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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异动 彻底脱离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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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脱离西陵山,她带着一身伤,却觉得畅快。
她曾一厢情愿地认为这里是她唯一能栖身的地方。不过是禁锢自己的枷锁。
如果她注定是难以随族群迁徙的落单大雁。那么她一个人也能寻到温暖的池沼。
下山时,不知是日头晃悠眼还是实在疼得厉害,赵许翊踩空从石阶上摔了下去。
后背撞上了盘根节错的树干上,她呛咳着喷出一口血沫子出来。
太阳就只剩一个边儿,拽拉着上面的火烧云一起淹没在山后。
她疼得蜷缩起来抱着自己,一手捂着嘴,眼泪哗啦啦地涌出来。
这时,她才发现剧烈漫长的生长痛,不只在幼时长身体抽条的时候,更是在她漂泊困顿的一生中。一有什么幻想和侥幸,全会被毫无顾忌地摧毁掉。
旧伤在身,煤矿里摸爬滚打后,又一刻不停地冲回西陵山。攻破护山大阵之后,赵许翊实在精疲力竭。
周围只有她的喘息声,世间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孑然一身。
头顶传来“嘎嘎嘎”的叫声。
她抬头瞧见那只翅膀秃了点的鸟儿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瞧着开心极点了。
那叫声让赵许翊一阵反胃。她投掷出一粒石子儿,叫声戛然而停。
山雀掉落在她脚边,还在不停扑腾,反而“嘎嘎嘎”叫得更加惨烈。
周围的鸟儿更是离得远远的,生怕祸殃池鱼。
“叫什么?我这么惨,你是不是很开心?”
她搓掉脸上的泪痕,瞧着依旧在不停扑腾的鸟。
突然乐得快怀,自言自语起来,“嗐,真是可笑啊,我和一只鸟计较些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甘心,顺手把另外一边的羽毛也拔掉两三根。
“这样才对称。”
它惊惧地来回扑腾,却被赵许翊死死按着,怎么都挣脱不出来。尾巴上的羽毛因挣扎炸开。撕心裂肺鸣叫吵得赵许翊的耳朵生疼。
她拎着那只鸟把它往半空中一丢,鸟儿迫不及待地狼狈出逃。
“滚吧。我一来你就不欢迎我。我又不稀罕西陵山。”
赵许翊拍了拍身上的灰,扣着裂开的树皮爬起来,然后再没回头过。
夜风呼啸而过,树影在半空晃动,不停吞吃吊在半空中的银月。
唰唰唰的声音催人入梦。
赵许翊处理好身上的伤口,随便打了只野兔,烤了果腹。
兽类的吼叫在月光下,平添不少野性与危险。
她爬到一颗树上,打算小憩一番。
日光刺得她眼皮上红成一片,让她从睡梦里头惊醒。
睡着时不敢乱动,醒来却她忘却自己躺在树上。
长时间一个动作,让他手脚脖颈脊背全在发酸。
她下意识翻身,失重感随之而来。
赵许翊猛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从树上掉下去了!
她连忙去够树枝。
可惜单个枝丫势单力薄,接连咔嚓咔嚓的脆响,带着叶子的树杈砸在脸上。身躯也转断不少枝杈。
沿途摔下来,像是凭空撸掉高大的巨树一般的枝丫。
响声把林子里的鸟儿惊飞。无数的羽翼席卷而来,遮蔽赵许翊眼前面,那一圈赤轮。
她顺着一阵又一阵的拦截,摔到地上时已缓冲了好几回,顺势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勉强能够停下来。
当空太阳在一边,月牙只剩下一个虚影。
怎么会睡了那么久,而且一点知觉都没有。还从树上面摔下来,怎么会这么大意?
她习惯性要嘟囔着喊疼得时,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黑色的瞳仁再眼眶里横冲直撞。
怎么、怎么会这样?
酒囊里的酒喝完了。她没偷到岳青的酒,就闯阵离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点疼都感受不到?
她舔了舔嘴唇,抬起右手。
树间的光斑落在手上。她翻来覆去地检查。
虎口有一道还在渗水的裂口。手背上被剐蹭出一片红肿。小拇指的指甲早被掀翻。
她身上那么多伤,还有从树上摔下的伤。
为什么她……一点疼都感受不到了呢?
赵许翊翻身坐起来一咬牙,往手臂上有的淤青、甚至破皮渗着血丝的地方按下去。
指腹轻微陷入。指缝里还有渗出来的血水。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有肉压肉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酒喝太多了就不会疼了吗?
怎么可能!她先前只是比别人疼得厉害。怎么现在怎么疼也不会疼了?
这是不是……
是不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两只手不自觉地颤抖,她先前为了止痛喝酒喝成这样子。
以后是不是不喝酒也不会疼了。
这是好事啊!
她难得笑了起来。
走了那么久的狗屎运,也该她遇到一件好事了。
不得不说没有感觉,真是浑身轻松。就是走动时候有些僵硬和缓慢。
一时间赵许翊也不知道自己伤到了哪里。
她检查身上的伤口。
小腿肚那里渗出的血把裤子都染红,湿哒哒地贴着肉。血冷下来之后只觉得黏腻和恶心。
她把裤腿挽起来,血从肉里面不停地涌出,顺着划伤滴答滴答地落下。她就这么看着。
没有痛觉之后,这样的伤口不处理也可以,反正也感受不到不是吗?
赵许翊没觉得自己受伤。
看着流血的腿就感觉是在看别人的腿一样。她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因为一点感觉都没有。
血在绿油油的草地积聚成一小滩。草尖尖上都挂着些滚圆的血珠。
赵许翊看了这么久,才如梦初醒赶紧扯下布条包扎止血。
真是魔怔了,疼又难受,不疼又感觉不像活着。
她拔起地上的草,搓了搓塞到嘴里。
土腥味还有苦味直冲天灵盖。
“呸呸呸!”
她赶紧吐出来,舌头吊在外面,恨不得割下来。
还活着,确实是还活着呢!
她抱着那只腿,猛然接连捶了两下地。拳面沾上泥土和碎草。
扶着树缓慢站起来,一步步挪,打算到镇上找个医馆瞧瞧再说。
她摸出身上所剩不多的银钱,啪嗒一下砸在打瞌睡的大夫面前的桌子上。
他有些狐疑。
因为赵许翊也就瞧着狼狈了点。
头发乱衣服破,但状态不错。一点不舒服的样子都没有。
“怎么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赵许翊还在喘气。
下意识感受了一下,什么都没感受出来。就是累了。
她斟酌了一下,“我身上受了很多伤,想处理一下。”
大夫十分淡定,撩起袖子洗了手之后,又翻出一堆药来火速处理。
他把赵许翊的小腿抬起来,倒药汁清洗伤口。
她一声不吭。
面部因缺血有些发白。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脸平静。
视线落在伤口上,冷冰冰地打量着,甚至有些不耐烦。
血肉被掰开冲洗,剃掉里面的碎屑渣滓。
赵许翊完全放松,就连肌肉细微的紧绷都没有。
不像是给一个人处理伤口。反而像是在处理买来的肉一样。
“这……你不疼吗?”大夫一脸看怪物的神情。
听到这话,赵许翊有些疑惑地看向给她处理伤口的大夫。
从前她叫疼,大家觉得她小题大做。
现在她不叫疼了,怎么又觉得她为什么不叫疼了呢。
真是奇怪。
大夫小心擦洗伤口,把上面的草药渣都擦下来。
一双巧手在来回穿梭,只瞧见细细的线翻飞。想来应当是在缝伤口了。
她用手支起头给自己倒茶水喝,生怕自己又像被针灸一样跳起来。
大夫弄得满头大汗,发现这腿绷得紧紧的,但这姑娘一声都没叫出来。
他打从心底里敬佩,“这姑娘可比汉子还有汉子啊!”
赵许翊嘴上敷衍着。心道,是是是,男人是轻易不叫疼的。叫疼了,定然是疼得厉害。
这样夸她还不如不管,感觉还是在说厉害的是男的一样。
他打结把线尾剪断。布条才绕上一层,先前还十分配合的腿,反射性地踢踹起来。
突然的发难加之一记窝心脚吓得大夫摔在地上。
赵许翊疼得手上的茶杯扔了,桌子都快掀翻了。
火烧以及刺痛像是有人拿着凿子不停往小腿上钉一样。
她疼得满脸都是汗浑身都痉挛着,手死死地抓着桌子角极力克制住,气进的快又出的快“吭哧吭哧”着忍疼。
“你忍着点,我马上就给你包扎好!”
分明也没过多久,怎么疼得想要死过去一样。
真是……还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一把钝刀不停在划拉神经一样,又不肯给个痛快,绵延的疼痛简直要磨死人了。
“我快疼死我了,大夫你这里有酒吗?”
大夫起身跑进去端着一个小坛子又吭哧吭哧地跑进来,把酒放到赵许翊手边。“姑娘没多的人按着你,你别乱动哈,我马上就弄好了。”
赵许翊灌了一口酒,五脏六腑的辛辣的直冲脑袋。她颤抖着哆哆嗦嗦,避免咬到舌头,从牙缝里面挤出字来,“大夫……我的脚,右脚踝好像有点脱臼了。”
“哎哎哎好,好!”
终于处理好之后,赵许翊躺在床上,两眼发直。
她抽出剑来,对着正上方。
应当是想骂些什么纾解情绪,奈何不会说几句脏话,手也疼得厉害,哆嗦着把举着的剑也扔了下来。
思来想去,总算是挤出话来,“贼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