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不息》小黄大王

22、误解 “陈教授他

　　“陈教授他，对我可能有些误解......”

　　酒馆里的灯光昏暗，唯独留一盏壁灯照亮了陈屿的脸，他低着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我曾经想请他当戏剧社的外聘指导老师，空手固然上门不好，所以我带了些好的茶叶，不知道会被有心人收尽眼底，才造成了这些流言蜚语。”说完他抬头，直视姜芜。“姜芜，我不知道你听到了多少，但是你会相信我的对吧。”

　　“我...我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

　　“其实这一阵子，我跟佳音恢复了联系，因为项目上的问题，在没遇到你之前，这是我第一次接手跟意大利有关的投资项目，也就是你所在公司的那个项目。我当时是想更好的完成，所以联系上了佳音，她也很惊讶我跟她恢复联系。但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下班晚，经常加班，所以有时候我们讨论会很晚，经常在佳音的学校附近。”

　　他继续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那天，我们在附近讨论完，出来正好碰上了陈教授下班回家...他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可能他对我有些意见吧，不想看到他得意的学生跟我纠缠在一起。”

　　所以事情是这样的吗？那佳音之前的晚归就可以解释了。可是为什么佳音要骗她说自己是在学校搞课题？还是他在隐瞒什么。
　　姜芜不自觉地想到了当时陈教授的话，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试探一下。

　　“那，你们当时是在哪里被陈教授看到的。”

　　“我们当时在一家商务酒店的小会议室讨论到很晚，出了大门，被陈教授撞见的。”

　　！？

　　“不过这不重要，我这边，已经毕业了，陈教授和我打交道目前也只是在戏剧社的合作上。我今天遇到你，就想多说几句。我打心底，不想因为这件事，连累了陈教授对佳音的看法。”
　　“你知道的，我们当时戏剧社，彼此关系都很好。我这也是实在不知道找谁了，才来找你。跟你发泄了这么多，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事......”
　　但姜芜脑海里开始疯狂弹出了另外的问题。他找到我？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附近的？

　　像是看出了姜芜的疑惑，陈屿继续说，“所以我今天本来是打算在学校附近看看能不能蹲守到陈教授，毕竟上次他已经把我拉黑了，我们合作的联系现在都是通过戏剧社的现任社长......没想到就意外遇到了你。”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的通了，可是...姜芜感觉哪里怪怪的，她又说不上来。
　　她叫来服务员，加了一瓶啤酒，等待酒上的途中，她想。

　　所以佳音为什么撒谎？是不想让她知道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但看着眼前人完全垂下头去，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情绪，姜芜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把酒倒入杯中，斟酌着语句：“那你们，现在是在谈吗？”

　　陈屿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抬头直视她。
　　姜芜看着对面的人，那种在职场上的熟悉感觉又来了，属于“陈顾问”的专业和锐利。
　　然后她听到他努力放软的语气：“如果是佳音跟你说了什么，那可能是她误会了，我一直把她当作很好的妹妹。姜芜，你知道我的心意。读书和现在，我一直没有变过。”话落，他杯子举过脸，大口大口喝着啤酒。

　　他好像在掩饰什么。

　　她记得自己当时说：“过去的事，是我不成熟，我当时可能没有把话说明白。陈屿，你很优秀，喜欢你的人很多，读书期间我也对你有过好感，但现在想想，更多是出于外貌，出于佳音对你的描述，我其实并不了解你。那个时候我也太忙了，我疲于应对生活的压力，周转于现实的无数必要的场景，家教、兼职、学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谈一场需要付出很多心血的恋爱。”

　　“现在，我觉得我对你的了解还是不深，说喜欢太早了。”

　　陈屿当时的表情她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陈屿最后强调了一句：
　　“我不会放弃的，姜芜。”

　　不管他要做什么，姜芜心想，有些事情，至少她摸清楚所有真相，才能下决定。

　　办公室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同事都在小声讨论着什么。姜芜站在一排刚刚清理出来的工位前，手里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面。水渍在光滑的桌面上晕开，又慢慢干掉，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的动作很慢，思绪还陷在昨晚的酒馆里。

　　昏暗的灯光，陈屿低垂的侧脸，他说话时垂着头带着可怜的模样。那些解释听起来合理，却又处处透着说不清的别扭。佳音为什么撒谎？陈教授到底知道了什么？陈屿那句“你知道我的心意”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某个角落，不疼，但存在感鲜明。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问问佳音。

　　“姜芜？姜芜？”

　　有人拿着文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回过神，看见林默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发什么呆呢？新人工位收拾好了没？”

　　“马上好。”姜芜放下抹布，接过林默递来的文件夹。

　　“这是新入驻团队的名单，你去做一下工牌，待会放到他们桌上。”林默说着，指了指靠窗的那几个位置，“至诚投资的人，顾总很重视，别出岔子。”

　　“明白。”

　　林默走了。姜芜翻开文件夹，手指划过打印整齐的名单。她的目光停在第三行：
　　至诚投资—投资顾问—陈屿

　　意料之中，却又让她心里轻轻一沉。
　　她最近和陈屿的联系越来越深，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打印室里机器嗡嗡作响。姜芜把名单导入系统，看着一张张空白工牌被送入机器，印上名字、职位、公司logo。陈屿的那张出来时，她拿起看了看。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面带标准的职业微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几分锐利，和昨晚酒馆里那个低着头、声音里带着苦涩的人判若两人。

　　她正看着，旁边传来两个同事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顾总好像想推和苏科技上市，最近在拉投资方。”

　　“上次发布会不是来了几家？”

　　“那是初步接触。我听说，至诚是这次的主投方，如果评估通过，可能会签对赌协议。”

　　对赌？

　　姜芜手里的工牌微微一顿。她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这个词。好像是业绩承诺，股权回购，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会有什么下场？

　　“那这次新来的……”

　　“就是投资方派来驻场的，长期考察，判断我们值不值得投。”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我们上次发布会就是第一道门槛，通过了，他们就来长期考察。听说带队的那个陈顾问，年轻得很，但眼光毒，之前看中的几个项目都成了。”

　　姜芜默默地把工牌装进塑封套，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桌上已经摆好了公司标配的电脑、电话、文具盒。她把工牌立在显示器旁，照片上的陈屿正对着她微笑。

　　“姜芜，顾总带人进来了。”旁边工位的同事小声提醒。

　　她抬起头。

　　办公室门口，顾苏率先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打了配套的灰色领带。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边走边侧头和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穿着正式商务装的人。姜芜的目光越过顾苏的肩膀，落在了陈屿身上。

　　他也穿着西装，深蓝色的，剪裁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身衣服在他身上似乎显得有些空。他瘦了一些。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像是焊在脸上的面具，把他真实的情绪严严实实地封在了下面。

　　姜芜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最后几张没摆完的工牌。她能感觉到陈屿的目光掠过她，很短暂，短暂到几乎像是无意，但她捕捉到了。

　　顾苏在办公区中央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芜身上。

　　“姜芜。”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姜芜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包括陈屿的。

　　“这是至诚投资的项目团队，”顾苏简单介绍，他的手掌很轻地在她后背虚扶了一下，示意她站到他身侧，“未来一段时间会驻场，跟进上市评估，你来负责带领他们熟悉环境。”

　　姜芜微微点头，目光依次掠过那几个陌生人，最后停在了陈屿脸上。：“欢迎各位。”

　　陈屿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但那笑意依旧没有到达眼底。“姜秘书，又见面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刻意的熟稔，“以后还请多关照。”

　　“陈顾问客气了，是我们需要各位的专业意见。”姜芜的回答滴水不漏。

　　“姜芜，”顾苏最后开口，把平板电脑递给她，“这是近期需要和投资方对接的项目清单和时间表。你负责初步整理和进度跟踪，确保信息同步。投资团队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也由你先对接。”

　　最后他目光停留在姜芜身上：“关于投资团队的事，你先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