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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经历 晴和义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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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意识如同从冰冷的深海中缓慢浮起。富冈义勇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视线模糊了片刻,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少年脸庞,一头罕见的肉粉色头发,以及右颊一道显眼的伤疤。对方正关切地俯身看着他。
“哇!”义勇吓得猛地一缩,动作牵动了虚弱的身体,一阵剧烈的咳嗽扯得他肺叶生疼,指尖和脚趾传来冻伤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痒与钝痛。
“啊,抱歉!吓到你了吗?”粉发少年立刻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声音爽朗,“我叫锖兔。你昏迷好几天了,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眼神清澈,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
义勇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身体依旧紧绷。
锖兔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醒了就好。你姐姐已经没事了,在另一个房间和师父谈话,你要去看看她吗?”
“姐姐……?”义勇喃喃重复,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收缩。姐姐?他哪里还有姐姐?父母病逝后,那个会温柔摸他头、会挡在他身前的亲姐姐,早已为了保护他,被那个恐怖的怪物……撕碎、吞吃了。剧烈的痛苦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脸色惨白。
锖兔看着少年骤变的脸色和眼中的痛楚,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但他天性直率,还是把话说完:“那位和你一起被送来的姑娘……猎户大叔发现你们的时候,她在雪地里紧紧把你护在怀里,自己冻得快失去意识了,还维持着保护的姿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敬意。自幼失去双亲、被师父收养的他,对这种拼死相互的情谊总怀有一份深藏的向往。
义勇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被妥善包扎的手指,然后掀开温暖的被子,固执地拖着无力且疼痛的身体,咬牙跟着锖兔走向隔壁房间。他必须去看看,那个被误认为是他“姐姐”的人,究竟是谁。
…………
隔壁房间,炉火噼啪作响,努力驱散着寒意。
“谢谢您,鳞泷先生。”朔夜晴在彻底清醒后,第一时间向坐在对面的天狗面具男子深深俯身,额头几乎触及榻榻米。她回想起昏迷前无意识用写轮眼冲击对方的一幕,心中充满后怕与愧疚,“昨天晚上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双眼睛……有时会不受控制……”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但更多的是诚恳。
“无妨。”鳞泷左近次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稳而温和,“冻伤需要时间恢复。你的身体感觉如何?”
“已经好多了。”晴直起身,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背脊挺直,那是她强撑起的坚强。
鳞泷静静看着她,直接切入核心:“那么,能告诉我吗?你遭遇了什么,‘那个晚上’。”他刻意模糊指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鬼”的存在已无需言明。
房间内陷入短暂沉默,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晴的指尖微微蜷缩,用力到发白。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低沉平静,仿佛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暗流却让听者心惊。
她描述了那个充满欢笑的生日,躲在柜子里嗅到血腥味的不安,推开庭院门后所见的地狱——母亲护着弟弟冰冷的尸体,声嘶力竭的“快跑”,以及鬼那兴奋锁定她的竖瞳。
“稀血……它说,我是稀血。”晴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
接着,她讲述了那场绝望的战斗。极致的痛苦引爆了沉睡的力量,眼睛在灼烧中变得不同,世界在她眼中慢了下来。她拿起手边的斧头,依靠这突如其来的“洞察”,竟然砍中了鬼的脖子。
“但是,它很快就长出了新的头。”她的语气里没有庆幸,只有深切的无力,“我明白了,普通的武器杀不死它。我只能靠着……这双眼睛,不停地躲,不停地挡,直到天亮。”
鳞泷左近次面具下的眉头深深蹙起。即使以他前任水柱的阅历,心中也掀起波澜。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刚经历灭门惨案的少女,仅凭一把斧头和刚刚觉醒的异色瞳眸,竟能在鬼的攻击下支撑到黎明?这需要何等的意志力,又何等的不幸。
他的沉默让晴明白,这双眼睛的存在已无法隐瞒。
“这双眼睛……我叫它‘写轮眼’。”她轻轻指向自己的桃花眼,声音更轻了,“似乎在经历极致情绪刺激时才会解锁。它能让我看得更清楚,动作更快,勉强预判攻击。”她选择性地透露部分信息,更多能力只字未提。信任需要时间,而她的过去让她习惯了保留底牌。
鳞泷没有追问。他能“嗅”到她话语中的真实,也能“嗅”到她心底的戒备与那缕“不详”。但他更能感受到的,是她灵魂深处在绝境中燃烧的不屈韧性。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锖兔领着脸色苍白的富冈义勇站在门口。义勇从晴开始讲述时就站在那里,当听到“鬼”字时,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原来,不只他一个人经历了这种地狱。
锖兔站在义勇身边,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他之前只知二人被鬼袭击,却不知细节如此惨烈。他看着晴,又看了看身边紧绷的义勇,用力握拳,随即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坚定笑容:“我的父母也是被鬼所杀。变成孤儿后,是师父收养了我,教导我战斗。”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重气氛,带着同病相怜的温暖,“所以,我们以后就是同伴了。”
说完,他拉开房门,声音恢复清亮:“师父,我们来了。”
晴抬眼看着门口的义勇,男孩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鳞泷的嗅觉敢肯定,这个男孩身上的悲伤与绝望,与晴所经历的大同小异。
他看向义勇,语气温和而带着引导:“孩子,把你的遭遇也告诉这位姐姐吧。”
富冈义勇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抿紧毫无血色的嘴唇,像是在积蓄微薄的勇气。良久的沉默后,他才用干涩而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诉说:“我……我的姐姐……为了保护我,被鬼……吃掉了。我跟镇上的人说……他们都不信,说我是疯子……要把我关起来……我,我逃出来了……”
他的话语破碎,却字字泣血。那是在极致绝望后,又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与无助。
晴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同样失去一切的少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个夜晚之后,孤身一人、不被理解的自己。
锖兔站在义勇身旁,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最终化作一个更加坚定的眼神,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的支持。
鳞泷左近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深知被鬼夺走珍视之物的痛苦,也明白这两个孩子内心燃烧的火焰需要正确引导,否则只会焚毁自身或堕入黑暗。
炉火的光芒在他红色的天狗面具上跳跃,他沉静的目光扫过晴,又落在义勇和锖兔身上,最终做出决定。
“仇恨与绝望可以成为力量,但不能被其吞噬。”他的声音如同深山古钟,低沉而充满力量,“如果你们想要获得向鬼复仇的力量,想要保护未来可能遭遇同样悲剧的人……那么,就留在这里吧。”
“我会训练你们,引导你们,直到你们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前方的黑暗。”
这一刻,狭雾山的小木屋内,两个破碎的灵魂,一个孤独却温暖的灵魂,与一位曾经的守护者,命运的交织点于此正式落定。通往鬼杀队、通往布满荆棘与血火的未来的道路,在他们脚下缓缓展开。
“我叫朔夜晴,以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