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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十月末的早霜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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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深圳下了第一场真正的秋雨。雨不大,但绵绵密密下了两天,气温一下子降了七八度。梧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莲花村小学操场边的桂花树,最后一茬花也被雨打落了,香气淡得几乎闻不到。
□□早上出门时,母亲林玉兰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件薄毛衣:“穿上,今天冷。”
“妈,不用……”
“穿上。”林玉兰不容分说,“你爸年轻时不注意,现在腰不好。你也得注意。”
□□只好套上。深灰色的毛衣,母亲手织的,有些紧,但暖和。
骑自行车去厂里的路上,风灌进脖子,确实凉了。街边早餐摊的蒸气比平时更浓,白茫茫一片,摊主缩着脖子招呼生意:“包子油条,热的!”
到研发中心时,黄秀英已经在样品室了。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研发中心的白大褂,正拿着卡尺量小包装袋的尺寸。
“秀英姐,早。”
“建国来了。”黄秀英没抬头,“小包装的密封性问题解决了,李师傅调了热封参数。你试试。”
□□拿起一包样品。十克装的肉骨茶粉末,像茶包一样大小,包装上印着缩小的家香logo和产品名称。他撕开——这次没漏,粉末完整地倒在手心里。
“可以了。”□□说,“秀英姐,百佳那边反馈怎么样?”
黄秀英放下卡尺,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郑文达昨天发来的传真。二十家店试销一周,总销售四百二十包,平均每家店二十包。铜锣湾那家最好,卖了五十包;旺角有家店最差,只卖了五包。”
“分析原因了吗?”
“郑文达让阿珍去看了,说旺角那家店把我们的产品放在调味品货架最底层,不显眼。”黄秀英说,“而且店员没做任何推荐。铜锣湾那家店,店员主动推荐,还放了试吃品。”
□□皱眉:“所以问题不在产品,在终端。”
“对。”黄秀英合上文件夹,“建国,我建议我们派人去香港,给百佳的店员做培训。产品再好,终端不推也没用。”
“谁去?”
“我去。”黄秀英说,“下周郑文达约了美丽华酒店的张经理吃饭,我正好一起。另外,百佳的采购谭经理,我也想见见。”
□□看着她:“秀英姐,你最近太累了。”
“还好。”黄秀英笑笑,“建国,这次去,我还想看看香港的市场。陈伯说得对,产品线要扩充。香港人喜欢什么,我得亲眼看看。”
□□知道劝不住,只好说:“那让郑文达安排好,别太赶。”
“知道。”黄秀英顿了顿,“对了,周静父母那边……”
“挺好的。”□□说,“她爸妈人很好,没为难我。”
“那就好。”黄秀英看着他,“建国,周静是个好姑娘,你要珍惜。”
“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李师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小包装样品。
“秀英,新参数做的样品,你再看看。”李师傅把样品递过来,“我加了道检测工序,每包上机前都过金属探测仪,虽然麻烦点,但保险。”
黄秀英接过,仔细检查封口:“李师傅,谢谢您。”
“谢什么,应该的。”李师傅搓搓手,“天冷了,车间里湿气重,我让工人们把除湿机都开起来了。原料仓库那边也加了温湿度计,每天记录。”
“好。”黄秀英点头,“李师傅,下周我去香港,这边您多费心。”
“放心去,家里有我。”
窗外的雨停了,天色亮了些。梧桐树枝上挂着的雨珠,在风里一颗颗掉下来,砸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长沙的早晨更冷。刘小军推开宿舍窗户时,看见对面屋顶的瓦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今年第一场霜。湘江上的雾气很重,对岸的岳麓山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他哈了口白气,穿上外套。今天要付设备维修的尾款,两万块,昨晚从自己存折上取出来的。钱包里只剩三百多,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到厂里时,维修公司的人已经到了。小王陪着,正在试机。三号灌装机运转着,声音比之前平稳,灌装的精度也高了。
“刘老板,您看看。”维修负责人递过检测报告,“精度恢复到新机的95%,再战五年没问题。”
刘小军仔细看报告,又亲自试了几包灌装。确实好了,误差在正负一克以内,完全达标。
“辛苦了。”他从包里拿出两万现金,递给对方,“这是尾款。”
“谢谢刘老板。”负责人数了钱,签字开收据,“以后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们质保一年。”
送走维修人员,刘小军回到办公室。账上只剩不到一万块,要撑到这个月底。他翻开生产计划表,十月的订单都完成了,十一月的订单还没下来。
得催催深圳那边。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小芳。
“小军,婚宴定金我交了,两千四。”
“好。”刘小军顿了顿,“小芳,剩下的钱……”
“我妈说了,剩下的婚礼前给就行。”小芳声音轻快,“小军,灯装好了,你晚上来看,特别亮。还有窗帘也挂上了,你猜我选的什么颜色?”
“米色带小碎花?”
“对!”小芳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喜欢。”刘小军也笑了,“小芳,晚上我可能晚点,厂里有点事。”
“没事,我等你。”
挂了电话,刘小军给深圳打过去。接电话的是财务小张。
“刘主任,陈总在开会,您有什么事?”
“想问下十一月的生产计划,还有原料款什么时候能转过来。”刘小军说,“另外,工人的工资……”
“刘主任,我正要跟您说。”小张压低声音,“陈总让我告诉您,这个月的资金有点紧,工资可能要晚两天发。但保证发,不会拖欠。”
刘小军心里一沉:“晚几天?”
“三天左右。”小张说,“刘主任,您跟工人们解释一下,就三天。”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刘小军走到车间。工人们正在忙碌,没人知道工资要晚发。老赵走过来,手里拿着生产报表。
“刘主任,这批做完了,还继续做吗?”
“先停,等深圳的通知。”刘小军说,“老赵,你跟工人们说一声,今天早点下班。工资……可能要晚两天发,但一定发。”
老赵愣了一下,点点头:“行,我来说。工人们都懂事,能理解。”
“谢谢赵师傅。”
下午,工人们陆续下班了。刘小军最后一个离开车间,关灯锁门。厂区里很安静,只有保安室亮着灯。
他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霜化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冷得刺鼻。
手机响了,是□□。
“小军,听说你垫了设备维修款?”
“嗯,从自己账上取的。”
“多少?我给你补上。”
“两万。”刘小军顿了顿,“陈总,不急,等厂里资金宽松了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军,长沙厂多亏有你。工资的事我知道了,最迟后天,一定到账。”
“好,谢谢陈总。”
“不用谢,应该的。”□□说,“小军,年底结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没什么,都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刘小军看着暮色里的厂房。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坚持,再坚持一下。
香港铜锣湾,傍晚六点。郑文达站在店铺里,看着阿珍给几个百佳的店员做培训。小姑娘很认真,把产品特点、使用方法、保存条件讲得清清楚楚。
“肉骨茶要加多少水?”“咖喱鱼头汤料用不用放椰浆?”“海南鸡饭的米要用什么米?”
店员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阿珍一一解答,还不忘补充:“我们的包装背面都有详细做法,客人问起来,您可以指给他们看。”
郑文达在旁边听着,心里欣慰。阿珍成长得真快,半年前还是个腼腆的小姑娘,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培训结束,店员们离开。阿珍擦了擦额头的汗:“郑先生,我讲得怎么样?”
“很好,很专业。”郑文达递过一瓶水,“阿珍,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珍喝了口水,“郑先生,黄总监什么时候来?”
“下周二。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接她。”
“好。”
关店后,郑文达坐地铁去深水埗——女儿退烧了,妻子说想吃深水埗那家的云吞面,他特地绕过去买。
排队时,手机响了。是《饮食天地》杂志社的吴记者。
“郑生,报道出来了,我给你寄了样刊,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吴记者。”郑文达说,“报道写得很好,很客观。”
“应该的。”吴记者顿了顿,“郑生,有个事——我们杂志下个月要办个‘香港回归后新晋食品品牌’评选,我推荐了你们家香。初选通过了,接下来要读者投票。你们准备一下。”
郑文达心里一跳:“读者投票?”
“对,杂志会登候选品牌名单和简介,读者剪下选票寄回来。”吴记者说,“郑生,这是个好机会,能让更多人知道家香。”
“谢谢吴记者,太感谢了。”
“不用谢,是你们做得好。”吴记者说,“郑生,加油。”
挂了电话,郑文达提着云吞面,站在深水埗的街头。夜色里的香港,霓虹灯闪烁,人声鼎沸。
机会又来了。
得抓住。
回到深圳的家,已经晚上九点。女儿睡了,妻子在客厅等他。
“回来了?”妻子接过云吞面,“还热着呢。”
“快吃。”郑文达脱下外套,“阿玲,女儿怎么样?”
“退烧了,就是还有点咳嗽。”妻子打开饭盒,“文达,你吃饭了吗?”
“吃了。”郑文达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妻子吃面。客厅的灯光很暖,电视里播着晚间新闻。
“文达,你是不是有事?”妻子问。
“没……”
“你有事时,眉毛会皱在一起。”妻子放下筷子,“说吧。”
郑文达笑了:“真瞒不过你。是这样,杂志社那边推荐我们参加一个评选,读者投票的。如果选上了,对家香是很好的宣传。”
“好事啊,你愁什么?”
“要准备材料,要拉票,要……”郑文达顿了顿,“阿玲,我可能还得在香港待久一点。”
妻子看着他,轻声说:“文达,我早就知道。你做事认真,既然开始了,就要做好。我和女儿在深圳挺好的,你别担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妻子握住他的手,“文达,我嫁给你时就知道,你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你想做事,就去做。家里有我。”
郑文达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傻样。”妻子笑了,“快,云吞面要坨了。”
郑文达转回头,看着妻子温柔的笑脸。灯光下,她眼角的细纹很明显了。这些年,她跟着他,没少吃苦。
“阿玲,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
夜深了。深圳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
但有些光,亮在心里。
周三上午,黄秀英坐上了去香港的直通巴士。过关时花了些时间,到铜锣湾时已经中午。郑文达和阿珍在车站等她。
“秀英姐,路上辛苦了。”
“还好。”黄秀英提着简单的行李,“文达,直接去百佳吧,我想先看看卖场。”
百佳超市铜锣湾店很大,三层楼,生鲜食品在一楼。调味品货架在靠里的位置,家香的产品放在第三层,不高不低,但旁边是几个知名品牌,显得不太起眼。
黄秀英站在货架前看了十分钟。有五个客人经过,只有一个停下来看了看,没买。
“位置不好。”她低声说,“文达,跟谭经理谈的时候,要争取好点的位置。至少放在第二层,或者端架。”
“好。”郑文达记下。
三人又去了旺角那家销售差的店。情况更糟——产品被放在最底层,货架上还落着灰。
黄秀英蹲下来,拿起一包,看了看生产日期:“还好,没过期。但这样放,谁看得见?”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文达,晚上跟谭经理吃饭,我来说。”
傍晚,在铜锣湾一家潮州菜馆的包间里,黄秀英见到了百佳的采购经理谭女士。对方四十出头,短发,干练,说话直接。
“黄总监,你们的试销数据我看了,一半一半。”谭经理开门见山,“好的店很好,差的店很差。问题在哪,你们分析过吗?”
“分析过了。”黄秀英把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谭经理,这是我们的分析报告。问题主要在终端陈列和店员推荐。我们的产品没问题,但放在不显眼的位置,店员不推荐,客人看不到。”
谭经理翻看报告,点点头:“分析得挺细。那你们有什么建议?”
“第一,调整陈列位置,至少放在第二层;第二,给我们培训店员的时间,我们会派人定期培训;第三,我们愿意提供试吃品和促销物料。”黄秀英说,“谭经理,家香是真心想进百佳,不是做一锤子买卖。我们希望长期合作。”
谭经理放下报告,看着黄秀英:“黄总监,你们的内地品牌,在香港知名度不高。百佳有那么多供应商,我凭什么给你们特殊待遇?”
“凭我们的产品品质和我们的诚意。”黄秀英不卑不亢,“谭经理,您也看了数据,铜锣湾店卖得好,说明产品有市场。其他店卖得不好,是渠道问题,不是产品问题。给我们机会,我们会证明自己。”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郑文达手心有些出汗。
谭经理突然笑了:“黄总监,你挺能说。行,我给你们机会。从下个月开始,调换陈列位置,给你们培训店员的时间。但丑话说在前头——三个月,如果销售没有明显提升,合作就到此为止。”
“好,一言为定。”黄秀英举起茶杯,“谭经理,以茶代酒,谢谢您。”
从餐馆出来,已经晚上八点。铜锣湾的夜晚热闹非凡,霓虹灯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秀英姐,谈成了。”郑文达松了口气。
“只是开始。”黄秀英说,“文达,接下来得抓紧。陈列调整要快,培训要跟上。还有,试吃品和促销物料,我回深圳就准备。”
“好。”
三人走在街上。晚风吹过来,带着海港的咸腥味和食物的香气。
“秀英姐,明天我陪您去美丽华酒店见张经理。”郑文达说。
“好。”黄秀英看着街景,突然问,“文达,你想过把家人接来香港吗?”
郑文达愣了愣:“想过,但……还没条件。”
“慢慢来。”黄秀英说,“家香在香港站稳了,你的条件就有了。”
回到酒店,黄秀英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海水黑沉沉的,对岸港岛的灯火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金光。
这个城市,繁华,冷漠,但也充满机会。
她要为家香,在这里争一席之地。
手机响了,是母亲。
“秀英,到香港了?”
“到了,妈。”
“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香港乱,晚上别到处跑。”
“知道,妈。”
“你爸血压稳定了,你别担心。好好工作,家里没事。”
“好。”
挂了电话,黄秀英躺在床上。酒店房间很安静,窗外的车声隐约传来。
她想家了。
但路还长,不能停。
第二天,在美丽华酒店的会客室里,张经理对家香的小包装样品很满意。
“黄总监,这个大小正好,客人可以带回去。”张经理说,“我们想放在客房迷你吧,作为特色赠品。另外,餐厅那边也想用你们的正装产品,做海南鸡饭和肉骨茶。”
“没问题。”黄秀英说,“张经理,我们可以根据酒店的需求定制包装,印上酒店logo。”
“那更好。”张经理点头,“黄总监,你们做事很专业。这样,我们先签半年合同,每个月小包装两百份,正装肉骨茶三百包,海南鸡饭调料两百包。如果客人反馈好,我们再续。”
“好,谢谢张经理。”
从酒店出来,黄秀英对郑文达说:“文达,酒店渠道要抓住。这是高端客户,口碑效应大。”
“我明白。”郑文达说,“秀英姐,您今天下午的船?”
“嗯,三点。”
“我送您去码头。”
下午,在港澳码头的候船大厅里,黄秀英看着往来的人群。有拖着行李箱的游客,有提着公文包的商务人士,有带着孩子的家庭。
“秀英姐,这次谢谢您。”郑文达说,“要不是您来,百佳和酒店的合同没那么顺利。”
“应该的。”黄秀英说,“文达,香港这边就拜托你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您路上小心。”
船开了。黄秀英坐在窗边,看着香港渐渐远去。海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海鸥在船尾追逐。
两天时间,谈了两个合同。
值了。
她闭上眼睛,休息。
船在海上轻轻摇晃,像摇篮。
深圳,傍晚。□□去莲花小学接周静。小厨房今天有活动,他答应了要去帮忙。
到的时候,活动已经开始了。这次是教孩子们做水果沙拉。周静准备了苹果、香蕉、梨,还有酸奶。
“陈叔叔来了!”有孩子喊。
“陈叔叔,看我切的苹果!”小雨举着一块切得歪歪扭扭的苹果。
“切得真好。”□□蹲下来,“小心手。”
周静走过来,递给他一把塑料刀和围裙:“来了就帮忙,给孩子们削皮。”
“好。”
两人并肩站在操作台前,给孩子们打下手。有的孩子切水果,有的孩子拌酸奶,有的孩子摆盘。虽然弄得乱七八糟,但都很开心。
“建国,你爸妈下周有空吗?”周静一边切苹果一边问。
“有,怎么了?”
“我爸妈说,想请你爸妈吃个饭。”周静说,“就在福田,找个餐馆,两家人见见。”
□□手顿了顿:“这么快?”
“不快了。”周静脸有点红,“我爸说,既然你们是认真的,就该见见家长。”
□□看着她,笑了:“好,我回去跟我爸妈说。”
活动结束,孩子们端着自己做的水果沙拉,欢天喜地地走了。储藏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周静和□□收拾。
“建国,你觉得小厨房怎么样?”周静问。
“很好。”□□说,“孩子们喜欢,你也喜欢。”
“嗯。”周静擦着桌子,“建国,有时候我觉得,教书和做食品其实很像——都要用心,都要有耐心。急不得,快不得。”
□□点点头:“是啊,都得慢慢来。”
收拾完了,两人锁上门。走廊里很安静,放学后的校园总是这样。
“建国,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周静突然问。
“没有啊。”
“你有。”周静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眉毛会皱起来,像这样。”
她学着他的样子皱眉。□□笑了,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是有点事,但能解决。”他说,“厂里资金紧张,设备要更新,新产品要研发……但都会过去的。”
周静握住他的手:“建国,我相信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有千斤重。
□□看着她,心里很满。
“静静,谢谢你。”
“又说谢谢。”周静笑了,“走吧,我饿了。”
两人走出校门。街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显得很暖。
深秋的深圳,有些凉。
但心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