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颜》黎溯汐

10、登山 第一次来鹤

　　晨曦而至，树林里被一道道光束照着，鸟鸣此起彼伏。小鸟飞到小院里，锦昀蓬把小谷洒在地面，鸡群马上跑向这边，鸟儿受惊飞到二楼阳台上

　　房间内，锦访此时睡得香甜，丝丝阳光照在女孩脸上，似是感到不适，翻身继续睡着……

　　江予怀也已经起来，今天身上不是昨天那套度假服，反观一身白色体桖和宽松阔腿裤，显得慵懒又简约

　　刚来到外面，锦昀蓬也喂完鸡准备做早餐走了过来

　　“诶，小伙子就醒了，你等会哈，我现在去做面”

　　江予怀点了下头，但又想着怪少些意思

　　“锦爷爷，要我帮忙吗？”

　　锦昀蓬摆了摆手“不用得，煮面很快的，你就坐在这里等着就好”

　　江予怀见他这么说，也就在院里坐着，但又觉得无聊，便进了屋子里逛悠

　　走到电视机旁，桌上有一张照片，看着像是锦访十七八岁拍的，相比于现在的那种清冷淡雅，女孩平静的脸上更多是稚嫩，低马尾和身上校服更衬着青春洋溢的模样

　　江予怀静静的观察，良久伸出一只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点了下，出现一个个白光点，萦绕手指，最后消失

　　气息倒是少了些……

　　昨天晚上休息的房间，里面也有照片。是锦访更小一些时候的，但是没有鹤的气息

　　男人思索着，灵力应该自身从小就有，但她半路出家……真是少见

　　锦昀蓬端着面过来，擦了擦汗

　　“小伙子，面好了”

　　老人瞧了瞧，自家娃儿还没起来呢

　　“小伙子，你先吃着，我去叫一下锦访哈”

　　“这娃子每次放假就喜欢睡懒觉”

　　15分钟后……

　　锦访一副没睡饱的样子走下楼，锦昀蓬和江予怀已经开始吃了些

　　“娃儿，快点过来吃，面都要坨了”

　　“知道了阿爷”锦访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慢慢悠悠地吃

　　江予怀吃着，不过眼睛时不时看着女生

　　锦访刚抬头就对上男人视线，江予怀则是把筷子放下

　　“我吃完了，我去房间收拾下东西”

　　锦昀蓬看了看“小伙子不吃多点？”

　　“不了锦爷爷，我已经饱了”

　　锦访看着男人离开，没有说什么，继续吃着

　　“阿爷，今年暑假跟上一年上山巡视时间一样吗？”

　　“都一样的，不过这个星期六那个新人来嘞，我就可能要隔几天上一次了”

　　锦昀蓬也吃完，叼着个牙签想了想

　　“那个小伙子要山上哩？”

　　锦访点点头“他要拍一些山里的风景”

　　锦昀蓬起身，看了看钟

　　“那时间也快了哩，我去叫一下他跟我一起去哈”

　　锦访喝着汤听着呛了一下“没，不用的阿爷，他还要弄一下那个相机什么的，阿爷你先去吧，待会我们上山找你”

　　“这样撒，那我就先过去了哩”

　　锦访心虚着笑“好，阿爷你去吧”

　　锦昀蓬暑假上山也就是早上下午各一次，之前也有晚上，不过近几年有了条律，少了很多上山乱挖乱砍的人，锦昀蓬也算清闲，过着农家生活

　　见锦昀蓬出去，锦访把东西收拾就敲了江予怀的房间门

　　似是早就等候多时，敲了一下江予怀就开了门

　　男人回身坐在木椅上“说吧，什么时候去？”

　　锦访进来，这个房间本来是锦访小时候的房间，不过楼上新修空间大也就搬了上去，不过屋子里的陈设倒是没什么变化，除了桌子上一堆书本和照片，都是锦访高考前的书本

　　“待会吧，不过你叫我来不止说这个吧？”

　　江予怀笑了笑“只不过有个问题，你的能力是不是还没达到窥探生死的地步？”

　　锦访没什么表情变化“我好像也没说过我达到了”

　　还真是……

　　江予怀随手在桌上拿了本书翻了翻，女孩的字迹笔断意连，如锥画沙，这随心悠长的字迹却不像她这个人

　　达不到就不能通过物质来召唤感应生人死鬼…江予怀撑着脸说

　　“那你有什么信心帮我找到他？”

　　锦访走到江予怀旁边，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指，那是江予怀那枚戒指的地方

　　“我虽没有那么厉害，却可以知道你的执念因何而起，或是他人未来或以前”

　　“即使我和江先生没有可以到互相信任的地步，但我相信江先生应该明白，我可以知道白轱这个人，那就有能力可以帮你找到未知的线索，不是吗？”

　　江予怀勾唇一笑，虽然是试探，但她给出字里行间却是笃定

　　“这确实是你的能力能够做到的”

　　江予怀起身，走向门口“那就只能，拭目以待”

　　……【8：54】

　　两人出发去云睢山，石阶上覆着苔痕，山里树林茂密，比山脚的小屋里凉很多

　　深山腰上些，那座鹤仙庙屹立于此。比起高堂大庙，鹤仙庙要小很多，不过每年村里到了一些节日都会来供奉上香，经久不衰

　　江予怀到庙前停下，盯着门上牌匾‘鹤仙庙’三个大字

　　“这庙供的神仙，鹤仙？”

　　锦访也停下来，轻嗯一声“这就是我说的，有关鹤的地方”

　　“还供个庙……”江予怀不太理解，他见过的人家里或地方神仙都是菩萨，财神那一类

　　锦访动身“不理解正常，有空再跟你说吧！”

　　“进去吧”

　　门槛是几年的老榆木，踩得中间微微凹陷，却结实依旧，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墙上的白灰早就不那么白了，泛着些许温存的米黄色，像老宣纸

　　鹤像，立在小小的神龛里，不惹眼却经得起久久的凝视。因为香火，熏成了一种暖洋洋的米白色，像是浸透了温汤的老玉。

　　鹤首微微低垂，脖颈的线条温润流畅，喙尖那一点朱红色早已不再鲜艳，却沉淀成深沉的赭红，仿佛凝固的松脂。羽毛工艺并不复杂，但微微敛翅的姿态，却给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然

　　锦访小时候喜欢陪着阿爷进山，鹤仙庙也已经不知道来过几次，有的时候一些地方对于锦访太难走，锦昀蓬就叫锦访一个人在这里面玩，小时候难免害怕，但每次看着鹤像那墨笔点上的瞳仁，深邃安静，却恍惚觉得温润，让人安心

　　江予怀跟在锦访后面，环顾四周看了看

　　“如果真是鹤，我还挺羡慕他的，毕竟物灵能够在人类中这样，还挺有趣”

　　“为什么一定要是鹤？”锦访把疑惑很久的问题说出口

　　“因为鹤物灵的能力不只是窥探生死，还可以，召唤因为因果执念不舍轮回的人或物灵”

　　‘那一切都说的通了，这个人找到我就是因为身上有鹤的能力，并且知道有关鹤的地方，难怪会在兴合观察我这么久，蓄谋已久……但又只是执念所为’

　　锦访把簪子拿了出来，那处粉红在木簪里似花般点缀着，随后递给男人

　　“阿爷说，鹤仙救了一个人，然后就消失了，所以你们物灵，是会死的吗？”

　　江予怀接过簪子，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走到供台边，伸手，簪子浮在空中，最后与鹤像那双眼眸平齐的位置

　　锦访瞳孔微微放大，震惊的看着眼前人的动作

　　男人用手轻点起另一只手指骨处的戒指，一缕缕白蓝色的光点注入进簪子里

　　江予怀轻声低吟“青松弛，穆寒冬”

　　过了一会，簪子一颤一颤似要落了下来，江予怀见状伸手，木簪落回到江予怀手中

　　有意思……

　　江予怀转身把木簪还给女生，锦访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

　　“虽然这里鹤的气息确实很多，但是我的能力好像，他很排斥”

　　“排斥，就是不接受你？”

　　“也算这个意思”

　　江予怀看向那尊鹤仙像“虽然不同种类的物灵接触确实会产生排斥现象。但是，以我的能力，不太应该”

　　锦访笑了笑“有没有可能，他能力在你之上？”

　　男人撇嘴，装出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我怎么知道”

　　离开鹤仙庙，这次木簪没有反应，江予怀只能接下来先思考怎么把召唤或者感应鹤

　　没了事，锦访就动身带男人去找阿爷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锦访开口

　　江予怀插着兜，有些无赖的说“什么问题？”

　　锦访停下脚步 “……”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对我问你的事情如实相告吗？”

　　呃…忘了还有这一茬，江予怀回头，无奈开口

　　“所有活的东西，都会有死亡的那一天，物灵也一样，只不过对于人，会活的更久一点”

　　江予怀把手放在胸口“不过有例外，物灵如果被带有一些强大灵力的东西刺穿心脏，那就，魂飞魄散”

　　“只有这种情况吗？”

　　“也有其他情况，以前见到过个傻瓜，在人间暴露了自己，最后被人类折磨到，自我了解”

　　锦访不可思议地看着江予怀，可男人脸色平静，似是说什么家常便饭的样子

　　所以……鹤仙还是活着的吗。

　　“你，活了多久了？”

　　江予怀思索着，见女孩一脸期待，生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告诉你”

　　“……”什么嘛

　　锦访吐槽“看你是年纪大，不好意思开口吧”

　　江予怀只是轻笑一声，没有说话，最后停了下来

　　两人这么怼着，就到了山顶，锦昀蓬正在山顶亭子里喝着保温杯里的茶

　　“阿爷！”

　　锦昀蓬转头，弯着眉，眼中带着慈蔼的说

　　“诶，娃儿你们来了，快过来”

　　“小伙子，这里风景好，你到这里来拍”

　　锦访走路的动作一停，完了，这人好像没有摄像机，目光看向男人

　　江予怀没有看锦访，双手从裤兜伸出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摄像机

　　锦昀蓬已经走了过来，看了看男生手里的摄像机

　　“这么小一个，小伙子这个拍的到这么大的风景吗？”

　　“可以的。只不过刚刚走的急，只带了这个，下次我把我那个大的带过来拍”

　　锦昀蓬笑着走到一边“这样，那你来这边，也帮我拍几张好不哩？”

　　“好，我调一下马上过来”

　　锦访靠近看着男人手里东西疑惑开口“你怎么有这个？”

　　江予怀挑了挑眉“这东西刚出我就玩过”

　　话落，江予怀没再理锦访，过去给锦昀蓬拍照去了

　　锦访坐在亭子里，悠闲的看着两人，又看向山下风景，时间仿佛回到小时候，锦访第一次登上云睢山顶，也是这么坐在亭子里，惊艳的是，锦访看见了一生忘不了的，最美丽的日出

　　锦昀蓬摸摸小锦访的脑袋

　　“我们娃儿就想这刚升起来得太阳一样嘞，朝气蓬勃得”

　　……

　　另一边，庙堂里的鹤仙像，全身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最后，又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