绝不简单。
　　Keep却有不同想法：或许静小姐智商高，被跟踪怀疑，谁都会生气吧。
　　但Keep还是答应了——Ben少爷的吩咐，他从不拒绝。
　　回到剧社排练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成员见这么晚小静还过来没有过多惊讶。
　　“还有‘尾巴’吗？”靖仪已经知道小静被跟踪的事了，关切地问了一句。
　　“回来路上还有一个，是我那位表哥以前的贴身保镖。他可真是重视我，连退隐的顶尖高手都请出来了。”小静语带嘲讽。她早就察觉有人跟梢，而且这一次，不是之前那两个水平一般的蠢货。
　　只是没想到Ben居然派出了Keep。
　　望舒走到窗边。落地窗下路灯昏暗，远处阴影中是否有人窥探，难以辨别。
　　“戏耍他一下？”丹尼提议。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赶走一个还会再来另一个，”靖仪笑了笑，看向小静，“等首演结束再说。”
　　“好呀。”小静同意后，起身，踱至窗边，脚尖轻轻一点，未做热身，便流畅地完成一串点翻动作。如果有人从外望向这里，大概会以为屋内正在排练。
　　“外面蚊子不少，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叮得贫血。”Nancy语带讥讽，边说边走到落地窗前来了一个踢后腿。
　　“行了行了，排练时还没练够吗？”丹尼笑着制止她们。
　　排练厅里，众人脸上都带着笑——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