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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回报” 柳莺莺托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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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莺莺托着匕首上前。
大当家屈辱地双膝跪地,对上她却梗着脖子,还当自己是强者。
他支着庞大的身躯,肩膀来回耸动,瞪大双眼像在恐吓人。
柳莺莺逼自己别眨眼,对上男人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瞪回去。
她左手的食指竖起来,在嘴中央比划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齐虎田挣扎着要爬走。
她面色没变,甚至眼尾依旧高挑。
匕首在他的脸上游弋,冰凉的铁器沁在温热的泪水里。
他咬紧牙关,梗着脖子不吭求饶。
那神情防仿佛是再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肯定不敢,你连匕首都不会拿。”
嘲讽的话语仿佛就在耳畔。
柳莺莺心想,都在这个地步了,他还是看不起我,不把我当回事。
得让他知道,知道他这条命就在她手里捏着。
匕首精准地抵上他颈侧跳动的脉管,血流贴着刀锋奔腾而过。
“我见过杀猪,就是从这里捅进去,血液喷涌而出,叫得震天响的猪没多久就彻底没气了。”
齐虎田浑身的肌肉绷紧,猛然哆嗦一下,然后快速强装镇静。
说话间,柳莺莺快速在齐虎田脸上划拉一道,从眼尾到下颌,笔直的一条线。
“你看,我的手不知道有多稳呢。”她像是叹息。
他疼得嘴都在抖,却还在硬撑,不肯示弱。
眼神却忍不住发虚,对在他眼前挥舞的刀终于有了几分畏惧。
她笑了眉眼舒展开,掏出怀里的钗子插在发髻里。修长的手指抚摸过红色的玛瑙。
“可惜了,一山洞的东西,就只剩下这只发钗了。”
“不可能!你骗我,不可能!”齐虎田目眦欲裂,眼珠子恨不得飞到山洞里。
他吭哧吭哧地喘气,唾沫横飞,“不可能,你根本办不到。那都是我的宝贝,给我殉葬的宝贝啊!”
柳莺莺觉得烦,皱了皱眉头。“活着都用不着,更别说下到阴曹地府去了。”
剧烈的情绪席卷而来,柳莺莺一直压抑着的愤怒,此刻才有机会爆发出来。
她低眉顺眼太久了,被欺压太久了。
赵许翊手里头捏着石头子,觉得柳莺莺的愤怒是那么触目惊心。
心思缜密,步步攻心。
大当家已然听不进任何话,朝着山洞那边蠕动,嘴上念念有词。
她想剜掉这个腌臜东西的双眼,想砍断他的手。想凌迟他三天三夜,叫他一点人样都没有。想叫他生不如死,削成人彘,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
收敛心神,她转身隐晦地看了一眼,在后面不远不近保护她的赵许翊。
好似在场的不止她一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
像是在说,这样凶残、怨恨不妥。
但当看清她是何种神情时,柳莺莺恍惚觉得——那不是鼓励吗?
赵许翊不喜不悲。
她见过很多血,见过很多死人。死在她手上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行走江湖、惩恶扬善,杀人自然是司空见惯的事。
柳莺莺收回视线。
大当家面色灰败,落水狗一样求饶,“哐哐哐”地向她们叩首。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了我、放了我!钗子想拿走就拿走,不、不!山洞里面的财宝分你们一半,只要你们肯放过我!我老娘还在地里啃树根呢!求求你们了,放过我……”
尖利的惨叫犹如骷髅手再挠耳朵似的。
柳莺莺听过这样的声音,每一个毛孔都透出绝望的声音。
她在害怕,在恐惧,因为她也那样叫过,她也听过不少女子那样叫过。那样歇斯底里,那样绝望。
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欺辱过他的人,还能落到她手里,任由她处置吗?
不会了,不会再有了。
跪在地上的齐虎田身上好像飘过去无数个人的影子,一个个闪过去全是欺辱过她的人。甚至还有二当家。
这或许就是她命。
在齐虎田的惨叫里,匕首举过头顶,朝着他胸腔里头跳动的心脏,猛地一下子扎下去,然后再一寸寸把匕首完全送入。
他已经疼得讲不出求饶的话了,血水混着唾液一起进入食管里头,痉挛的牙关碰撞上舌头,一道道咬痕跃然,像是在吞吃自己的舌头。
只剩下刀把裸露在外时,他的声息彻底断绝,真的死透了。
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柳莺莺缓慢起身。
因下狠劲爆出的青筋还未消退。
赵许翊疑惑,“这就够了吗?”
果然,她想的没错,许宴是鼓励的。
“够了。他都是要死的,不是吗?”柳莺莺因兴奋,血液涌上脸庞,艳红得瘆人。
“我脑海里想过无数折磨他的办法”,她一双手没沾上丝毫鲜血,在细致地擦拭许宴的匕首,“心慈手软也好,害怕也好。我做不到像他那样欺凌别人。”
那些惩戒是幻想。出格的现实,不出格的幻想。
赵许翊突然意识到,她的界限一直很模糊。她是睚眦必报的,她的底线取决于别人怎么对待她。
她无端地想起赵凝在清虚山门摆擂的情景。
凶残血腥的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连带她对赵凝都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曾几何时,她觉得那样的场面血腥可怖。现在她却在鼓励柳莺莺做出相同的行径。
成王败寇,她对复仇所幻想的场景,竟全是赵凝在生死台上虐待人的样子。
越了解柳莺莺,就越不能拿一开始的心态对待她。
用她的自由换取自己的利益,对赵许翊而言,就像是看到了在西陵山、在蔺都、在别人的手掌心里打转儿的自己一样。
她是获得新生的黄莺,转头讨赏似的,想瞧赵许翊的反应。
如愿以偿得到了赞许的笑。
她喘着气向赵许翊跑过来,全然没被那段不堪的过去捆住。
她在赵许翊身边站定,不知想到了什么,示弱地柔声儿说话,“女侠,你那把匕首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要不我给你买一把新的!更好的!沾了那畜生的血脏简直死了。”
先前没擦干净,她顺手就扔了。
她有些讨好的瞪圆双眼,显得格外的无辜。配上衣裙和脸上的血显得有些诡异。
赵许翊摆摆手并不在意,“别人让我随手用着的。没事的。不要就不要了。”
柳莺莺兴奋地手都在不停痉挛。
她仰着脸对着赵许翊,嘴角还没勾起来。
一道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到颈侧,
她甚至没能看清面前的人的动作,一阵剧痛之后,径直晕了过去。
赵许翊上前借助身体瘫软的柳莺莺,把她抱在怀里。
有东西膈得赵许翊,她摸索了片刻,从柳莺莺身上,搜出一把匕首还有不少金银珠宝来。
她将人带去与王家人会和,
没想到那边正是热闹的时候。
原本空旷的地方密密麻麻蹲着被捆绑着的土匪。
最前头那个瘦弱的瞧着是二当家。他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王选一身明艳的裙子,远远的就能瞧见他跳来跳去的。
“敢摸我,还敢对着我说荤话!有一个算一个,老子可都记着呢。我要剁掉你们的手!”
王爷子吧嗒吧嗒地吸旱烟,将烟管往地上磕了磕,又眯着眼睛塞回嘴里。
周围一阵烟雾缭绕。
“选儿,小惩大诫,断了手就算断了他们的营生,那他们照旧只能继续落草为寇。”
“老太爷,至少、至少我要剁掉他们的一根手指头!”
王老太爷显然也不是个善茬,只顾吸烟。
在众人看来这就是默许了。
王选当即把那些摸过他的全砍了小拇指。
等轮到吕大傻时,那个脑袋缺根筋的,还在喊王选媳妇。
给王选气得又咋咋呼呼的,非要把这人给捅死。
王老爷子拦了下来,嘿嘿笑了两声,“无冤无仇,做这么绝干什么?”
王选铁青着一张脸,脸皮薄、没好意思说非要他死的缘由。
周围的人瞧见王选变扭的模样,心里多多少少也有数。
他们调笑道,“咱选儿白白净净的,怪不得被人家当成了女娃娃。哈哈哈哈哈,大老爷们,不就是被摸了几下嘛!快别气了。”
那边剁了人家指头尤嫌不够的王选被调侃得脸又红又青。
他跳起来叫嚷,“老子这是替天行道!留着也是祸害,也不知道要糟蹋多少良家女子呢!”
见拗不过,他上前踹了吕大傻好几脚,窜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赵许翊这时才搂着柳莺莺缓慢出场。
王敬抱拳开口,“许少侠怎么这时候才来?事情完成了吗?”
她点点头,稍微侧身把怀里柳莺莺的脸给露出来。
他了然地点头。“许宴少侠,既然事情都办妥了。那么着柳小姐就劳你送回去了!我王家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王敬人如其名,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感觉他们在柳莺莺手底下吃了大亏,迫不及待想把这个祸害交出去。
赵许翊点头,“行。一个请求,我给这二当家留点东西。”
她要来一把长剑。
王家人面面相觑,后头的王选也探出头来。
赵许翊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瞧着温和善良。
她把二当家揪过来,背对着众人。
陈易满眼阴鸷。
挥舞长剑破开他遮挡面部的乱发,剑尖在他的右脸刺上一个“官”字,与左边的黔首相得益彰。
这还是同柳莺莺学的,杀人要诛心。可惜她不能亲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