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颜》黎溯汐

14、前尘往事一：拜师 新人物？与

　　初，乃遇之所始，灵之所始
　　（年时间段，号代“初”，不为真正现实年号，多个时期）

　　物灵，修行修性，契机也重要…

　　初百年前，一密林，有化人之物，以白鸽为本，人形为外者。又以百年而成外，自名曰—白轱。后习人性，学术学语，知德学道……

　　这是他化形的第三十年，白轱在城郊开了一家客栈，往来的客商都会来这休息，虽无名无姓，门外柱子上却刻上“逸”字，人不多，但衣食足够

　　雨夜，新皇刚登基，风雨飘摇，似雨又不尽雨

　　学数术成后，虽吃力，但每晚都会把账目算一遍，今晚算到深夜，除了桌上的油灯照着，映着男人脸上，白色素衣倒是有了些米色，本就温柔的眉眼中夹带了丝立体

　　门外雨声沥沥，初春亦是如此。白轱算完，把毛笔放下，抬头望了望窗外。这几十年，人间，白轱自觉看遍，也学了遍，最后在这里安顿，却没有目的…

　　咚咚

　　白轱看向门边，把账目收好前去开门

　　外面雨此时小了些，但还是人面前人衣脚湿了些，是一位身着石青色的衣服，手拿油纸伞的男人

　　“请问贵店，现在方便招待吗？”

　　白轱没有犹豫，让开一侧示意，毕竟这么晚又是雨天，这总比外面安全

　　“楼上空房还有，客官跟我来”

　　伞慢慢收起，男人的脸也因此显出，是一种温和里带着奇异的距离感，静静的看着白轱，眼眸像月光落入深谭，清澈，但没有涟漪，这是和白轱对人那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两人默了片刻，对面人出了声

　　“带路吧”

　　翌日

　　雨后初晴，房檐雨挂着，一点一点落下，白轱正在后院煮茶

　　昨晚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床，还走到了白轱身旁，从袖袋拿出一袋钱

　　“这是昨晚的房钱”

　　白轱点头拿过放在一旁，继续煮茶，发现人还没走，转头疑惑看向男人

　　“客官还有什么事吗？”

　　“失礼了”

　　哪知男人直接上手放在白轱肩上，身体似乎被定住，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口

　　良久，男人把手移开

　　还是个痴情人……

　　“你是物灵”

　　笃定的话语，和刚刚他不知怎么把自己定住的本事，答案已经显然

　　“你也是？”

　　男人点点头，挪步走到白轱对面坐下

　　“刚刚有些失了礼数，在下裴赫，也是物灵所化”

　　这是白轱三十年来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同类，不惊喜是假的，连忙把泡好的茶倒了一杯给裴赫

　　“在下白轱，真是有缘，没想到你也是”

　　“化形没五十年吧？”

　　白轱点点头，略微吃惊“阁下怎么知道”

　　裴赫悠悠喝着茶，轻声回道

　　“物灵与人不同，天生就有自发灵力”

　　“你化形没多久，应该了解不多”

　　“想学吗？”

　　自发灵力…

　　白轱思索着，看了看对面人，还是一副淡然神态

　　本就是好学的心，这么多年，外在本事也学了这么久，自己灵力却是一无所知，有人教，为什么不学？

　　白轱起身，双手伸握在身前，朝坐着的男人鞠下一躬

　　“请受弟子一拜”

　　裴赫喝着茶的嘴角微勾，缓缓放下茶杯

　　“我也不是谁都教，看你我缘分不浅。我教你十年，这十年学成与否，都于你”

　　白轱听完，高兴应着“谢裴先生传教，我定不负所托”

　　……初六年

　　春去秋来，夏至冬霜

　　这是第五个春头，客栈还是平平谈谈，人也没变

　　裴赫并不喜欢自己叫他师傅，说大多叫朋友就好，而且他说，有些显年纪…

　　白轱在和裴赫相处还知道，他不怎么爱聊话，也很少说自己的事情，这些白轱也自然不敢多问

　　最多的就让自己学，自己练，自己悟

　　可他却意在山水的地方，每年夏天裴赫都不会在客栈，他说

　　“人世间有很多地方，一样又不一样，多看看，总是好的”

　　白轱也知道，可是没有目的般，他不理解…

　　所以第四年时，白轱自己在客栈湖畔边弄了个亭子，作为专门修行的地方，并且去京城里用这几年存下的文钱和银子买了把好琴，给裴赫的心意

　　这是人类交给他的，知恩。

　　灵力方面也学有所成，发挥了自己很强的天赋，这能力裴赫给他取了个名字—‘见心’，可以看出在自己能力之下的事物带有的欲念多少…

　　三月下旬，桃花那花苞已经绽放的令人赏心悦目，风吹起，娇艳朵朵的花瓣落在湖面

　　倒影里，裴赫坐在亭子中轻捻着弦，不一会儿，一种沉漫，入于耳，进于心的琴声传来

　　白轱则是侧坐在旁边静静冥想

　　一曲结束，裴赫把手放在古筝旁边，旁边的人也缓缓睁开眼

　　“你喜欢剑吗？”

　　白轱有些莫名，但还是诚实回答“不怎么喜欢”

　　裴赫视线看着湖水里的桃花瓣

　　“桃木类的制品呢？”

　　白轱再次摇摇头，这次裴赫没有继续问，低头思考

　　“先生是想送我什么吗？我不需要这些的，你传授我学习灵力，在下已经很感激不尽了”

　　裴赫浅笑了声“知道你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

　　“我只是在想，你现在也有所成，想着怎么样的宝器你趁手”

　　白轱不解“宝器？”

　　裴赫有些抱歉的解释“之前忘记跟你说了，物灵到了一定修为，可以用自身灵力铸成一种能量载体，便是宝器”

　　话落，裴赫拨起一排琴弦，每个弦音浮起一团团光点，又在古筝上方化成了一个个不同的宝器

　　“就像这些一样，你可有心仪的？”

　　白轱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裴赫倒是不心急，用灵力给自己倒了杯茶

　　良久…

　　“一定要宝器吗？”

　　白轱抬眸看着这些各式各样的宝器

　　“我想，如果专心把灵力运用在自己身上，发挥自己那一技之长，是不是也可以把自己锻造成一件宝器呢？”

　　裴赫喝茶的动作一顿，笑了笑，手一挥灵力幻化的东西消失

　　“当然，之前也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和其他的物灵不一样，或许你可以试试，以眼见心”

　　但男人又出声提醒道“这样是不错，不过也一定危险。如果被什么伤到了，自身□□受伤不说，灵力修为也会相应减少”

　　“你可以先想想”

　　“毕竟宝器，可以不止一个”

　　白轱知道风险，但最后还是坚定了自己想法，裴赫也只是淡淡点头

　　剩下的五年，修为也都往这方面，白轱的能力，也到了一定高度……

　　又是第五个年头，冰雪微融，人不变，琴声也没变，一切都似平常

　　“有酒吗？”

　　这十年他从未在此喝过酒，白轱有些新奇。但很快又被失落掩埋在心里

　　是因为要离开了吗……

　　虽活了十几年，在人类角度看，人生已经过了大半，尘世也看的透彻

　　但对于物灵，只是百年中的一瞬，情感自然也有所缺乏。就像现如今，白轱只知道十年之约到期，相处了很久的朋友会离开，失落一点点浸没在心绪中

　　在以前，与其他先生分别时，都是充满寻找下一位求知若渴的动力，可是现在，与裴赫还未分别，心低就郁闷起来了……？

　　不一会儿，白轱去客栈拿了自己卖的酒回来

　　白轱倒了两碗，裴赫拿起酒浅尝一口

　　“自己做的？”

　　“没，去年秋天上京买的”

　　男人微微摇头“下次换一家吧”

　　白轱疑惑，自己也拿起另一碗喝，微拧了下眉

　　“……好”

　　“前十年，在你客栈后面那棵桂树下我倒是埋了几坛酒，等我过几天走了，你把他挖出来，替我尝尝”

　　白轱本收起来了情绪，但亲口听见说出来分别时，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十年，还挺快”

　　裴赫把酒喝完，口感虽没有那么醇厚，但他还是继续倒了碗

　　“先生，还会回来吗？”白轱有些不舍的问

　　眼前人笑笑，伸出另一只手，手里拿着似羽片的东西，边缘挂着些红粉

　　“这东西我取了个名字，叫音”话落，裴赫递给白轱

　　“等你有了困难，或有了不能解决的事情时，可以把你灵力注入进去，千里之外，我都可以察觉到”

　　“便会来寻你”

　　白轱微微欣喜，却没多久

　　“不过这东西，只能用一次”

　　白轱闷了些，但还是把东西小心收起，感激起身，抬手鞠躬拜礼

　　“多谢先生”

　　裴赫看了眼他，又转头看着亭外刚消融了些的湖景

　　“世间这东西 心最复杂，即使你看的透彻，但瞬息万变，又岂能一眼就知”

　　“就像这一潭湖水，表面容得下碧海蓝天，草树芳花”

　　“可却不知，水太深，就容易迷失”

　　白轱也随着话语看向湖畔，又看向裴赫

　　“先生，我不太懂”

　　男人低眸轻笑“到时候，总会懂的……”

　　后来，裴赫还是离开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去干什么，或许像每年夏天一样，四处游历那样……

　　白轱也挖出了那桂花树下的陈酿，初春，桂花已经不在盛开，也没有了那浓蜜的香味

　　好似，都变成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