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渐进 有时候让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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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默端着杯新冲的咖啡晃到姜芜工位旁，拉开旁边空着的椅子坐下。
“意大利那边的联系人清单发你了。”他把平板电脑转向姜芜，“这是对接架构。穆拉诺岛有三家工坊和我们合作，每家有个主要对接人。”林默翘起二郎腿，叹了口气“唉，年纪都不小，巨爱往whatsapp发语音消息，你得慢慢习惯。”
姜芜看着那些意大利语名字和组织架构，更加困惑：“这些事我都向谁汇报？收到文件后，我该先给谁看？”
“问得好。”林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工艺和艺术层面的事，比如玻璃颜色、纹理这些，你整理后发我，我转给产品设计部，这是前期我们一直跟进的事。但如果涉及技术适配，你就得同时抄送陈锐和研发部的王工，这些现在比较关注。”
他在平板上划出两条清晰的线：“简单说，艺术归设计部管，技术归研发部管，市场部是总协调。而你，”他看向姜芜，“嗯...顾总的意思是，这个项目，所有意大利来的东西，你先过一遍，分好类，再送到正确的人手里。别一股脑全转发，那会乱套。”
“那顾总那边......”姜芜还是有点不确定。
“每周五下午五点前你发我一份汇总，我整合进我的周报里，我去跟顾总更新进度。紧急情况立刻同时告诉我。”林默顿了顿，语气明确，“顾总只看决策层需要的信息。记住，我是你主管，陈锐是你在这个项目里的业务对接方。有任何不确定，先问我。”
“这样安排都是暂时的，跟完这个项目，你还要回我们总裁办继续干。”
姜芜点点头，心里那团模糊的权责线清晰了不少。
“对了，”林默站起身，像是随口一提，“我看到，赵雯中午来找你聊了？”
姜芜心里奇怪了一下，偏过头看向林默。
“她跟你是一批进来的，她调动手续办得快，入职比你早一周。”林默抿了抿嘴，“当时也面了总裁办秘书岗，最后被分到市场部做专员。英语六级，海外市场经验不错。”他喝了口咖啡，“人能干，就是有时候心思活。反正在项目上，你跟陈锐那条线走就行。市场部内部的事，咱们不掺和。”
姜芜这才明白中午那种微妙的试探感从何而来。
同期，面过同一个岗位，现在一个在总裁办，一个在市场部。
林默端着咖啡走了。姜芜看着他的背影，把那句“心思活”在心里过了一遍。
下午三点多，姜芜正在全神贯注地攻克工艺文件里最艰涩的一段，眉头紧锁。
赵雯又过来了。这次她手里稳稳地拿着份文件，笑容依旧完美得体
“哎呀，姜芜，在忙吗？帮个小忙。”她把文件放在姜芜桌上，
“这是智能门锁英文版宣传册的初稿，下午要给海外渠道看。你意大利语好，英语肯定也不差吧？帮忙快速校对一下语法和用词？很急，四点半前要。”
姜芜看着那份十几页的英文文件。这不是她职责范围内的活儿，而且她手头有自己的deadline（截止日期）。
“抱歉，赵雯。”她语气礼貌但直接，“林总秘交代我五点前必须把意大利工坊的工艺文件整理出来。你这个可能得找别人。”
赵雯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声音依然温和：“咱们同期进来的，我是想着帮你熟悉一下业务嘛。”
那句“同期进来”说得轻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姜芜放下笔，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直视赵雯：“正因为是同期，我更得先把分内事做好，不然给人添乱。更何况陈锐，陈总监，开会那天特意、着重强调这件事的紧急程度。”
她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继续说：
“而且英文校对，是不是该找你们市场部或者英语专业的翻译同事更合适？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陈总监或者林总秘，让他们问下谁现在有空。”
空气骤然凝固了两秒。
赵雯的笑容收了起来。她打量着姜芜，眼神里那层亲切的薄纱彻底褪去。“行，我找别人。”她收起文件，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忙。”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姜芜坐回去，手心有点潮。她知道刚才算是正面回应了。但她不后悔，林默那边明确说了边界在哪里。
她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专注，像一道屏障，让她慢慢从刚才的对抗中平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层暮色前的灰蓝，办公室里的灯光次第亮起。
五点，她准时把整理好的翻译初稿和标注了疑问点的清单发给了林默，抄送了陈锐。
五分钟后，陈锐回复了邮件，简短有力：“收到。疑问点清单很清晰，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市场部和研发部过一下，到时候群内更新进度。另外，已拉你进项目核心群。”
姜芜点开那个新建的微信群，群名是“智能玻璃门锁-核心小组”。陈锐发了一条群公告：“新人姜芜加入，负责意大利工坊对接。所有技术参数和工艺标准沟通，经她初步梳理后发出。无关事宜勿扰。”
很直接的风格。
下班前，林默溜达过来，往她桌上放了颗薄荷糖。“邮件我看了，做得不错。陈锐在群里那公告看见了吧？他这人说话直接，情绪外露，但做事靠谱。他肯发那句话，就是认可你能干活了。”
姜芜剥开糖纸，薄荷的强烈清凉猛地在舌尖化开，激得精神一振。“谢谢。”
“别谢我，活是你自己干的。”林默摆摆手，“不过赵雯那边，对事不对人就行。她能力不差，就是有时候......”
他没说完，但姜芜懂了。
从公司到出租屋，地铁要摇晃将近五十分钟。晚高峰的车厢像个塞得太满的罐头。姜芜挤在门边，随着列车行进轻微摇摆，一天的疲惫才在漫长的颠簸里慢慢卸下。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她看见钟佳音站在门禁前，正低头翻找门卡。
“佳音？今天这么早？”姜芜出声。
钟佳音抬起头，脸上带着学校泡了一天后的疲惫，她没说话，点点头。
氛围有种莫名的安静。
两人走进楼梯间。
还是佳音先打破了沉默，“我们的教研室，有一个师兄，绝了，之前没相处过不知道。今天看舞台剧，他非说舞台的放映机有情绪，每次用之前要拍拍它，跟它说‘今天也要乖乖的哦’。”
姜芜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钟佳音翻了个白眼，“更绝的是，他写报告必须用特定牌子的钢笔，说别的笔会影响结果。还有老师夸他有博士后特质，让我们多学习。学什么？…学怎么跟仪器谈恋爱吗？”
“我这边今天也遇到个有点意思的人。”姜芜掏出钥匙开门，“市场部一个同期，明明英文推广不该我管，非要我帮她校稿。我拒了。”
钟佳音跟着进屋，放下包：“刚去就敢拒？可以啊姜同学。”
“不然呢？开了这个头，以后鸡零狗碎的杂活全归我了。”姜芜打开灯，畅快地踢掉鞋子，“不过拒完那一下，还是心虚得要命。”
“正常。”钟佳音在沙发上瘫坐下，抱起抱枕，“我刚进组的时候，有个师姐非让我帮她改剧本，说新人的笔下有灵气。我拒了，她足足半个月没理我。”
“后来呢？”
“后来我独立做的剧目翻译得到了外方的认可，她主动来找我讨要经验。”钟佳音歪着头笑，“所以啊，有时候让别人知道你的边界在哪，不是坏事。”
姜芜看着她，心里那点残留的忐忑彻底落定了。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吃饭了吗？煮点面？”
“还没。”钟佳音跟过来，靠在厨房门边，“你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很像刚开学那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学。”姜芜拿出鸡蛋，青菜和肉丝，“好歹把第一个任务交了。”
锅里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姜芜下面，打鸡蛋，烫了一些青菜和肉丝，热气蒸腾起来。
“对了，”钟佳音轻声说，“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吧。”
姜芜搅动面条的手停了下。
“去看什么？”她把面条盛进碗里
“都可以，主要是想吃爆米花了。”
她们相视一笑。之前那些小心翼翼和未说出口的芥蒂，随着这碗热汤面升腾的热气，悄然散去了。
碗筷放进水池时，姜芜手机震了一下。她轻点。
【顾】：第一天，还顺利吗？
姜芜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她想起屏幕后面的人或许也跟她一样在打工，甚至还可能没下班。
她回复：“还不错。就是差点被当成免费翻译使唤。你下班了吗？”
手机很快又震了。
【顾】：拒绝了？我还有点事没做完。
姜芜回：“当然。不然现在还在帮人校稿呢。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
【顾】：嗯。分内事做好就行。
姜芜看着，心里默默升起一点被认可的暖意。
她放下手机，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冲刷着碗筷。
这第一天，惊心动魄，有惊无险。
还算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渐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