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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剑与消息 头被按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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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被按入水中,然后再被掐着后颈拔出来,循环往复,在她觉得劫后余生的时候,再被狠狠地按下去。
她浑浑噩噩,从梦中惊醒,呆坐在床上,月光如银纱,从被褥一直耷拉到地上。赵许翊反复睁开又闭上双眼,才确定自己没有脸朝下浮在池塘里。她警惕着所有人,警惕着所有的一切,警惕着西陵山。
很多事情来不及归根究底,全都不了了之。折磨她良久的生长痛,竟也就此消弭。她窜得快,到岳青的肩部,身躯修长,覆盖着紧实、但不夸张的肌肉。一举一动颇有章法,隐隐透露着危险。
她的身躯因为常年练武,臂膀上用力便绷紧的肌肉轮廓,健康的肤色,以及手心遍布老茧,虎口再也不会轻易被震裂开。身体逐渐发育,初潮已然造访。女性的特征给她带来些许柔软,中和眉宇间的烦闷和郁气。
她本来秀丽的眉眼被浸染得像匕首一样,像是随时要劈开些什么才肯罢休。
西陵山又来了无数的小孩。同一批的师兄师姐,除去李未祛之外,均在在剑谷里拿到自己的佩剑。也到了赵许翊可以取配剑的时候。
剑谷在深不见底的断崖底下,修为不到家的人,下去只有摔成肉泥的份。西陵山上,能来去自如的人屈指可数。岳青便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就是深藏不露的掌门。都是他们凭借深厚的内功,带着弟子到崖底寻剑。
岳青抓着她的肩膀,在陡峭的悬崖上借力腾跳。少时被吊着悬边的经历,让赵许翊手脚发软,但是她面上没表露出来。
剑谷不过是断崖下面天然的山洞。
“师父,这是看中哪一把,就选哪一把吗?”真剑都到手了,那么离开西陵山还会远吗!
“这些都是宗门贮藏许久的剑。有铸剑山庄铸造的,有收缴来的,有历代西陵山的弟子遗留下来的。你且随缘,看看能不能将它拔出来。”
赵许翊还激动着的心,被这盆凉水一泼,嘎巴一下裂开。那又怎么样,拔不拔得出来,她都要带着剑上去!
干燥冷清的崖底,爬满苔藓的山体,像是被掏空一样,露出里面棕褐色的岩石。洞好似穿整座山体,有微风从里穿堂吹来,带来丝丝土腥味。
入口两边不似山体镶嵌着嶙峋的怪石,反而齐整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一样。想来是试剑的时候削开的,果不其然,往里走能看到一道道剑痕。
直直的一条路,骤然开阔,剑像是不要钱一样,没用架子供着,反而东一把、西一把地插在山石里。
饶是因为排斥、对西陵山没有多了解的赵许翊都知道,除去口口相传的剑诀,这崖底的剑就是西陵山的根源和底蕴。它就这样大大地敞开着。
剑谷中央,能透过尘土凝结起来的颗粒,瞧见内里绿色的铜锈。不知是什么容器,上头插着数十把剑,半剑身和剑柄露出来。
赵许翊抹去一层黄土,青铜之上盘旋这兽纹。偌大的口还有一边高高翘起来的耳朵,这是一口歪斜着的鼎。它被土壤裹挟,像是被死死拽着深陷地底一样。
她在崖底走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到处都没有合心的。不上不下的感觉,说不上来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她绕了两圈,还不死心。燕过拔毛,竟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手搭在剑柄上,一下又一下地划过去,在手指顿住的瞬间。她从岩石间抽出了一把灰朴朴的剑,顺手拿起横放在一边的软刃,缠在腰上。
岳青在外面等她出来,带人上去。
瞧着赵许翊兴致勃勃,拿着剑挥舞,剑柄缠绕着脏布条垂落到地上,腰间还缠绕的银刃。他直摇头,“在下面这么久,就没有入眼的,随便挑了这么两柄剑。”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瞧着都差不多,便想着多拿一把。”
瞧她很是无所谓,剑也耍的虎虎生风,岳青没说话,琢磨着是不是要带小弟子去铸剑山庄走一遭,给她量身定做一把。
“师父,里面怎么还有一口巨鼎?是怎么送到下面来的,不能是在崖下面浇筑出的吧。”
他掀开垂着的眼皮,撩了一眼赵许翊,语气有些奇怪,“你不知道吗?这口鼎就是西陵山的由来。”
“创立山门的先人与志同道合的异姓兄弟,在此处发现巨鼎。集天地之性灵秀的宝地,再配上这样一口鼎,练出来的剑,鲜有次品,且削铁如泥。配上先人的绝学,简直无往不利。开宗立派,全赖这口鼎炼出来的宝剑。”
赵许翊耸耸肩,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这里这有这么一个破山洞,也没有水源或说是河流经过,怎么可能在下面打铁铸剑呢?况且那么有用的一口鼎,合该被供起来,或是用之继续炼剑,怎么把它随意丢弃在里面呢?
她迅速把那些抛之脑后,笑嘻嘻地剑背到背上,“师父,你可得传我两套最适合它们的剑诀啊!”
说到这个,岳青没好气地横她一眼,“你这懒鬼,就练些基础的剑招。惯会偷懒,非要拿到剑,才肯练剑诀,也不多练,一柄剑一套。”
赵许翊挠头,装傻充愣,“我这叫贵精不贵多!”
“和你师兄学学,凡是西陵山有的剑诀他不挑全都练。”
她下意识想反驳,心道谁叫他只能使木剑了。幸而话没说出口,被囫囵吞下去。她觉得近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她收敛心神,不反驳也不答应,就是看着岳青笑。便宜师傅果然拿她没办法。
隔日,岳青提溜两个一身黑衣的小喽喽丢给裴戬,嘱托他把人带去到暗堂。自己折回青山峰,把在竹林练功的赵许翊提溜出来。
赵许翊见他面色严肃,乖觉地跟到暗堂。只一道的小门,推开之后狭窄的楼梯,两侧的砖石几乎贴着双臂,陡峭的楼梯直通地下。
昏暗的地牢里头,豆灯晃动,物件的影子像是要扑上来食人的恶鬼一样。
一股字霉味,腐烂物的腥臭未,以及排泄物混杂着秸秆燃烧的味道。一吸气,像是被灰尘蒙住口鼻,赵许翊止不住呛咳,一连打了无数个喷嚏。
关押人的牢房前的柱子上,捆缚两个黑衣人。他们吊着脖颈偏着头,生息断绝。
她扯开他们的蒙脸的黑纱,嘴角的血痕,掰开他们的嘴,用匕首抵着齿关撬开,里头剩下半截的舌根。她食指中指并拢,往喉咙里面扣去,挖出一截黑红色肉,仔细一看是另外半截舌头,阻塞在喉咙里。
嘴里的污秽的血顺着匕首流淌在她的手上,将指缝里头都染得又红又黑。她拔出匕首在黑衣人衣襟上蹭干净干净。
岳青丢过来两块令牌。
赵许翊接住,上好的陨铁,表面黄铜雕刻着一个“赵”字,右下角隐约可见朱红的章。放荡不羁的狂草,她用匕首在地上跟着线条划拉,定睛一看是赵翌麟!
他还活着吗?还是说是侯府的旧人?不过侯府的人怎么死在了西陵山?
她喜出望外,一把抓住岳青的衣袖,连珠炮似地开口,“师父,这两个人是侯府的!他们随身的令牌上,有我兄长的私印。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发现他们的?他们怎么死的?怎么死在了西陵山?”
“料想应是在山下徘徊。今早发现横尸在大门外。裴戬检查后,发现是与人械斗后被俘,身上有不少严刑拷打留下的伤,应是受不住,咬舌自尽了。”
岳青撤回自己的袖子,把出神的赵许翊带着往前一晃。
“你还是太显眼了,那些暗处的人等了那么多年,终归是忍不住了。”
“这不仅是侯府给我传的消息,还是别人对侯府的挑衅。师父,我想出西陵山,这两个说不定是我兄长的人。他还活着,我要去找他。而且,他们出现在西陵山,必然为我而来。背后杀害他们的人也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岳青一口否决,“不行!敌人在暗处,出了西陵山连我都保不了你。”
赵许翊不服,“难道我要在西陵山,要在你的庇护下躲一辈子吗?”
“你还记得你爹娘怎么死的吗?别人死有余辜,他们白白遭殃!你难道还要趟这淌浑水吗!”岳青双眼发红,不甘示弱地冲赵许翊低吼。
他一直不肯告诉赵许翊,关于她爹娘身死的真相,情急之下难免露馅。
赵许翊敏锐地抬眼,“师父,我只是要个真相。我不可能不明不白地在西陵山的庇护下,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再说侯府的人找上来,却不明不白地死了。我绝对要查个水落石出!”
看着她坚毅的神情,岳青还是松了口,“武林大会就要来了,各家弟子也会当场切磋,西陵山前三甲能与师长一同前去。”
赵许翊的双眼亮了起来,明目张胆地走出西陵山的机会。到时候浑水摸鱼,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一举离开西陵山。
他大喘气后,补充道,“此次比试,你拿得到一甲方可同行。赵许翊,你得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是,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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