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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滞云烟 元元,她在 ...

  •   不知过了多久,闻鹊在昏沉中睁开眼。
      她望着周身陌生的陈设,目光木然,又无措。

      这间卧房简朴得近乎家徒四壁,偏生她身下这张榻,却被堆砌得极尽奢华。
      无论是她垫着的火狐皮褥子,还是身上盖着的金丝云锦被面,都价值连城,更遑论枕边胡乱堆着的纯金手炉。

      这屋子的主人,倒生怕委屈了她似的。

      闻鹊阖上眼,艰难地翻过身去。
      大腿内侧酸软的感觉,无声撩动起昨夜的记忆。

      起先是严夔讲起那些梦,她退无可退,窘迫难当,只觉自己像是被当众扒光丢在雪地里,恨不得当场死去。
      然后他忽然抱住她,说对不起,说他不该把那些秘密说出来。

      她记得他的声音碎成渣子,身体抖得比她还厉害。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动起来。

      或许是他吻她额头的时候,嘴唇往下滑了一寸。
      或许是她埋在他胸口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摸了那道疤。
      或许是车厢晃了一下,她的唇不小心擦过他的锁骨......

      他整个人便被点着,把她压在软垫上,吻从眉心一路往下,滚烫,灼人,带着颤抖。

      太荒唐了。
      他们刚刚还在激烈地争吵,转眼间就在做这种事......

      闻鹊推不开他,也许是没有力气,也许是......她还在渴望他。

      可无论因为什么,她都没办法直视这一切。
      她闭紧眼,可严夔偏要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看着我。”

      她不看。
      他就停下来绕圈子,鼻尖碰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唇。

      她被他磨得几乎发疯,终于睁开眼,对上那双湿漉漉的黑眸。

      严夔终于笑了:“我看见了,你喜欢和我这样。”

      后来的事,愈发失控。
      衣带褪去,幽暗成了遮羞的帐幔。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侧,滚烫得像一块烙铁,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呼吸碎成齑粉。

      忽然,他们都停住。
      严夔额上的汗沿着下颌滑落,砸在她小腹。

      “元元。”

      严夔一双黑沉沉的眸中,欲望灼人,却覆着一层极薄的隐忍。

      “我好像,忍不到洞房了。”他声音沙哑失真。

      闻鹊抬脚踩在他大腿上。
      那里青筋暴跳,压抑着令人心痒的力量。

      严夔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长驱直入,而是极慢极轻地摸索。

      常年握刀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指腹都带着厚厚的茧。

      严夔很了解她的喜好。
      在那些不设防的梦里,他看过无数次,知道哪里会让她呼吸一窒,哪里会让她不自觉蜷起脚趾,哪里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让她眼尾泛红。

      在梦里,他毫无顾忌地与她沉沦,清醒时却从未真正越界。

      这是真实的第一次。
      他只想把从梦里偷来的秘密,全部用来讨好她。

      闻鹊来不及思考,腰肢便先于意识给出了答案。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笑:“元元,她在说喜欢我。”
      “碰到......就会发抖。”

      闻鹊别过脸去。
      可严夔偏不许她躲,空着的那只手扣住她下颌,轻轻掰回来:“可我更想听你说。”
      “说喜欢,喜欢我,喜欢我这样做......”
      “说,只有我能这样让你舒服。”
      “元元,唤我好吗?”
      “唤我二郎,唤我夫君......好不好?”

      这种时候,话多只让人臊得慌。
      闻鹊咬牙不肯就范,严夔极有耐心,不急不缓,流连辗转,时轻时重,像在作画。

      终于,她呼吸碎裂,抓着他的肩膀咬上去。

      严夔嘶了一声,肌肉绷紧。
      “别咬……”他声音又哑又紧,下意识偏了偏肩,“我身上脏,元元,别咬。”

      闻鹊才不听他的。
      她恨不得咬死他,把所有压抑委屈羞恼全部咬进他骨头里去。

      严夔任她咬着,喉间逸出闷哼,介于痛楚和餍足之间。

      直到咬得两腮发酸,闻鹊才慢慢松开严夔。

      严夔缓缓抽出手来,想摸摸她,安抚她。
      指尖在昏暗中莹莹地亮,两个人瞥见,耳根同时烧红。

      严夔轻咳一声,然后飞快地,往自己裤腿上胡乱抹了一把。
      随后欲盖弥彰地俯下身,用缠绵的吻遮掩方才的窘迫。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严夔只凭手艺,明明他...已经绷成满弓,却执拗地一忍再忍。

      闻鹊在迷离间问他为什么。

      他的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还没洗。”

      闻鹊愣愣地望着他。

      严夔撑在她上方,双臂发颤。
      “在马背上颠了半月,还没来得及洗一洗,脏。”
      “脏的...就不想弄到你里面去。”

      ......

      后来的事情变得混沌。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她都没有回应,可手臂却环住了他的脖颈。

      最后在顶峰的余韵里,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闻鹊慢慢坐起身,金丝被面从肩头滑落。
      她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里衣,大了许多,衣摆垂到膝下,是男人的。
      手上绷带缠得极齐整,不松不紧,收口的结打在手背外侧,特意避开了掌心的伤处。

      这包扎手法,是军中的路数。

      昨晚,是严夔帮她清洗身子,换了衣裳,又包扎了伤口吗......

      那这里,是国公府?

      心绪还未平复,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闻鹊连忙躺回去装睡。
      晨风顺着门缝钻进,又很快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脚步声停在榻前,干燥的男子气息混着淡淡皂角清香覆盖下来,极具侵略性。

      严夔靠着她坐下,大掌隔着被子按在闻鹊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醒了就别躲着。”

      闻鹊眼皮一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肯被他瞧出破绽。
      可她忘了,这男人根本不讲道理。

      严夔直接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将她卷着捞入怀里:“我已还朝了,爵位、府邸、一应官职,都没有变。你我的婚约,也从未作废。”

      闻鹊眼睫微颤,嘴唇翕动:“你会后悔的。”

      严夔皱眉:“你为何还要这样说?昨日已经揭过了不是吗?我爱你,你心里有我,如何会后悔?”

      闻鹊沉默很久。
      昨日太累了。身体的、心绪的,那场争吵、那些荒唐、那些汹涌的眼泪和欲念,已经将她掏空。
      此刻,她就像一汪被风吹皱,又重归沉寂的潭水,连波纹都懒得生。

      “严夔。”

      “嗯。”

      “你松开,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严夔微怔,旋即松开手臂,在榻沿坐正了身子,转过头来。
      他的里衣松松垮垮挂在她肩头,衣领大敞,锁骨上几点暧昧的红痕便露出来。

      闻鹊没注意到这些。她垂着眼,双手搁在膝头,把严夔南下假死后的事全盘托出,从太子妃有意充她作良娣,家中要重新为她相看,到与涯云深重逢,得知自己只剩五年好活。

      “昨日种种,我就是自愿的,严夔,我不怕死,但我不想连死法都没得选,那种连翻身都要人伺候的死法太丑陋了,我不能接受,所以,哪怕......”闻鹊手指在被下微微攥紧,“哪怕用身子换,我只想活得明白,也死得明白。”
      “能活下去最好,如果最终还是拿不到解方,我就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
      “可无论哪一种,我都背叛了你。你说得对,严夔,我的确心里有你,可正因如此我才说不出口,我不想你觉得我贱,觉得我脏——”

      严夔听不得闻鹊这样贬低自己,猛地把她抱回怀里。
      他咬牙的力道清晰传到她发顶:“明明是他们该死!”

      竟敢给元元委屈受,竟敢惦记他严夔的妻!
      合该剥皮抽筋!一个都别活!

      严夔手臂收得更紧,胸膛剧烈起伏,压着凶狠的怒意。

      闻鹊苦笑:“我本不想让你知晓,但涯云深那样说,我便瞒不住了。”
      “你身上的毒是假的,不会害命,只是一年来碰不得寒凉之物,多喝些温补汤药便好。还有闻豫,他油尽灯枯,大抵撑不过明年了,你很快就会大仇得报——”

      严夔心口一紧:“你说这些做什么?”
      “元元,我从没那样想你。我爱你,就会爱你的一切,无论发生什么,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女子,是我此生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他急切地说着,嗓音带着颤抖,“不要离开我好吗?元元,我会帮你找解药,不会叫你死的,你若怕我变心,便用真的毒药控制我,我甘之如饴。”

      “我不会放弃救自己,严夔,这对你来说,是持续的背叛。”

      “为何还要找他?!元元,我也能救你!哪怕豁出命我也不会让你死!”

      闻鹊睫毛轻颤:“你不知涯云深的厉害,无忧阁最初就是靠制毒起家的。他的毒,天底下仅此一份,无方可循,无药可解。他不给解药,便没有第二个人能解。严夔,我做了你一夜的妻子,已经心满意足,往后,我不想耽误你。”

      “一夜怎么够!我不许!”严夔目光赤红,偏执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信有什么毒是天下无解!”

      “你不信,可这三年,我寻过无数郎中,他们都无药可医。”

      严夔目光沉沉:“大夫解不了的毒,未必便是绝路。元元,这世间有些东西,可以超脱药理。”
      “药解不了,蛊或可解。就像能令我们梦境相通的蛊,草药就做不到。”

      提起梦境相通,闻鹊的脸倏地烧起来。
      昨夜车厢中那些不堪回首的质问犹在耳边,她当时没有细究严夔为何会知晓她的梦。

      竟是因为蛊吗......

      闻鹊猛地推开严夔,羞恼道:“严夔!你给我下了蛊?!”

      严夔一脸茫然:“什么?”

      “梦境相通!你方才自己说的,是蛊!”闻鹊咬牙,耳根红透,“你什么时候给我种的?是在京兆大狱?还是更早?你,你无耻!”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羞。
      那些梦里的事,她一直以为是色欲作祟,虽然荒唐了些,可到底是梦,醒来权当没发生过。
      可如今才知道,那些梦,他全都看见了,每一场,每一次,每一个细节。

      闻鹊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了。

      “不是我!”严夔急得声音都劈了,“冤枉!元元,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那蛊是你姨母的遗物!”

      闻鹊一愣。

      严夔抓住这一瞬的空隙,连忙把枕头蛊的前尘往事,以及了尘法师牵线搭桥的事全盘托出。

      闻鹊怔住。

      严夔声音闷闷:“我若真要给你下蛊,何必下这种......这种要命的东西。每回梦醒,我都要去井边冲凉水……”

      闻鹊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姨母的遗物,她总没脸再骂邪门歪道,只得硬生生截断话头:“我该回去了。”

      严夔面色一变:“回哪里去?”

      “自然是回闻宅。我昨日不曾归家,今晨若再不回去,家中必定着急。”
      她说着便要起身,严夔抬臂从身后拦腰箍住,将她整个人圈回怀里。

      “别走,元元,我会请旨即刻完婚,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他低声道。

      “严夔——”

      他抵在她肩窝:“元元,给我一个机会。”
      “解毒的事,我会想办法,我会尽快动身到南疆寻可以救你的蛊,你不必再回涯云深身边。”

      闻鹊没有接话。

      她当然想信他。
      他从未对她食言,他说护她便护她,说等她便等她,说把命给她,便真的险些死在两淮。

      可解毒这件事,不是拿命就能换的。

      她太清楚涯云深的本事了。
      否则,她当年也不会陪了涯云深三年......

      “严夔,其实还有一件事。”
      闻鹊闭了闭眼,轻声道:“毒侵骨血,我这副身子,不便承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滞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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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请各位发财的小手点点收藏~ 下本《老娘与海》也请多多支持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