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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败露 那些歪歪扭 ...

  •   那些歪歪扭扭的疤痕又疼又痒,她只敢在周边挠一挠。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酒瘾却犯了。她头脑昏沉发涨,心肝肺空虚极了,整个人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去找点酒喝吧,就找点酒喝。

      她的酒囊里一滴都挤不出来。

      这半月日夜兼程每天一小口。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一躺下来,简直是抓心挠肺。

      酒囊塞子都被舔过一遍了,咂摸出一点酒味儿,再多就没了。

      分不清疼痛和酒瘾到底那个更折磨人。

      赵许翊打定主意解解馋。

      她记着岳青房里有几坛上好的竹叶青,只有掌门能讨要着喝上几口。

      她也想尝尝了。

      先前与李未祛轮流打扫时,就知道师父常年在外,找人挑战。

      屋里的一切如同摆设一样,只有他养伤的时候才会常住。

      可是他那样的人,又有多少人能在伤他的范畴里头呢。

      赵许翊潜进去,扫视了一圈。酒坛子的影半点都没瞧见。

      她舔舔唇不厌其烦地开始四处敲敲打打,想找出个暗格或者密室来。

      她抠抠弄弄,酒没找到,反而在床下摸出一枚竹哨来。

      竹节黝黑发亮,刻着一直逐日的朱鸟。这枚特制的哨子她认得,赵家的暗卫就用同样的哨声驯养信鸽传递消息。

      往内里一看,果然发毛的内部篆刻一个精巧的“赵”字。

      她仍旧不死心,哆哆嗦嗦地吹响它。

      不一会儿,一只红喙的信鸽停在案几上。

      赵许翊将桌上的糕点捏碎,撒在案几上。

      头一扭一扭地的鸽子跳过来,用喙一下又一下敲在桌上啄吃。

      赵许翊眼疾手快扯了一根羽毛。

      鸽子被惊得咕咕叫,拍打着翅膀飞走。

      下一刻,她便急冲冲地夺门而出,要找人问个明白!

      “哐当”推开门,岳青就站在门口。

      他好像因听见了哨声赶来。脸上带着浅笑,“许翊,我记着应当是没叫你打扫。”

      “这是什么?师父,你怎么会有这个?你不仅认识我爹娘,甚至还交情深厚,是吗?交情好久算了,你伙同他们一起算计我是吗?”

      赵许翊摊开手,手心里的竹哨子和羽毛呈在他面前。

      岳青伸手把东西捻起开,“这玩意儿,我也很久没见到过了。难得你还能找出来。”

      赵许翊就那般固执地盯着他想要一个解释。

      就算是骗她,只要岳青说不是,她也会自欺欺人地相信。

      “你自己昨天就怀疑我了吗?”岳青问。

      “没……没有。从没怀疑过。我是想找藏起来的那几坛竹叶青。结果酒没找到,先发现了这个。”

      这些年赵许翊在青山峰,应当没听见过类似的哨声。可也不排除她这个便宜师父没和赵家那群暗卫联系过。

      岳青挑挑眉,颇有种自认倒霉的意味。

      他盘腿坐在昨天封盘的棋桌面前,颔首示意站得浑身僵硬的赵许翊坐下说。

      她掐着手竭力压住心里的火气。

      怪不得啊,怪不得!昨天就隐约透露着诡异。还道这个师父是个懒散性子,平常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是,岳青的不闻不问更像是,一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纵容。

      他知道她会回来,知道她会这么狼狈。

      是不是丢了命,他也不会意外?

      命都差点丢掉半条,她却低头回到这个讨厌的地方,在愚弄她的人那低头讨好。

      赵许翊猛地抬起头来。

      原来不是简单地送进西陵山吗?这是最开始的一环,是最重要的一环。

      岳青对赵擎的计划知情吗?

      他的消息有几分真,他告诉自己的又有几分真呢?

      血肉嵌入指缝,弯月牙伤痕在掌心冒血。她在一点点用疼痛,强行镇压自己大喜大悲的心情。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眼里有些自己发觉不了的希冀和神采。

      那她因为是岳青座下弟子受的那些排挤算什么?

      赵许翊面色惨白,笑得可怜,“师父,你是都什么知道,还是被蒙在鼓里呢?”

      岳青把手上那一粒黑棋放入棋盘,黑白厮杀的紧迫局势瞬间被遏制。

      他躺在竹屋下,抚摸下巴冒出来的青茬。自下而上,目不斜视地与她对视。

      “知道的不多不少。比以前的你知道的全一些,比现在的你知道的少一些。”

      “什么意思?劳您说清楚?还有这信鸽养到今日,到底还有什么用?”

      他直起身子来,斜靠在棋盘边,一条腿折叠压在底下。眼神糟乱的棋盘,语气带着惋惜。

      “小许翊,清虚山门是什么人都能教出来。西陵山是什么人都会收。沈临之也是典型的例子,但他确实是来躲灾的,所以默默无闻当个混子勉强度日。”

      “你觉得他是贪玩、不上进吗?还是……他不敢上进呢?他有了能力之后,不可避免地就会怨恨那些不公,对他的不公对他家的不公。”

      “再拿别人说,有人的爹是有名的奸臣佞臣,宁丞相的事儿就有他的手笔。他倒台之后,他儿子也被送到了西陵山来。”

      赵许翊不耐烦地打断她,“弯弯绕绕的,您到底想说什么?”

      “你爹的谋算,我知道的不算多。好些都是拼凑起来的猜想。隐姓埋名的方法多了,实在没必要把女儿送来西陵山不是吗?我先前与他有点交情。哨子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你来之前我这儿收了两封信。”

      见她一言不发,岳青抒发着莫名的感叹,“许翊,一开始就说了,做一个江湖人,只做一个江湖人。”

      “什么意思?我就活该受那么多苦,之后还成为赵家荣耀的牺牲品,成为赵翌麟封侯的踏脚石是吗?我要是早知道这些,我死都不会去宗门大比!是你们,你们引导我为爹娘报仇,引导我深陷其中。到头来还是我的不是了是吗?”

      她胸口不停起伏神经质地询问,话赶话没有间断。

      岳青皱眉,察觉她状态有些不对,“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她恨恨地捶了地上的软垫一拳,皮下一片红肿淤血。疼着疼着眼眶突然就忍不住湿润了。

      赵许翊抬头不敢眨眼怕错过他的神情,“您是我师父。那么多年,您一次都没想过告诉我吗?帮着他们拿我的命去挥霍?我就这……一条命啊!”

      她步步紧逼,“我初上西陵山,不过是个总角稚童。你便也伙同他们算计我,在背后推着我去死!”

      岳青手一顿指尖的白子落入棋盘,弹跳起来,将黑白交融搅和开。这盘棋局算是废了。

      他笑了笑,“人非草木。”

      他有在尽力救她。总觉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大概都还有命在。

      可是西陵山被围攻的太突然了。赵许翊宗门大阵都没闯,就泥牛入海东躲西藏的半点踪迹也摸不着。

      但如今这些也没必要说了。

      赵许翊疼得心肝发颤,只想捶打胸口,让气喘得更轻松些。

      “您同我他们的交情是什么?那两封信讲了什么?”

      阿娘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她绝不是躲在赵擎身后,言听计从的人。所以,赵许翊一直有一种感觉,是两人共同谋划的。

      事关赵擎,她从楚骁哪里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么关于阿娘呢?她能从岳青这知道些什么呢。

      “那是老早之前了。你爹娘的往事我知道的也不算多。”他对着一盘混乱,一颗颗捡起黑白棋子。

      岳青少年意气风发,靠着家传的剑招还有那柄无名铁剑,在江湖初露锋芒。他一心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仗着一身武艺轻狂放肆。

      却被伍黧坑了。他拿药童作诱饵,把岳青拴在自己身边成了护卫。被那个黑心肝的当狗一样使唤,每每试药都痛不欲生。

      因缘际会遇到前往蔺都上任的赵擎,以及带着一男一女游历散心的上官宴。

      两人误打误撞里应外合,端掉了伍黧的老巢,救下岳青。上官宴更是用家传药材,救了岳青一命。

      日日温养之下,他的功力恢复,身体也没留下暗伤,于武学一道仍有上升空间。

      “我与你爹称兄道弟。可这条命是你娘救的,我见她带在身边的护卫的武功实在稀松平常。便提出给她护卫,时间随她定,以偿还救命之恩。”

      上官宴漫无目的,三人便一同前往蔺都。一路上,赵擎与上官宴互生情愫。

      一到蔺都,岳青就喝了他们的婚酒。上官宴无需远游散心了,便想叫他离去。

      岳青一根筋,只觉得半年都还没到,这救命之恩报的实在敷衍。

      赵擎捶了他肩膀一下,左手牵着落落大方的佳人。他大笑道。“好兄弟,这恩我以后给你借着报!”

      岳青仍旧固执地看着上官宴。

      她让他不必介怀。

      赵许翊尽量耐住性子,听岳青说他年少气盛的往事。

      她对他们的爱恨情仇,陈年旧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趁他面露缅怀其中,还没来得及仔细叙述。她打断道,“那封信写了什么?”

      他恍惚从旧事中抽身,“其中一封是你阿娘留给你的。剩下的是给我的,大致内容就是让你一直待在西陵山精进武艺。然后托我听你兄长的,见机行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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