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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缘牵旧人 阳德殿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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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赤日高高悬空,街上人群熙攘燃着,两个小孩打闹穿梭于街头,一不留神撞到了个人,那人袖间落下个蓝色珠子。
佩生环把珠子捡起来,返至卖糖葫芦的摊主面前,摊主正好已经制好四根糖葫芦扔给眼前的两人。
他晃着脑袋依次指着他们手里的糖葫芦,一脸眉开眼笑:“酸、甜、苦、辣,二位要尝的都在这里,尝尝好不好吃,若是吃得好下次再来!”
摊主说话时颇为卖力,身上的铜铃跟着叮当响,佩生环盯着他的铜铃下意识张开嘴吃了一口,两眼直直放大:“好吃!”
顽九早已对这里的门道了如指掌,取出随身携带的铜钱扔给小贩,咬了口糖葫芦,“在凡界获得阳德的事很多,其中要是能帮助人实现心中真正的愿望,所得阳德亦属最丰厚。”
“我们不会窥见人心真实,怎能知道人真正的意愿是什么?”
“等会去了阳德殿就知道。”顽九看着她道,“他们求愿都会去阳德殿,传说很久之前阳德只是一位深山道观老道的提议,建庙供奉、香火温养阳德。可人们不信这个闻所未闻之物,一直到几十年后才有人偶然发现一座阳德殿,来都来了就进去拜拜,结果灵验无比,后来人都抢着去此殿祈愿。”
佩生环听懂了他的意思,两人转悠一圈后便前往阳德殿。殿里出入人多,内部别有一番洞天,看着和宅邸差不多,大小庭院栽花种草,因而并不显拥挤,踏进去反倒还生出一种悠闲之感。
两人去了偏殿,偏殿内立着一尊像,佩生环看了几眼竟透出真实清渺来,仿佛在对视一样,“这谁啊,长得还挺好看。”
顽九盯着殿门外有没有人过来,嘴上和她解释道:“旁边牌上有介绍,他是仙界的人,这里的人不知道从哪听说他能掌管阳德,就立了个他的长生像在这里供奉。”
说完他正好看见有人来了,等那人走近了才看清是殿祝婆。她正拿着扫帚过来,见有人进来,抬头对两人笑了笑,提醒他们:“你们是来求愿的?这是偏殿,世人说来偏殿求愿没有效果,你们还是去主殿吧。”
“我们喜欢清静一点,即便未能如愿,也算求个心安。”顽九说着摇了摇头,总不能说他们在主殿人声嘈杂中辨不清谁许何愿,只能在此静候有缘人。
佩生环过去看了看牌子,嘴里念了出来:“尊主姓枣,名元怒,无目可观世,无心即宁安,空寂乃慈悲,拜他即是求太平……顽九,这什么意思,无目还能看见吗?”
“他们多半是构想的,是他们敬重这人才如此记述,我曾随主人去过一次仙界,也见过那家伙,他不完全是看不见……有人来了!”顽九一把拉着佩生环躲在角落。
佩生环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殿外声响便由远及近,步声又响又稳。进来的是个侧挽发髻、身着橙衣的女子,她脸上覆着精巧的面纱,点点银链细缀其间,一步一顿走到人像前面跪拜。
“尊主恩泽护佑一方,小女今日前来求个平安,愿小女牵挂之人无病无灾,无论身在何方、与谁相伴,皆得安宁。”她语调清冷又字字清晰,话间总叫人听得入耳,“此番小女本月十次祈愿,惟盼心愿得成。”
佩生环倏然扭头看着顽九,或许这个女子是故意说得清晰,好让声音易被听去,可十次心愿仍未得偿!怪不得这没用的偏殿冷冷清清,人都跑去有用的主殿去了,这女子却非要来偏殿。
“此事小女已祈求八年有余,恳请成全。”她止住话后殿内又异常安静,随后垂下眼眸,缓缓漫出半声叹息后才起身离去。
躲在暗角的两人这才出来,顽九凑上前向殿祝婆打听这女子是谁,殿祝婆转头看了眼女子已经远远离去,才开口道:
“这位是王小姐,从小就天资聪慧、倾国倾城,家中也算是个王侯府邸,她却迟迟不肯婚嫁啊,前两年不知发生了何事,面上一直覆着轻纱,出门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偶尔出门却只是来殿里求他人平安,没人知道她为谁祈福,连她爹娘都不曾知哓那人身在何处。想娶她的人各路皆有,可这位王小姐一个不瞧,倒常来殿里走动,简直是寻常香客做派,这让那些想娶她的人很是苦恼,哎。”
“就这个了!”顽九向殿祝婆点了点头,拉着佩生环跑出去,“我们得追上她,要是助得这多年心愿之事,得到的阳德会超满。”
两人追上女子后,佩生环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可她不会告诉我们那人是谁,他连谁都没告诉。”
顽九伸出手指隔空在女子头上一点,她头上登时多出来一根白线,远远连向远方,“这代表着男子与女子之间的缘,顺着这根线走到尽头方能见着他,走吧!”
线实在太长,两人靠着大眼磨磨蹭蹭过了两天才到草原,天边晕开一片橘红昭示着日头将沉,云更是低低悬着一眼望不到头,炊烟悠悠扬扬朝天上跑。佩生环路过羊群身边时只能听见“咩咩”叫,之前在灵界时还能听见其他生灵说话,现在只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的“咩”。
眼看着线到头,大眼变回珠子,两人顺着那根线的指引来到炊烟袅袅小屋前敲了敲门。门缓缓打开,里头出来一个男子疑惑打量着他们:“什么人,什么事?”
“能解你心中念想的人,月老察觉到你心中有位无法断绝之人,我二人正是月老派来的,前来撮合你和她。”
男子面无表情:“我怎么相信你呢?”
顽九正想着怎么说得让他相信,旁边的佩生环等不及了,甩手丢出珠子后,一手拉过顽九一手拉着男子,准备出发。
向大眼走去时,男子本来皱着眉头,可见着眼前出现一头大隼后又睁大了眼睛,心中惊疑不定:这些人真的是月老派来的?
几人拉拉扯扯上了鹰背,佩生环打算去找女人让两人在一起。顽九用手肘碰了碰她胳的膊:“佩生,不是两个人在一个地方就成,他们之间的念想要解开,才能互通心意在一起。”
“我以为互相喜欢的人见了面就自通心意了,原来还是这样。”佩生环转向男子,开门见山:“你先说说,你和王小姐之间存着什么念想或是未了的心愿。”
“我偶然随原长去了他乡国土,游走之际见一女子在月下跳舞。月亮在我们族里是神仰,信仰月亮的族人会奉舞给月亮,我将她误认为我族人。她停下来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我,说之前没见过我,我才知道她不是我族人。”
“她说自己是王大小姐,见了她要行礼,我不懂外地礼法随意行了我族的礼节,她笑得花枝乱颤。她府里后院独种一种花,名为倾城花,她又叫王倾城,花和名字很配,一样倾国倾城。她给我看花芯微微发光,她说这种花应该还要叫别的名字,可叫灯花,不需点燃就能亮起来,也不需要竹。我听得云里雾里,全然看着她,真一个倾国倾城。她的耳上还有条疤……”
眼看天都快黑了可男子越说越起劲,看样子可以吐个一整天,顽九打断他:“那你们为什么分开。”
“我独自回了草原,可没告诉她我是谁,每到深夜望着月亮,心头便愈发强烈地撞着我。阿父说会去提亲,可她不愿意嫁,只得又送了很多礼过去,直到她同意这门亲事,那夜我欢喜得难眠。”
“可婚日前夜,她投湖自尽了,这念想除不去,你们也帮不了我。”
顽九直言:“倘若她还活着,你当如何?”
“我找了她许久无果,她若是活着,不可能不来找我。”男人摇摇头,头上的白线跟着晃动。佩生环正嫌弃大眼又没灵力了飞得慢,瞅见了线后眼睛一亮,挪着身体凑过去,手一探就往那线上抓,男子微微偏头,线也跟着脑袋晃了晃轻飘飘躲开。
“嘿!”佩生环又往线根处抓,男子一惊躲着她,伸着脖子把脑袋凑得高高的,线又往上飘了寸许,佩生环不死心,追着线的影子抓。
指尖终于勾住那根银线后,她试探着拽另一头,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带得一倾。才稳好了身形,一股天旋地转的力道就毫无征兆涌上来,连鹰带人“嗖”地一下就往线的另头坠。
几人紧紧地抓着大眼的羽毛,猛烈的风刮得呼呼直响,不过眨眼的工夫便被扯到线另一头,重重撞在一面大门上。
他们在鹰背上还好,大眼就遭殃了,它被撞得头冒金星。男子被这说走就走的远行晃得恍恍惚惚、如坠梦中,揉了揉头抬眼便瞧见了熟悉的府邸——王府。
府中的下人原本正安稳地靠在门上打着盹,忽被门震得一激灵,登时从木凳上滚了下去,揉着屁股爬起来一边开门一边扯着嗓子喊:“这大半夜的是谁啊!要拆我们王家府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