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恩将仇报 赵凝披着良 ...

  •   赵凝披着良善的皮太久了。赵许翊险些都忘了,这可是灭人满门的魔头。她的那双手什么人的血都沾过。妇孺壮年从不手下留情。其余当是传闻暂且不论,她在生死台虐杀沈家人的场景,自己都能忘了吗!

      她面色大变。对坐几天,相安无事,竟然连赵凝是个什么人都忘了。在收敛起来的野兽身边久了,见它日日舔舐伤口的虚弱的模样。她真是天真到,忘了它是饮血吃肉的。还以为它会知恩图报呢!

      赵许翊僵硬的脸上,再难攒出一个笑来。

      或许就应该一开始告诉沈家人。再不济也得告诉师父和清虚师门。这样的人在第一面不下死手,她已经是大意。怎么就相信她找上门来,只是找个地方修养,而不是打算斩草除根呢。

      迎面,赵凝那只断手戳向她的右眼。赵许翊矮身避开,尖锐的骨刺在额头擦出一条口子。血液汩汩冒出。

      她疼得一哆嗦,一时气愤。拿着滚烫的茶壶丢去,身子后撤拉开距离。

      茶壶撞到空无一人的凳子上,破碎开来,滚烫的茶水四面八方溅出来。她裤脚上都是茶叶的沫子,湿热的茶水在深色的外衫上像血一样。

      赵凝拎着帕子擦骨刺上沾的血和皮屑,皱紧眉嘴里啧啧出声,帕子来回无数道,指甲扣擦不去的红。一副嫌弃的模样。

      赵许翊抹掉额角的血,鼻端是蒸腾的热香和血腥味儿。

      人影晃过,赵凝近身,与赵许翊鼻尖相对。“这么不堪一击啊。”她挑眉眼神都是玩味,右手从没动过,骨刺搭在她的下颌,挑起她的脸。

      太快了!赵许翊小心吞咽口水。尖锐的断端嵌入皮肉,轻轻一用力就会洞穿。她脖颈发凉,鸡皮疙瘩冒到脸侧。手才搭上腰间的软剑。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几乎是在赵凝的怀里。她浑身的血煞气让赵许翊发毛。那双凌冽的双眼,自上而下,其中空无一物。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具象化。赵凝不会错过她死亡的全过程。她莫名地笃定。

      她当小孩子扮家家酒。没想抢先一击致命,而是怒摔茶壶,也真是出息了。
      “我……”

      赵凝歪头微微颔首,好似在说,有什么遗言?

      赵许翊趁机发难,侧脸冲向赵凝的断手,藏起致命的咽喉。咬上她包扎好的伤,一嘴的血和药味。提膝顶上她的腹部。在对方躲过时,软刃抽出一截,割向她的腰腹。

      赵凝吃痛,左臂一甩,在赵许翊侧脸划下一道口子。好险没出血,破了点油皮。赵许翊垂死爆发,她都只能避其锋芒,接连撤了两步。抬脚踹上她的支撑腿,让赵许翊重心不稳。她软剑向后一撑借力,站稳之后,软剑甩出去。

      没看清赵凝怎么出手,五柄飞刀朝她的四肢和咽喉射来。手腕一甩,软剑将飞刀打下。赵凝早已迫不及待地贴上来。右手作拳头捶向赵许翊的面门。

      赵许翊以手为刃躲闪。狭窄的房屋,大大限制了剑的用处。她的软剑刮过主梁,差点嵌在里面拔不出来。轮臂剑还没收回来,赵凝早已近身。不该拔软剑的,应该用匕首才对。

      后悔一闪而过,她果断将软剑绕上横梁,手要去拔腰间的匕首。拳面蹭过她的脸,带来的风让她的皮肉跟着一起颤动。

      赵凝化拳为爪,手肘捶向赵许翊的腹部。擒住她的左肩膀。右脚上钩还打算绊她一跤,才上脚。对方竟也不拿匕首了,下意识腰腹带动身体,侧身躲过。

      她不耐烦皱眉,白惨惨的骨刺抵住赵许翊的心窝。
      “你到底在躲什么!”
      “你躲得了吗?”

      振聋发聩的质问让赵许翊愣在原地。她的手正准备出其不意戳人家眼睛呢!

      赵凝把收手,后撤半步开骂,“傻站着干嘛?再来!”

      话音还没落下来,人就冲上上来。赵许翊慌慌张张挡了几下。那节断骨头又抵上了她的喉咙。

      她像是被猎物叼着脖颈,一放一紧地来回逗弄。牵扯之间,身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越发疼。

      赵凝笑意盎然。像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筋疲力竭,最后难逃一死。打算玉石俱焚也要给赵凝弄出点伤来时,赵凝却急停下来。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死亡的威胁,而不是疼痛。”她晃荡两步,拦在出门的必经之路上,下盘稳稳地扎在地上,防备出其不意的攻击。

      赵许翊浑身青紫和血口子,怔然地瘫坐在地。突然停滞的那口气接上来,心肺火烧火燎的疼。她不自觉看着面前说话的人。

      “真滑稽。在生死关头,你根本躲不过。你那用来周旋的轻功,根本救不了你。更别说一受伤,还会下意识感受疼痛。那种自保的架势,反而会让你丧命。”

      赵许翊浑身脱力,手怎样也抬不起来。剑宗的训练中,没有人会冲着要害去,每一个人都是点到为止。她以为软剑所用的剑诀已是凌厉至极。甚至于真刀真枪的比试,也没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在穆家村被追杀时,没人直接对着她的要害来。与她一贯的打发也十分契合。

      缠字诀,缠到对方难以招架,不得不退。她不愿受伤挂彩,所以对阵李未祛时,抖了个激灵,使计将人摔下擂台。

      保护自己不受伤,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赵许翊的最先选择。甚至优先在她的性命之上。她不自觉把不受伤就不疼,凌驾在自己的性命之上。

      背后的寒毛立起,一身汗迅速变冷,黏得让衣服贴在皮肉上。接地的冰冷一寸寸上升,直到掩埋她的颅顶。就连吐出的气都是污浊森寒的。

      李未祛死犟着用木剑的下场,或许就是她的下场。师父说再晚上一时半刻,谁都救不了他。死尸一样、冰冷的青白面容会不会其实是她的脸吗?赵许翊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抑制住喉间要翻涌上来的酸水。

      赵凝松松垮垮地斜靠着主梁,不自觉扫了一眼悬在梁上的软剑。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想明白了吗?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别人不怕疼怕死。你倒好,呵,不怕死怕。”

      “没……师父没这样教我。我……”
      我什么?我自己学成这样的?我学着学着就这样了?她引以为傲的东西,保护自己的剑招,以诡谲的名号问鼎比试一甲的剑招和打法,竟然是随时随地就能害死自己的东西。

      赵凝撇撇嘴,“无所谓。反正你得改掉,要是死了,你可就怕疼都怕不了了。”她轻咳嗽一声,“到饭点了,快去厨房拿吃的来。还有,我借住的这段时间,你得尽力在我手底下活下去。”

      在与她擦身而过时,似笑非笑的低语传入耳中。

      “跟我练,你不一定会死。但是暴露我的行踪,我一定会把你的喉管和心肺活生生拔出来,再叫你吃下去。”

      赵许翊差点脚下一软,摔在地上。她强撑着扶住桌子,向门口挪过去。耳朵后面的寒毛立起来,忍不住舔唇吞口水。深呼吸感受肺脏的存在。

      她僵硬地偏头看先赵凝。结果那个人展颜,笑吟吟地催促,“快去啊,我都饿了。”

      赵许翊点头答应,快步走出房门,收拾自己凌乱的衣服,盖住身上的伤。

      她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呐!药讨到了也不敢吃了,伤快好了也不敢睡了。她只能憋屈又乖觉地听之任之。

      清虚山门难得是个养伤的好地方。西陵山常年闭门少有人进出。这里相反,谁都可以进出。凡夫俗子都能进来走上一圈、见见世面。但是少有人会来第二次。热闹一过,所有人作鸟兽散去,仅有少数门徒在谈经论道。

      赵许翊一路上见到不少癫狂的人,拿头去撞墙,看得她觉得毛骨悚然,而慈祥的门长从一边经过,手里盘着念珠,看见这种场面只笑不语。她赶紧快步离开这里,躲进一边的小径里。

      谁料迎面走来个不认识的侠客。和师父差不多高,但是瞧着年轻一些。他满脸话茬,盯着一头半白的头发,一双下垂的杏仁眼配上圆钝的口唇显得敦厚极了。他背上斜挎两柄剑,还有一个包袱,腰间系这一个斗笠。一副随时出行的打扮。

      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对方一把拽住她的手。皱缩的衣料上,那只手青筋毕露。她还没开口骂人。便见对方拼命压抑喉间的粗喘。面部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拧成诡异的表情。

      “这道伤是怎么来的?”那样敦厚的人竟也能狰狞出一副凶相。

      赵许翊的手臂被他捏疼了。她甩开钳着自己的那只手,故作镇定地撸下袖子,露出他看了一半的伤口。从手腕下在小臂正中间,两道细长的划痕融成一条划痕,整体像一个细长的三角形,边缘发白。

      她不动神色捏住袖子下面,遮挡青紫的挫伤。这血口子本来新鲜的紧,还在往外渗血水。还好她受不得疼,一路上涂涂抹抹,这伤瞧着不像是刚受的。

      一脸警惕地盯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人,另外一只手自然放松下来垂道腰间,扣在匕首的手柄上。

      “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两人之间剑拔弩张,颇有一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样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