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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登堂入室 赵许翊气笑 ...

  •   赵许翊气笑了。

      这赵凝莫是脑子有问题。竟然送上门想成她的剑下鬼不成?谁知她在床边站了多久。在自己服药之后,几乎意识丧失,一点儿动静都听不见。赵许翊羞恼拔出匕首,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赵凝毫无愧意,“小孩,睡觉枕下还藏着匕首,在清虚山门这个魔窟确实要小心些。”

      赵许翊浑身紧绷,不留痕迹地朝窗户和门看了几眼。
      “哪儿的话,前辈谬赞了。”

      赵凝好说话地松松肩。自来熟地吃掉剩下的半碟酥油饼。嘴上吊着半截饼子,摸出药粉和布条在处理伤口。

      赵许翊两眼一闭,只愿就此长眠不醒。真倒霉透了,无故招惹了这尊煞神。

      她晃了晃右臂的骨刺,逗狗一样,“嘬嘬嘬,小年轻来帮帮我。”

      赵许翊把匕首拍在桌子上,挑起耷拉在桌上的布条,上前搭把手。
      “前辈,你这般登堂入室,不怕我拼个鱼死网破吗?”她顿住,“再者,要是我把你的消息透露出去呢?”

      “嗯,你好欺负啊。”赵凝那张美人面淬了剑光似的锐利,直白而轻蔑地打量赵许翊。“你惜命极了。”

      她缠伤的手突然停下来,带着假笑的嘴角抽了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包扎。

      赵凝对她的反应不满意,无聊地撇嘴。

      赵许翊在布条末端打结,顺手把蝴蝶结摆正。她说不清自己是怕疼还是惜命。她轻笑一声,委曲求全地打圆场,“谁不怕死,谁不惜命,您说笑了。”

      赵凝摇头晃脑,瞧着并不认同。抢在她说话之前,赵许翊转移话题:“您的断手,就只剩薄薄的一层皮了,不彻底砍下来吗?”

      她举起来晃荡两下,“你说这个?暂时不是砍,很好的伪装不是吗?任谁都会先入为主地以为我断了一只手而懈怠。内里尖锐的骨刺反而出人意料。我要一直看着这只断手,直到再也忘不了。”

      她顿了顿低声补充:“我要记着这道劈下来的刀口,我要记得我犯过的错。”

      腐烂的味道像是生蛆的烂肉,让人作呕。赵许翊藏下自己的不满。

      一开始她也理所当然地把这位当作伤残对待。赵凝这般乖戾的人,怎么会示弱呢?她受了屈辱只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右手指头忍不住抽了抽。完了,昨天就是这只手掐的她。

      她看赵许翊变化莫测的脸色。对方的恐惧让她愉悦,反而好心地安慰人。
      “凭着你怕我,也没杀我,我暂且留你一命。”

      她没明说,但这俨然把这当自己家的架势。赵许翊叹气。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对赵凝的手下留情,一方面是危机意识作怪。这魔头深不可测,定然不只两枚轻易躲过的飞刀。况且要是她死了还好说。没死,定然找她告密的麻烦。再者,她实在好奇。以赵凝的脾性绝对不屑于将真相公之于众。

      她最想做的应该是在生死台上折磨沈家每一个人。为了江珍吗?还是想和沈家鱼死网破?或是她实在敌不过只手遮天的沈家?所以做出来借清虚山门生死台公然赌命。

      赵凝于她而言心狠手辣、阴晴不定。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为江珍声讨。虽然手段不光彩,虽然欺辱沈家,虽然令人胆寒……赵许翊刻意忽略沈家人的惨状。心道这何尝不是一种快意恩仇呢!

      “慎孚。”

      赵许翊猛得一抬头,转向发出声音的赵凝,“嗯?”

      “与我熟识的人都叫我赵慎孚。借贵地养伤。”她勾唇一笑,像是在展示诚意。随后眼眸弯起,显得格外无辜轻声道,“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她说的认真。赵许翊品出她的言下之意——大仇未报。

      狐狸尾巴敷衍地藏了片刻,便捂不住了。赵凝历来杀人不眨眼,煞气扑面而来。“……所以,你是哪个赵家的?”

      果然不负灭门凶名。她那副倦怠的模样。脸上俨然写着,杀你一人懒得动手。

      赵许翊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抬眼对上她凛冽的双目。呸!也是眼瞎了。当她是快意恩仇的侠客。分明是以少人取乐的魔头!她死死咬牙,不敢轻举妄动。

      “西陵山的,十五六岁。这十多年,家族鼎盛惨遭抄家的人家里,姓赵的并不多。是白城赵家,蔺都赵家,旧梨坡赵家还是……”

      门外有人敲门叫赵许翊去吃饭。她从思绪中惊醒,十分识相,“别乱跑,我给您带吃的回来。”然后嘴上应和着门外的人,从床上跳起来向门走去。

      赵凝扫了一眼桌子的匕首抿嘴。却见赵许翊蓦然转头,一把抓过匕首。赵凝没能笑出来,旋即假装无辜地眨巴眼。

      赵许翊眼皮跳了跳。赵凝装傻扮痴她还得跟着演,简直敢怒不敢言。她在心里暗道你身上那么多武器,惦记我这把破匕首干嘛。

      饭桌上,赵许翊搁下筷子,想要和师父通个气.毕竟那地方她要探的,引着杀手也得去瞧瞧。这对李未祛来说是无妄之灾。
      “师父,先前的事情,我……”

      岳青叼着鸡骨头,牙齿上下磕碰,剃掉翅间贴骨肉。抽空从嘴里挤出话来,“不必,你自己做主便好。”

      赵许翊点点头。

      李未祛耍脾气般横眉冷对。赵许翊懒得理会,给赵凝捞吃的去了。

      她悄摸溜到厨房到处翻,用油纸东塞一些西塞一些。拿出揣在怀里的药,转动莹润的玉瓶。最终还是把它揣回怀里了。诚然,她确实惜命。

      等她心不在焉的,抱着东西回去时,赵凝早已霸占床榻。她在上面翘着脚,双眼冒绿光像山里的饿狼一般。

      “前辈,您将就一下。”

      赵凝点点头,坐在桌边,就着冷茶就吃了起来。暴风般卷入,什么都往嘴里头塞。不用咀嚼一样,梗着脖子直接吞入腹中。

      见她接连塞了四块糕点,灌了半壶茶水才咽下去的时候,赵许翊忍不住了。
      “您吃慢点,别噎着。”

      赵凝非但没慢下来,指腹粘着桌上掉的渣,舌头一卷舔下来。她含糊地说:“不会,我经常这么吃,没出过事。你要是曾饿得只能吃树皮绵绵土果腹。估计现在也是这个吃相。”

      她把冷茶喝完,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底。饥饿不再叫嚣着折磨缩成一团、咕咕叫的肠子。

      赵许翊瞧她的模样,深觉得自己亏待她。一顿热乎的也找不来。她递过去湿润的手帕,想让她擦手。

      “多谢。”赵凝举着那只完好的手,示意她擦。

      赵许翊一哆嗦。这魔头表现得太过自然了。不叫疼,举手投足也不需别人帮忙。她下意识觉得她双手健在。反应过来,只好尬笑着上前,还擦了她油汪汪的嘴。

      赵凝眉眼弯了弯,屈尊降贵地任由人服侍。她天性好强,断了的手都非要当做利刃刺向别人。就是想叫轻她的人,死在这只断手上。

      两人只得暂且这般过着。

      有一日夜半,赵许翊缩在贵妃榻上艰难翻身。手臂垫在颈后发麻,换一只的间隙,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她一睁开眼。阴晴不定的大魔头阴郁地盯着她,好像在琢磨怎么开膛破肚一样。给她吓得一哆嗦,从榻上翻过去,摔到地上。还好侧身缓冲了一下,不然手杵地上就挫伤了。

      她撑着榻探出头来,苦哈哈地问:“前辈,可是有什么吩咐?”

      赵凝一脸郁色,“睡就睡,你大晚上的嚎什么?”

      “哪有!呵呵,怎么会呢?我睡觉那是再安分不过了。”赵许翊一脸疑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魔头闲着没事,竟然找上她的麻烦了!

      赵凝将信将疑地,“我分明听见了。你没被自己吓醒,也真是天赋异禀。”

      赵许翊不相信也不敢嘴贫。她睡眼惺忪,拿手捂着嘴,“我捂着嘴行吗?真的,我一直捂着,总不会叫出声了吧。”

      真是。霸占别人的床就算了。以前绣娘还在的时候,绣娘都没说过。怎么可能呢!空口白牙地污蔑人!

      目送活祖宗回床上。赵许翊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沾上枕头又睡了过去。这几日她一直警惕着魔头,不敢休息。终于豁出去了,想着死就死吧,她也要睡饱了死。谁料到这祖宗挑刺了。赶紧多睡回儿,赵凝绝不会轻易松口,怕她日后都没个好觉了!

      第二日,赵许翊依旧神色困顿,任劳任怨地伺候人。她领着茶壶给赵凝倒茶。

      热气喧腾,烟雾蒸蒸上浮,细碎的水汽美化她低着头露出的眉眼。忽略那只杵在一边耀武扬威的断手,俨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水墨。

      画面的人物一挑眉,嘴角的邪笑。眼眸里赤裸裸的恶意,硬生生将一切割裂开来。

      赵凝觑了温顺的赵许翊一眼。逗弄猎物似的,那断臂尖锐的骨端,比划着在自己的脖颈上戳弄。眼神犹如蛇信子舔舐在赵许翊颈侧脉搏的跳动上。

      “我观你脚下的功夫不错。躲闪之间颇有些真招。不过剑术着实平平。”她打量这个年轻的丫头。

      见她浑身紧绷,赵凝突然笑出来声来。“我们玩个游戏吧。从现在开始,我会不停地找机会杀你。要么死,要么逼自己打赢我、活下去。”

      赵许翊迅速与她拉开距离,“前辈,我与您无冤无仇,实在是……”

      “废话,与我无冤无仇的人,我杀的也是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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