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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莫名 谁不喜欢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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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然,你看今天乌云蔽日,老夫掐指一算,必有冤孽。不是,必有利器出鞘。”
大晚上的,乔泊辞围着楚温然打转。
顺带一提,今儿白天是个大晴天,晚上也是。
“不行。”楚温然目不斜视,继续翻看杂志。
他知道乔泊辞要说什么。
“温然~那芒果布丁多好吃啊~再说了,咱冰箱里这么多芒果呢~不消耗消耗,坏了怎么办?”乔泊辞把脑袋扎进楚温然怀里,毛茸茸的,还蹭了蹭。
“那就扔。”
“浪费粮食多不好。”
“缺我的德。”
跟你又没关系。
“?”乔泊辞脑袋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个问号:“那雷劈下来不还是劈的咱俩吗?”
“那你走远点。”
“不走。”
“离我远点。”
“不远。”
“现在就去。”
“不去不去就就不去,妈妈没回来~”
一通胡搅蛮缠,最后楚温然还是翻着白眼从冰箱里拿出了模具——顺带一提,嘴角是忍不住翘起的。
他还不知道乔泊辞这个人,黏歪,黏歪的不得了。腻腻乎乎的劲儿全世界都知道。
上次他想吃芒果,用的理由是天气吹风,适合吃芒果。
上上次是好大的晴天,“温然你看天上那个太阳它像不像芒果”。
还是那句话,楚温然不让他吃的,他变着花样找理由吃。实在忽悠不过去的,就偷吃。
偷吃完了,该起疹子起疹子,该躺床上躺床上,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楚温然,眼睛里写满了“我都这样了你还忍心骂我吗”。
“忍心。”
楚温然每次都气得想锤他。
但每次都锤不下去。
因为乔泊辞赖在床上的样子,确实让人没法下手。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头发乱蓬蓬的,因为低烧而眼角泛红,眼睛里水汪汪的。
他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怎么能让楚温然没辙。
不仅如此,他还会哼唧,声音又轻又软,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委屈但又不完全委屈——因为细看,嘴角里还藏着一丝“你看,我又吃到嘴了”的得意。
每次楚温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释放了某种信号,总之确实下不去手的时候。乔泊辞就弯起眼睛,在被子里偷偷比“耶”,被他抓到过好几次。每次气都不打一处来。
“烫的,你摸摸我,烫的。”但乔泊辞捉住他的手就往身上放。
“要不要试试?”还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耳廓。
楚温然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莫名其妙,这个人!
就好像两人刚见面那一天。
那时候,二十一岁的楚温然以专业第一的优异成绩刚从西南警校毕业,不顾家里反对,来了封霖市巡逻队。
他面容清冷,容貌出众,眉头却隐隐紧着,略显严肃,不爱说话。
没多久就以一手漂亮的打靶及理论分析成绩闻名全队。
整个巡逻队都知道,四队来了一个很亮眼的狙击手,但不好接近。
“你看看,老刘,远靶近靶移动靶,枪枪十环,后生可畏啊。”
也就小说敢这么写了。
时任四队队长的赵及星还在跟刘志开玩笑。
“理论成绩也不错,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该让位了。”
“教条了点。”
“慢慢培养嘛。”
楚温然自知这成绩天时地利人和,自身状态缺一不可,既不居功自傲,亦不以为常态。
他对各路的贺喜异常冷淡,眼睛只越过窗户,落在了训练场上那个年轻温润的队长脸上。
段空晚,那个打破了整个系统最年轻晋升记录,二十一岁就当了队长的年轻人。
楚温然来之前就打算会会他。
这个行业内闻名的第一届少年班第一的天才。
然后,乔泊辞来了,比他晚来两个月。
报到那天,韩锋朔带着新人在走廊里认门。楚温然正好从靶场回来,枪还背在身上,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他路过走廊的时候,目不斜视,只对韩总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
“韩总队,我要跟他搭档。”
楚温然脚步顿了顿,回过头。
目光落在韩总队身边那个人身上。
那人眉目飞扬,年轻俊俏,个头和他差不多,穿着还没别上肩章的新制服,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笑容。
正伸着一根手指,不偏不倚地指着楚温然。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凭什么?”韩锋朔当场就被他逗笑了。
“就凭我能让他笑!”后者理直气壮。
楚温然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陌生的、笑容灿烂的脸,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什么理由,莫名其妙。
和乔泊辞这个人一样莫名其妙。
很快,楚温然发现,乔泊辞这个人就是莫名其妙。
沙盘游戏,他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出其不意,却总能杀得楚温然溃不成军。
这好歹也是我的优势项目来的。
楚温然拽着他不给走。
连下十局,十局七负。
“温然,你太在意我的奇兵了。”乔泊辞笑了起来:“先稳住你自己,相信你自己的优势。”
已是深夜,楚温然定了定神,约乔泊辞明天继续。
“好啊好啊!”乔泊辞来者不拒。
很快,十局七负。十局六负。十局五负。十局六负。十局四负……
两人震荡着稳定在了一个均衡的水平。
然后乔泊辞就不跟他下了。
不对,不是不跟他下了。
是乔泊辞玩腻了,去玩别的了。
电子件拼装,模型测绘,搞事计划,还有他爱不释手的游戏机……正事非正事,乔泊辞的世界实在太丰富多彩了。
沙盘游戏对他来说只是很小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中,两人成了搭档,搬进同一间公寓。再后来,成了恋人。开始了那些被欢笑、奇思妙想,和无数个沙发上的傍晚填满的日子。
楚温然也如他所愿,每天嘴角挂着浅浅的、近乎看不出的笑容。
眉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下来。
耳边的声音也从小心翼翼、略带疏远的“温然”,变成了欢快的:“温然你真好!”“知道我们四队第一狙击手的厉害了吧!”“温然哥,一起来玩嘛!”
真是什么人带什么队。
气质这一块,有说法的。
楚温然翘起嘴角,把芒果布丁的模具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
透明的模具里,金黄色的布丁微微颤动,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天花板上灯管的模糊倒影。芒果的香气在冷气中慢慢散开,浓郁而不腻。
这是两个人的新想法之一。
乔泊辞现在的创造能力,和当年做番茄鸡蛋面时乱加虾米海参的状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两年同居,他的厨艺在楚温然沉默的配合下突飞猛进。
那些天马行空的灵感还在,但不再是胡乱堆砌,而是变成了一种直觉式的精准——他知道什么和什么搭配会好吃,知道哪种口感需要用什么食材来平衡,知道在什么时候加什么调料能让整道菜的味道“立起来”。
用乔泊辞自己的话说:“我的舌头是很宝贵的,就得有‘温然的爱’养着,烫一分冷一分都是不行的~”
楚温然说这是他听过最差劲的谐音梗。
但不影响乔泊辞围着他打转悠。
“温然,到时候布丁好了,我要搭配西米露喝!”
“必须是红豆的!”
“先调点红豆沙去~”
他自言自语,哼着歌去弄红豆馅,布丁还没做完,红豆就先吃完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现在,布丁还在,人却出差了。
楚温然本来还在头疼怎么按住他不偷吃,现在不用头疼了。
反正乔泊辞一周都回不来,楚温然也不想把布丁放太久。
吃不着喽。
最期待的那个人一口也吃不着喽。
一想到乔泊辞回来后兴奋地拉开冰箱,又垮下脸的表情,楚温然勾勾嘴角,拿勺子敲敲模具底,干净利落地脱了模。
他打算把布丁切成小块,在会议上就分了——只是动刀后,还是没忍住先切了一大块,放在一边的碗里用保鲜膜封起来。
留着自己吃。
不给乔泊辞吃。
气哭他。
正忙着,外间传来声音。
是陈煦阳和周牧之。
陈煦阳还没消气,一边嘟囔一边泡茶。饮水机咕噜咕噜烧着水,瓷杯碰撞的轻响,然后是茶叶被热水冲开的香气。
周牧之靠在柜子边,嘴角微微勾着,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机,不说话。
“诶对了,周牧之。”突然,陈煦阳问到。
“嗯?”后者懒洋洋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你说……”陈煦阳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从半开的门缝里飘了进来。
“刘队是不是快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