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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语引霆 想问什么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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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九见状,想去拉她又怕拉不动,也只好原地等着。眼前忽闪出来一只白发妖,冲着他道:“我看你也是来换阳德的,我和你换怎么样?”
没一会儿,又有妖凑到顽九跟前,争着要和他换。顽九抬眼应着,余光扫了眼佩生环。
佩生环眼角梢都没挑一下,依旧低着头,只当是他们白费劲,妖王都说不换,连她都拿不下的事谁还能成?
没等她晃完两下脚,就看见顽九和妖已经交易结束了,斜倚的身子僵了半秒,眼梢倏地挑起来,满是不敢置信的愣神:“欸?他怎么就换走了?”
顽九也惊了一下,自己的阴德被汲取的感觉并不分明,且这些妖物也留了余地,并未将阴德吸尽,可当阳德汇入体内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力量正节节攀升。这倒像是场颇为规矩的交易,他瞥了一眼獍貅,这家伙连看都不看这边,按理说他们认识倒也好办,偏偏这人为独不与佩生环交易。
末了顽九转过来瞧佩生环,她马上凑过去,对着那些妖道:“我也换。”几只妖看了她一眼,心下犹豫着要不要换,却听见獍貅一声咳嗽,皆刻抽身离去。
众妖都接着忙活着自己的事,周遭的喧闹又起。顽九走去佩生环身边,瞧着她侧脸轮廓,放低嗓音商量:“我们去找先知,她那里可以将我的阳德给你,怎么样?”
佩生环别开脸,下巴微抬朝獍貅走去,“谁换你都不管,到我这就不行,我的哪里差了?”
獍貅微微抬眼:“你无需此物,体内阴秽过盛,你凑不拢便是凑不拢,即便凑全了,又能怎样?纵换来再多也是徒劳。”
“给我。”佩生环咬牙道。
獍貅依旧一声不吭,淡然模样彻底戳炸她心里的闷火,挪动几步又定在原地不愿与这人动手。獍貅起身便走,朝外行去,还丢下一句:“你回去吧。”
佩生环下意识去攥住他,“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急了指尖微一用力,一点火光已然亮起,反应过来立刻放手,妖碰到她的火便魂飞魄散,獍貅却毫发无损。
“我的火竟伤不着你分毫?”
獍貅停了下来,转身看她:“你还想恩将仇报啊?”
这句话劈得佩生环只剩懵,盯着他被自己抓皱起的衣角,往后趔了半步就急着喊:“我不是故意的!这火它自己窜出来的,我没收住!
她慌得将双手齐齐举到身前,手掌外翻朝向獍貅:“我就想跟你掰扯清楚,没想真打你,一时没摁住。”
说着说着,手中的火还放出来了些,佩生环嫌弃着手忙脚乱想挥开掌心那点残火。
又看着獍貅那副寒透的模样,重复着:“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佩生环瞅着两边就只剩个顽九,没发现有人,断定是顽九笑的后一个眼神杀过去。顽九疑惑的也看了一下周围,表示不是自己笑的。
獍貅略倾下身,目光锁住她,“你的火对我没用。”
佩生环有些心虚看着他,又忍不住好奇地发问:“为什么?”
獍貅眼底的寒霜一瞬化去,反而漾着点温煦,他缓缓抬起手,把人举着的手轻轻下来,“你这火可以灭尽世间万物,唯独灭不了我。”
“为什么?”佩生环问。
“对啊,为什么?”一个声音传来。
这声音不是顽九的音色,佩生环看了看左边,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又转头看了右边,依旧什么也没有。还没来得及转回去,一个身影闪的出现在眼前,还不是一般的近,近得再往那边一步就能碰到对方。
佩生环身侧忽然传来清冽的凉意,她看清楚是方才法宝交易的黑衣人。那家伙一脸看戏地问着獍貅:“我也好奇呢。”
那刚才笑的就是这人,他会隐身,佩生环暗想:若自己也能隐身那可有意思了。
“你怎么还在?”獍貅无语的看了眼闻人无支,又敛了敛神色,看向佩生环解释:“你无须去寻阳德,万事万物皆非你以为的模样,可我此刻尚不可言说,日后你自会知晓。”
“有什么不能说的。”佩生环看出来,和妖王看来是不能硬碰硬,自己的火都碰不到他,那还打个啥。她鼻尖还轻轻耸了下,说着还抬眼偷瞄他,“你只管说,无论中听与否,我都不恼。可你若不说反倒难熬,别扯别的,阳德我可以不要,你就告诉我这件事。”
顽九眨了眨眼,心想她真是能屈能伸,说不要就不要。
獍貅犹豫良久,轻声道:“我……”仅仅道出一个字,空中立时滚过一道闷雷,接着沉雷裹挟霹雳,自山顶碾过,震得山内隐隐微颤,如无数的细雷都结成一张滔天雷网,吞没天地间所有声响。
獍貅无奈地扶了扶额,这话要是说完了,这雷不得劈死佩生环,还是不说为妙。
“别愣着!”顽九很快跑到佩生环身边,拽着她的手腕冲出去:“山里打雷招雷劈,山间湿气浸透空气,入山险三分,赶紧走!”
闻人无支看着二人簌簌的离去,也打算离开,走之前又问了一嘴:“她前世和你认识?”
獍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张着口方要言语:“前世我们……”话还未曾说完,又有几道闷雷滚将下来,自天顶劈到山脚,倒像是给人提个醒儿似的。
“你被天道盯上了?”
“不是我,也是我。”
闻人无支手上变出个扇子,朝面上拂了两阵风,獍貅这话头撂得他好生糊涂,一来摇头又点头,二来是又不是,敢问哪路神仙能解其意?
他就不该多问,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瞧着他便提议说:“给你个法宝避避雷,再换你几只妖的阳德,如何?”
獍貅登时抬起脸,蹙着眉头睨他:“你当我稀罕你那些法宝?”再者这话说得,倒像是那天道专挑他脑门顶劈一般。
闻人无支甩了甩扇子,扇子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后又落回他的袖子中,转而不见。他到:“妖王,旁人不知晓也就罢了,你合该门儿清,我这法宝何等厉害。我料是刚才找你要阳德的人,也被天道盯上了,我只是担心你和她。”
獍貅瞅着眼前这滑头之辈,倒觉着他这番话说得在理,“你想要多少阳德都可以,东西且予了她便是,我用不着。只是她已然出了山,你怎么将避雷的法宝递到她手里?”
闻人无支微微动了动眉头,这有何难,听他那话中,刚才的人对獍貅似有几分要紧,他这般绕弯子,不过想托捎句话罢了,“法宝我自会交给她,有什么话你要我带的?”
*
两人出了山外,顽九抬头看了看天空,那些雷刚歇了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另一边的雷又砸了过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雷怎毫无征兆的,却不知全是因为佩生环引起的。
佩生环看了看山里,半点也窥不见,只见一座普通的山,“顽九,你说山危险,可他们还在里面。”
顽九很想骂她两句,他们和妖又不是一路,且妖已经在里面住惯了,论起护身的本事更是了得。“先走吧,他们也不会给你阳德,我换了挺多的,去找先知都换给你,还可以问问想知道的事。”
佩生环有些不信,“任何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吗?”
顽九点了点头,他突然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真的啊?”她有些兴奋地问。
“是。”顽九将大眼扔出来,预备着要去寻那先知问个透彻。“大眼我们去辰界。”
大眼不明白先知在哪里,也不知晓辰界在何处。顽九直接指着太阳:“你就往那个地方去,照着太阳走。”
这会儿它懂了,立刻飞向那边,天穹那层青灰的纱帐子渐渐透亮起来,流云、山峦都急急地向后头退去。
佩生环觉着这鸟背软蓬蓬的,倒是个打盹的好去处,她仰面躺下,偏头瞥了眼身侧的顽九。一回头,头顶上忽地倒挂着冒出个人影儿,正正悬在佩生环眼前半空里,唬得她一个激灵,立刻直起身子,揉了揉眼:“什么东西!”
闻人无支脚下空空如也,踩在半空里,面无表情望着眼前的佩生环,“妖王给你捎来了东西,顺道儿指了句话:‘无论如何都不要入仙界。’这个且拿着吧。”去他将个极小的白方块搁进她手心里。
佩生环将那方块在手里转了转,刚开口问这物件的用处,抬头时那人已没了踪影。
“顽九,你可知他是谁?”
他摇摇头,“我不曾见过这位,虽听闻水界之主掌着极厉害的法宝,可眼前这位当真不识得。不过,我瞧着他应该不是水界主,传闻中水界主踪迹无人可知,惯常是见首不见尾的,纵是能下水的去寻他,也未必能进得他的眼。”
“他竟这般随性么?”佩生环又躺下去,看着天空。
“他不但随性,还是个顶顶狠辣的主,往后咱们若要去讨法宝,可得提着十二分小心。在他的水域里,若是掉下去要淹死了,他也不会看上一眼,更别想他会去去救人,不笑你两声都算好的。”
“他叫什么?”
“闻人无支,他的名号我倒晓得,几年前他的滔天大浪,险些将整个七界都吞了去,打那之后,他的名号便在这天地传遍了。”
“你提的那场水灾,是什么时候事?”
“五百年前,那会你还没出生,说了你也不知道。”
佩生环没有犹豫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偷了他的东西?”
顽九一怔,“你怎么知道?”
这话问住了她,佩生环脑子里明明是掠过一点光影,待要细想时,那影子却一溜烟逃得没边没际,就像做梦一样,越想就越是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