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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错愕 “赵慎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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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慎孚?”
她没敢说赵凝,不敢让别人知道她与赵凝的关系。只好拿她的字做谜语。
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作用。那个人嘴松开,手柄滑落,彻底昏死过去。
火折子一吹亮,果然是赵凝!
赵许翊愣住原地,黑水没及脚踝,是无声的催促。她有些犹豫,念及对方的恩惠,还是决定投桃报李。
她找了个岩洞,点起火堆。替赵凝处理身上的伤后,抱着膝盖,用木棍戳在火堆。将下面没烧透的翻出来。等人醒过来。
赵凝身上最重的伤是从正面,自上而下的捅入心脏的贯穿伤。后背都有一条口子。于一般人来说这是致命的地方。可她的心脏天生长在右边,幸得并未刺中要害。
她双眼似兽,火光映照下凶悍异常。在瞧见是赵许翊的瞬间,她虚脱又躺下去。一言不发,把手放在搭在眼皮上,挡住刺眼的火光。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还有,这回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赵许翊情愿再有交集时,得知的事赵凝的死讯,以及她大仇得报。
赵凝翻身侧躺,用仅剩的一个肺慢慢喘气。
“还能怎么来的。劫了一艘船,用刀架在渔夫的脖子上,差点见血了。本来想杀一个,把另一个弄残。没想到,掉以轻心了。两个人鱼似的,入水就见不到了,那破船我又不会用。还活着,也是天觉得我不该绝了!”
她向来不避讳在命被自己掐在手心里的弱者面前,大肆谈论自己滥杀人的事实以及想法。更何况,她先前都不避讳说要杀赵许翊
“至于身上的伤。用了点苦肉计,不然我是难以走出沈家的地界了”,她用手在眼前,捞那一堆燃起来的火焰,“我只能死在自己的手里。”
她艰难地喘气,瞧着像是解脱有点高兴。
一个臭名昭著、罪大恶极的人,死在自己的手里或许是件好事了。
赵许翊找了一坛酒给发热的赵凝擦拭身体。
她烧得昏昏沉沉的。掀开眼皮瞧见忙上忙下的赵许翊,还是忍不住贫嘴,“哟,小丫头可真勤快呐。”
“哪里,怕你死在这儿。我还要给你收尸,白白惹出一身腥。”
赵凝现在难以动弹,缺失一个肺之后,只能面前在活动少量的时候喘气,不然都上不来气。
赵许翊颇有些报复的念头。“你好了就赶紧离开铸剑山庄吧。免得拖累我。”
潜意识里,她希望赵凝能活下来。
赵凝突然耍赖一脚踹开,放在一边的酒罐子。
她艰难地侧身背对赵许翊,有些赌气地说,“擦什么,赶紧给我滚。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早死、晚死都没有什么区别!”
赵许翊拿着那块沾满酒液的帕子。有些束手无措。她头一次见赵凝毫不掩饰的情绪。
她以为像赵凝这种游走在刀锋,血腥作为燃料的人。生死是被置之度外的。赵许翊的想象力里,他们那样的人病态地用他人的死亡取悦自己。说不定也在享受自己的。
可是赵凝对“死”这个字眼的敏感程度有些太过了。
不说祸害遗前年吗?赵许翊已然默认赵凝这次依旧会活下去。
毕竟不管多难的境地,她都能活下去,能笑到最后,而且笑得畅快嚣张。
赵许翊心想。自己潜意识里是认同的。
认为她这样的祸害,死了就死了。无所谓。她是个罪大恶极的大恶人,她活该,这样死都是便宜她了。
可是明亮晃晃地说“你快去死!”还是太凉人心了。
特别正值赵凝落魄之际,刚从江里捞出来,她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
赵许翊把剩下的酒放远点。免得赵凝一个不顺心,补上一脚再给踹翻。
“我得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别扭地说着求和的话,“我明天给你带吃的。铸剑山庄的鱼脍可好吃了!”
赵凝的影子投到坑坑洼洼的山洞上,忽明忽暗像是因啜泣而颤动的肩。
噼里啪啦的火声上,浮起一道嘶哑的女声,“叫我赵慎孚吧。”低声的话语早已逸散在风里。
赵许翊转头没有得到回应。她几乎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捞上钓鱼的家伙什,她在林子里穿梭,向着铸剑山庄疾驰而去。
第二日,她没去钓鱼,反而跟在师姐后面。
不仅去看了少庄主李乾一铸剑的工序。还专门探听有关沈家的消息。因赵凝被她安置在铸剑山庄,心慌之下她有些风声鹤唳。
唐映瞧着已经与李乾一混熟了,也与铸剑山庄的人混得熟。这几日接连找了好多炼体的好手切磋。每日还会去土炉旁,观看李乾一打铁。
赵许翊非黏着她一道去。
唐映一开始老大不乐意。
赖不住赵许翊搓手恳求。说前几日钓鱼钓上瘾了,现在拜会少庄主不尴不尬的,正缺一个她这样的人引荐引荐。
唐映受不了她一本正经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下来。
“不过先说好啊。我也是厚着脸皮在那儿看。少庄主没有赶我走。我才能继续看。你可不许多话,也不许问东问西问的打扰她!”
“当然了!不过师姐,你说这打铁也能看出武学的门道来吗?”
唐映斜睨她一言,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的脑门。
“把你钓鱼的功夫放在练剑上。多瞧瞧人家打铁,学学诀窍。这样你也不用对上李未祛,为了赢被逼得以命相搏。又实在怕死,只好用些下三滥的招数。”
她极其轻蔑。
这话听的有些刺耳。赵许翊也是少年人心性。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说她不对、不好。每次都恨不得跳起来辩解。时过境迁,她依旧被人左右。
赢了就是赢了!总比你‘轻松’地败给李未祛来的好。
她维持着脸上的笑,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背地里一面愉悦,一面唾弃自己的恶毒。
宗门大比的第一从没被承认过。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她耍了小聪明。而大师兄救人心切,是不小心着了道。她是碰巧赢了李未祛。
这样欺骗的招数,确实卑劣。但赵许翊一定要赢。她只是想赢得轻松一点,便耍了小聪明。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没说话反而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心底默念。
没关系、没关系,赢了就是赢了。她求仁得仁,人家话又没说错。好歹没说自己实力不够不是。
这心胸简直开阔的她自己都害怕。
唐映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刺耳了。可她向来高傲。说错后,也不是会巴上去道歉的人。
反而在被质问的时候,会尖声维护自己,会说你就是这样,你在狡辩什么?她不再在乎争辩的事实如何。她的好胜心会让她只想着赢。
她梗着脖子,像是从不落败的斗鸡一般,趾高气昂地在前头带路。
赵许翊不再出声,默默跟着。偶尔露出一个苦笑揶揄,觉得是自找的。
她总会犯这样的错。对着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应该得到理解,应该得到温和的待遇。
抱着这样的期待,她注定铩羽而归。自视甚高尝尝叫她吃尽苦头。她再次深呼吸不停警告自己。如此反复,心情放松了不少。
那边唐映却开口了。一开始有些磕磕绊绊像是钝刀子分肉一样。看似是别扭的示好,实则是要砍她一刀。
她们从后院绕到了打铁的熔炉房。
“少庄主从小便有奇力,虽纤细但轮起来铁锤来,舞得虎虎生风。能与她的气力相比的就是她绝佳的锻剑天赋。开炉炼就的第一柄剑,令人趋之若鹜!与老庄主的平庸恪守家业不同。她以一己之力就将铸剑山庄的名头打出,尤胜先贤。慕名来铸剑山庄求剑的人只多不少。你运气真好。”
赵许翊皮笑肉不笑地点头,拳手在身体两侧攥得死死的。
好在唐映没感叹多久,反而说起来,为什么要去看李乾一打铁锻剑。
“你没看过当然不知道。单单一个轮锤头的动作,不仅轮得赏心悦目,而且不紧不慢,将全身都带动起来。”就这里还没说完,又转到铸剑山庄收藏的名剑。唐映说得滔滔不绝,啧啧称奇。
赵许翊对这个没有研究。天可怜见,长缁剑就是因为它剑身黑中微微泛红,软剑就叫软剑。她委实是一头雾水,只知点头称赞。
间或还掺杂着李二爷的八卦。其中让赵许翊尤其留意的是邱兆。
除铸剑山庄有一个算一个都看不上他。没根的男人都要借对食、收继子,延续香火。他年纪轻轻,手脚健全,仗着好容貌,胸无大志,竟想入赘,老祖宗传下来的香火算是断在他这里了。
她扣扣手指,从磨掉的地方撕掉茧子。原来李未祛还算是有礼,嘴下留情的了。
甚至连两人先前的嫌隙,转头就抛之脑后。她兴致勃勃地问赵许翊喜好哪把名剑。
赵许翊忍了她的嘴碎。不咸不淡地应和了一路。
唐映反而身心愉悦。一直到铸剑坊,掀开厚厚的布帘,她才消停下来,闭着嘴装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