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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敌袭 天刚灰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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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灰蒙蒙亮,一道道尖锐的鸣镝示警,就给赵许翊打个措手不及。
透过窗户能瞧见四处乱窜的火焰。临时搭建的帐篷,成堆放置的木材都成为现成的燃料。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上来了!有人攻山了!”
赵许翊取下长缁剑。手快搭上门时,视线不可抑制地飘向窗户。
从这里跳出去就是后山,且直通一条下山的小径。此刻时机大好,没人腾得出手来管她。
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在地牢里被折磨了那么久,也没有谁那么担心她。西陵上的人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算了,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些自诩正道的不过是心不死,在负隅顽抗,很好对付。
局势一倒向,她浑水摸鱼,照样能悄无声息下山。
她推开门,加入混乱的战场。
嘁哩喀喳的刀光剑影。在肆虐的野火里添上血腥。
赵许翊利落地一记下劈,配合同门刺死对面杀手。
她不动声色地巡视战场。招数狠辣,玉石俱焚。对面这伙人也不简单,知道现在的荒山几乎全是老弱病残,防备空虚。
与李未祛交战的人大刀耍的厉害。
他破开李未祛的剑气,直冲面门而去,竟是要将人活生生劈成两半!
李未祛被震慑住,手上是木剑把,愣在原地。双眼发直,眼睁睁看着大刀一寸又一寸劈下,落在头盖骨上。
赵许翊才刚击退一个蒙面杀手,余光瞄到被恐吓得站定的李未祛。
她想也没想大喊着冲了上去。
“发什么呆!不要命了是吗?”
她从侧面将李未祛撞开,将长剑搭在肩膀上,硬生生受下这道下劈。
肩膀要被震碎了一样。
右手从虎口开始,一直到胳膊被震出一道血口子。
赵许翊左手搭在右手上,掐着两指头都骨折的右手,强行抓着剑。
顺着刀下劈的方向泄力的同时,回转肩上的剑向遮天蔽日的蒙面大汉扫过去,逼得他退后三步。
站定之后,他大喝一声,挥舞着大刀劈头盖脸地轮来。
她右肩塌下去,手掌难以抓握。灵巧地躲开那一击之后,她换左手持剑,打量着面前的大个子,腿不自觉发软。
来人比她还高出半个身子。
他居高临下,遮蔽所有的光线。面对一个人,竟有种面对庞然大物的错觉。
赵许翊来回躲闪,手持长剑勉强格挡。不硬抗顺势卸力。
就算如此,虎口依旧被震得发麻,甚至裂开。内里血肉模糊一片,磨着脏污的剑柄,疼得人死去活来。
可她死死抓着剑,不敢有丝毫松懈、掉以轻心。
一旦武器脱手,她必死无疑!
李未祛想上前帮忙,哆嗦着捡起地上的剑。手才抓握上铁剑的瞬间,惊惧地后撤。
他照旧举着那把破掉的木剑。他在后面托了一把,重心稍显不稳的赵许翊的后心,“师妹,我来帮你。”
“就拿着这破木头?”
她扫了一眼,李未祛手上只剩下一截的木剑。
手肘抵住他的胸膛,将人往后一推。大高个明显被他吸引,她咬咬牙只好提刀冲上去正面攻击。只来得及丢下一句,“滚远点!”
借着对方身躯庞大,沉重的大刀不好挥舞。赵许翊向他下盘戳刺。
可大刀贴着地面一个横扫,不仅轻松将她逼退。在他躲闪不及之下,还险些削掉她的脚。
她跳起来,踩在刀上,借力飞跃,朝着刀客的双眼刺去。
重刀斩断风声再度传来。这回竟是想将赵许翊拦腰斩断!
她下意识收回手就地一滚。
难以掌控的重刀劈向草地,接连的波动震荡传传来,她的心肺都止不住发颤。
已经带开好远的,但李未祛不知为何,依旧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有人冲着他杀过去。剑都快戳进身体了,才反应过来。
赵许翊皱眉,掰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真可笑,我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伤他自尊了?
在她走神的瞬间,刀客挥着大刀近在咫尺。
她正面相抗,被压得半跪在地上。
只抵挡上一个呼吸,剑在受力的地方径直崩断,一声脆响,大刀停滞瞬间,便照旧斜劈下来。
赵许翊将断剑朝他面部投掷而去。矮身自他的胯下穿过,从尸首上捞出一把剑,将地上的剑全都挑向大个子。
大刀一个横扫,轻松将飞来的剑全部击飞。
差距太大了。一力降十会。不仅近不了身,她一惯耍滑的招数全都不奏效。不仅轻松被识破,甚至防御几乎用掉她所有心思和气力。
怎么办?她身上还有伤,难以和对方周旋。
任由着他体型还有这样笨重的刀,自己迟早会被砍死在他手里。
如今这场面,依照她一贯的打法,怕对方还没被耗死,她就体力不支、露出破绽,被大刀直接劈成两半了。
赵许翊陷入的绝境。能数次在刀下逃生,已然是万幸了。
还有什么能一击毙命的办法吗?罩门?缺陷?
就算有罩门,也不是现在的她能放出手来应付的。
她气喘吁吁,行动迟缓下来。手脚死沉就像绑了铅块。
大个子不知疲倦,挥刀挥得虎虎生风,一连削掉不少人的手脚和脑袋。
他将头颅挑向赵许翊面中,伴随狰狞的狂笑。砍瓜切菜般随心所欲。
她偏头躲开,只看见高马尾向上飞扬散开,下面红彤彤血渍糊成一片。发丝纠缠在上边被泡在血水之中,黏稠极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三番几次,大难不死吗?”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死我活,拼尽全力杀了对方,就能活下去。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死对面的人。”
精疲力尽,此刻在她脑海里浮现的竟是赵凝。
他的招式简单,一方面是因大刀过于笨重,另一方面也是体型限制。
一招一式瞧着都是慢吞吞的,招式之间毫不连贯。
可单靠着那样的体型和臂力,再加上那样一把刀就足够他随意砍杀了。
她将躯体扭曲到极限,专挑刀挥下来的缝隙间,一次又一次近身,拉进和对方的距离。左手挥剑朝着身体的大穴还有极痛的地方刺去。
大刀削断她的头发,连着衣服和皮肉也被削下。
僵硬的右腿被削下一块肉来,甚至能看见内里森白的骨质。
过于快速,那一瞬间,她没有察觉到疼痛,反而血液的流失,心跳加速让她兴奋。
没有躲闪,右肩膀躲不过卸过力的长刀。
大刀刮擦着过去。差点连肉带骨,给她削掉半个肩头。倘若如此,那这右手就算是废了。
真正的濒临死,稍有不慎就会尸首分离。她格外专注,像是天地之间只有那一把刀一样。
使刀的人过于蛮狠,反而对自身的安全毫不在意。他骄傲、自大、不设防。这恰是赵许翊的机会。
她也仅有这么一次机会,让他的大刀来不及攻击。
刀客浑身上下全是破口和窟窿。
他和赵许翊已纠缠太久了。她是刀下坚韧的蒲苇,每次瞧着几近乎奄奄一息,偏偏还能不多不少地躲过致命伤。
因疼痛和失血,他呼吸急促、双眼赤红地发起狂来。手腕不停翻转、上提、下劈……
赵许翊难以招架。但对面着急了,一急就会漏出破绽,这样她就有机会。
她只是留心致命伤,其余的也不予理会。每一道新添的伤带来的火烧火燎的刺痛,反而让她激动。
对面密不透风的攻击突然停顿,他拖着大刀的手腕抽搐片刻。
竟是筋脉淤堵,难以收刀了!
赵许翊拦腰撞上的刀口,在大刀斜着砍上盆骨时,长剑剑穿过对方的胸膛。
没死透,他还有持刀的力气。
她右手隔着刀口紧握刀身。长剑插在心脏所在,像拉锯子一样,穿透又拔出,反复多次。
刀客迎面给她喷得狗血淋头。轰然倒下。
赵许翊顺着长刀半跪在地。丢掉手上的剑,拔出刀的瞬间,手死死地按上去加压止血。
心脏剧烈跳动,参差不齐的喘息,以及耳边长久的嗡鸣。
她手软脚软,疼得恨不得倒地不起。
浑身上下遍布绽开皮的伤,血肉被衣服和血捂着磨砺,实在疼得厉害。
她的手死死压在胯骨,不停感知,突然松了一口气。
唇边痒痒的,她舔了舔,发现是滚到嘴边的汗水。
还好,还好肚子没破,肠子也没流出来。
她稍微侧身抵住斩下来的大刀,下蹲缓冲的同时再次卸力,就是整个骨盆受到冲击。双腿不停得哆嗦,有些站不稳。
旧伤未愈,以命相搏之后,四肢和躯体又落下一道道伤口。
她站都站不稳,一柄剑支撑半跪的躯体,向着暗处摸出人的山林里瞧了一眼。
四下躺倒受伤或力竭的同门。她们互相扶持,依靠着彼此站起来。大家虽都遍体鳞伤,好歹没有死人,瞧着都在喘气。
双眼被踩踏出来的小路吸引,喉咙里窜起一团火,干涸恼人。
神色混沌瞬间,又被身上的痛楚拉扯恢复清醒。赵许翊一把抹下额头上的汗,迟钝地对上不善的眼神,或多或少掺着犹疑和躲闪。
她的手僵硬在半空。
他们是不是自她被救回来,就是这种怪异的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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