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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修罗场 我不杀你, ...
寒芒出鞘,檀香余烬尚温,一切却已天翻地覆。
闻鹊她赤着脚从榻上跌下来,踉跄上前,死死攥住严夔握刀的手臂。
刀锋斜了半寸,殷红顺着白皙蜿蜒而下,洇入涯云深衣领。
闻鹊看得心惊肉跳,十指几乎嵌入严夔皮肉中去。
“严夔!快住手!你疯了不成!”
严夔垂下眼,闻鹊攥紧他的那双手,微微发颤,却死死不肯松开。
她护的是那个男人。
拦的是他......
严夔胸中涌起一股腥甜。
“元元,放开。”他强忍怒意,哑声开口,“我只当你今日是受他所迫。”
每一个字都在给她机会。
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说一个是,他立刻便将这个人碎尸万段,而后带她离开此地,此事一笔勾销,他什么都不追究。
闻鹊望着那双血丝密匝的漆黑眼眸,心脏似被人攥在掌中缓缓收紧。
若说被迫,杀了涯云深,不过是严夔手腕一翻的事。
可涯云深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闻鹊拼命攥紧他的手臂,声音发颤:“严夔,没有人逼迫我。你先把刀放下——”
“若论逼迫,谁又能出国公其右。”涯云深忽然笑道。
他摸摸颈侧伤口,指缝间渗出殷红,却浑不在意,勾出从容的笑:“在下与闻娘子相识六载,同榻三栽,若非国公权势逼人,她如今,本该是我的妻。”
闻鹊面色骤变:“涯云深!”
涯云深偏过头,发出低哑的笑:“小鸟,你也清楚的吧,那三年,虽未拜堂,我们确与夫妻无异,白日里相互扶持,夜里——”
“你闭嘴!”严夔勃然大怒,手中的刀猛然前推,将涯云深整个人摁在墙上。
杀意尽凝,他手腕猛然一拧,一只手蓦地从侧面伸来,死死攥住了刀刃。
鲜血从闻鹊纤细的手掌中迸溅而出,沿雪亮的刀身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面上,声响清晰骇人。
严夔墨瞳猛震,动作骤然凝固。
伤口深可见骨,闻鹊疼得全身发颤,嫣唇在齿间咬出血珠。
“严夔……”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收刀,收刀好不好?”
严夔低头,看见她掌心被豁开的血肉,看见殷红染红了她半截衣袖。
盛怒被击穿,他的心几乎被扎透。
“放手!”
“闻鹊!你放手!”
他下意识想抽刀,可她攥得太紧,刀刃稍动,便又在她掌心里绞出新的伤口。
血流得更凶。
严夔不敢再动。
闻鹊抬起头,痛苦地闭了闭眼,嗓音淡得如同死水:“收刀。”
严夔喉结颤着,终于,手腕一松。
横刀当啷落地,在青砖上弹了下,发出清脆的响。
严夔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闻鹊血肉模糊的手。
他动作太急,太用力,闻鹊往后一缩,可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许她退。
“别动,别动……让我看看。”
白皙的掌心血肉翻卷着。
严夔心疼得五脏抽痛,忙不迭掏出帕子给她包扎。
殷红立刻洇透,缠了三层,血仍然在渗。
闻鹊垂着眸。
这方绣帕,是她念及操练辛苦,送给他擦汗用,他却舍不得,只叠得方正珍藏,每日浆洗时,连皂角都不舍得用重,生怕磨坏上头的绣线。
可如今,这帕子再也洗不净了。
就像他们两个人,回不去了......
严夔眼眶红透,死死盯着闻鹊:“为什么?为什么宁可伤了自己,也要拦我那一刀?”
闻鹊轻笑:“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严夔一愣。
闻鹊慢慢抬起眼:“你都看见了。我和他,就是那种关系。你又何必再问。”
满室死寂。
严夔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猛然攥住她的肩膀。
“眼见不一定为实。”他目光灼烈,近乎疯狂,嗓音却在颤,“元元,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我不信。”
闻鹊没有挣扎:“是真的。”
严夔攥紧她肩膀,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把额头抵上她的。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带着数夜未眠的疲惫,和快要崩裂的癫狂。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生怕吓到她,强迫自己把声音放缓,“你不想说,我便不问。好吗?其中缘由,你现在不愿告诉我,我绝不追问,一个字都不问,行不行?”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搜寻,像溺水的人寻求浮木。
“我们杀了这个人。往后,还好好过日子,好吗?”
涯云深就在三步外,背抵着墙,始终微微勾着唇角:“杀了我?小鸟,你舍得吗?”
闻鹊睫毛轻颤。
这就是她的死局。
不想凄惨丑陋地死去,就要在涯云深手里套出解方。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而代价,是失去严夔。
闻鹊缓缓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残忍。
严夔声音发紧:“元元,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严夔,我们好聚好散吧。”
这话轻飘飘的。
像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开,声响极小,却再也无法复原。
严夔薄唇翕动,渐渐剧烈。
“好聚好散。”他反复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从低得近乎呢喃,到咬牙切齿,带着骨头碎裂的声响。
“凭什么?!”
“凭什么你说好聚好散,就好聚好散?”
闻鹊心猛地一缩。
他眼眶赤红如血,睫毛上蒙着层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可他的声音已经碎了。
“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闻鹊!”
“只要你回头,老子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发出一声短促的、嘲弄似的笑,“我他娘的已经卑微得像条狗一样!像狗一样求你!”
“你为何还不肯?你还要怎样?”
他嗓音嘶裂,胸膛剧烈起伏:“你还要我怎样!”
吼声在空旷的厢房里撞来撞去,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闻鹊心如刀绞,她咬紧舌尖,锈味在口中弥漫,酸涩和血腥交织在一起,堵住她所有的绝望和泪意。
她面色苍白,像一座内里空虚的瓷像。
沉默。
可怕的沉默。
闻鹊再没有开口。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没有任何严夔想听到的话。
严夔的眼神从溃败,到绝望,再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好。”
“我不杀他。”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刀。
刀身上还沾着她的血,他最后看了眼,缓缓推入鞘中。
咔哒。
闻鹊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严夔铁臂猛然探出,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入怀里。
闻鹊猝不及防,下意识仰起头。
严夔五指插进她发间,随后,劈头盖脸地吻下来。
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重重刮过唇瓣,将她今晨涂的口脂一寸寸碾碎、卷走、吞吃入腹。
黑沉沉的眼,越过闻鹊的肩头,直直地钉在涯云深脸上。
这是我的。
无论如何,都是我的。
涯云深手指按着颈侧渗血的伤口,目光落在闻鹊始终没有真正推开的手指上,从容的面色终于出现裂痕。
严夔感觉到,吻得更深。
淡淡的胭脂色被他吞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他的痕迹。
他的唇角染了她口脂的颜色,衬着那双杀意凛冽的黑眸,似修罗饮血。
严夔最后咬了下她的下唇,餍足地偏过脸,嗓音却冷:“待我换朝,婚约继续,旁人再如何觊觎,闻鹊,也只会是我的妻子。”
说罢,他一只手箍住闻鹊的腰,将她横抱起来。
涯云深阴沉着脸:“严夔,她留在你身边,只会死。”
严夔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
他声音冷到极点:“今日我不杀你,是因为她拿命拦了。”
“下次你若还敢出现在她面前,老子阉了你喂狗!”
涯云深没有追出来。
他只是背靠着墙,目光幽深阴冷。
*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帘缝间透进一线微光,严夔捏住闻鹊下颌,偏执地吻下来。
闻鹊用力别过脸去:“严夔,我们回不去了,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如何就回不去!”
闻鹊眼角落下一滴泪:“你亲眼看见了,看见我和另一个男人做了丑事。”
严夔怒吼:“老子今日瞎了!聋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这还不行吗!闻鹊,这件事就不能过去吗!”
闻鹊苦笑:“我过不去。”
“为什么过不去?你不信我吗?!”严夔目眦欲裂,“老子在你面前贱成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你对我下毒,说是要拿捏我、让我听话,我说过一个不字吗?”
“你说你要走,要离开长安,我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就跟你走。”
“两淮局势凶险,为了假死不引人生疑,”他伸出手,猛地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左胸一道狰狞的疤痕,“差三寸我就真死了,闻鹊。”
那道疤痕从左胸斜劈而下,新生的肉粉白诡异,嵌在他麦色的胸膛上,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块,又粗糙地填回来。
再往左三寸,就是心脏。
闻鹊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太久,久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想要触碰。
“我把命都给你了。”严夔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还要推开我?!你到底受了什么胁迫?!”
她回过神来,猛地攥紧拳,将那只手死死按回膝上。
“严夔,你不要再逼我了。”
“逼你?我哪句话是在逼你?”
“你每一句都在逼我!从前种种,全都是你自愿的!可你偏要拿出这些让我心软,让我愧疚,逼我放弃所有的谋划,回到你身边等死!”
严夔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为什么会死?闻鹊,我不明白。”
闻鹊重重推开他:“这与你无关!放我走!我们结束了!”
严夔将人重新箍在身下:“说明白!闻鹊,你明明对我有情。”
“我吻你的时候,你嘴上说不要,咬我也好,推我也好,掐我也好,到最后都会下意识地,回吻我。每一次都是。”
“食色性也。”闻鹊脸上红白一片,“你说的,不过是人之本能,谁都会如此。换做任何一个——”
严夔截断她的话,咬牙切齿:“那些梦呢?”
闻鹊愣住。
“我们的梦,是相通的!”
严夔抓住她未伤的手,按在自己下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你在梦里,玩过多少次?不记得了吗?在京兆大狱那次,你把我绑在刑架上玩!我留宿你庄子那夜,你在梦里,让我□□给你看——”
闻鹊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捂他的嘴:“你住口!”
严夔扯开她的手:“老子自己弄了六次,你不满意,逼着我又弄了三次才算完!这些也是人人如此?你会对旁人做这些吗!”
下一章摊牌,很快就和好哒,男二只是催化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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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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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各位发财的小手点点收藏~ 下本《老娘与海》也请多多支持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