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入府为妾 妾？不是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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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泉靠坐在贵妃榻上，手上拿着从那人皮上拓印下来的半张狼首图腾若有所思。
一旁的萧景璟珩神色更为凝重，“姚世允说，这狼首图腾与西蒙有关？”
简泉点头，“似乎是当年关王手下精锐部队苍狼旗特有的标记。”
萧璟珩点点头，“当年皇爷爷最大的敌人便是这关王，他死后那支苍狼旗便销声匿迹，将近五十年了，没想到他们却在京城出现踪迹，不管这苍狼旗现在听谁号令，一定与西蒙脱不了干系。”
“我已命姚司首派人严查黑市，当初在吴凉门口阻拦我们的黑衣人也在排查踪迹，不过那些黑衣人的尸首上倒是没有那图腾。”简泉说完，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些画面，并不真切。
“看来你已确信姚世允与内鬼无关？”
简泉不答反问：“首座大人难道不也是吗？”
萧璟珩抿唇不语，简泉却微微一笑，并未再问。
两人说话的功夫，燕九已站在门口，简泉，或者说萧璟珩耳聪目明，也已听到响动，高声问道：“何事？进来说。”
燕九推门而入却是跪下请罪，“主子，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简泉却道：“你先起来回话。你有何发现，为何又说自己无能？”
燕九只当是自家主子在简大姑娘跟前，怕发脾气吓到她才与自己好好说话，起身道：“沈镇柯昨日酉时三刻，独自一人换了常服，自后门出府，先去了贞和堂医馆，停留约两盏茶时间，出来时……神色如常。”
燕九片刻的停顿让萧璟珩有些在意，“为何迟疑？”
燕九被‘简大姑娘’截断话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主子并未表现异样，遂答道：“回简大姑娘，当时贞和堂来了一家人，说是医馆开药不当，导致患者病重。”
萧璟珩一听与沈镇柯没多大关系，便也不在意了，却发现简泉若有所思，“世子作何想法？”
简泉对白贞贞原本没什么看法，上一世她与白贞贞关系虽一般，但也未发生过冲突，有白贞贞在还帮她分担了许多孟夫人的刁难，且家中长辈有个头疼脑热都是白贞贞在解决，因此她对白贞贞的医术颇为信任，怎么会发生开药不当之事呢？
难道她重生除了改变了自己身边人以及萧璟珩的命运，连白贞贞也变了吗？
被萧璟珩那么问，简泉不知如何作答，只摇摇头，示意燕九继续。
“之后，沈镇柯并未回府，而是转道去了香曲茶楼，径直上了二楼最里间的雅室听雪轩。约半柱香后，一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面覆黑巾之人进入，他们在室内交谈时间很短，不超过一盏茶，那人先行离开，沈镇柯隔了片刻才离开。”
简泉与萧璟珩对视一眼，简泉问：“依你看，那黑衣人与指使张翠芝推我下水之人，可是同一个？”
提及此燕九似乎颇为激动，立刻跪地道：“回主子，属下正是发现那人与张翠芝所说之人极为相似，便立刻跟上那黑衣人，然此人极为警觉，出了茶楼并未走正街，专挑小巷暗处，且步法奇特，身形如鬼魅，又对京城巷道熟悉异常，属下拼尽全力，追出三条街巷，在一个三岔路口，被他以烟火筒制造混乱，借机遁走，消失无踪。”
她抬起头，眼中寒光凛冽，“但属下可以肯定，此人绝非寻常江湖客。其步法身形，沉稳迅捷兼具，转折间章法严谨，倒似……受过极为严苛的训练。”
简泉转头看向萧璟珩，“看来西蒙那边对我这世子的身份已经产生了怀疑。”
萧璟珩哼笑一声，“那世子殿下那日落水却是‘因祸得福’了。”
简泉不置可否，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
燕九看不懂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只道出自己的怀疑，“主子，属下以为这沈镇柯大有问题。”
简泉点头，眸子深深眯起，“玄青上次在心上说进展颇丰，很快便会回来，我们这边也不可松懈。”
“是。”
燕九话音未落，玄墨又着急赶回，一看燕九站在厅堂中，说话都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
“主子，查清了。军医姓胡，名永年，蕲州人氏，世代行医，在军中服役已逾二十年，口碑尚可，尤擅伤寒杂症。”
玄墨的语速很快，像是急着把自己所知尽数说出，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林将军病故后不足半月，此人便以年老思乡，恐误军中大事为由，向上峰递交了辞呈，旋即携家小悄然离营，说是回了原籍蕲州。”
而后，他加重了语气，“然而，他离营时西塞军中的同僚，竟无一人知其具体归乡行程与落脚之处，仿佛……他是刻意抹去痕迹。”
简泉并未立即回应关于胡永年的事，而是对玄墨道：“很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打探到远在西塞关的消息着实不易，本世子重重有赏。”
玄墨眼睛亮了亮，瞥了一眼旁边的燕九，得意道：“多谢主子，属下甘愿为主子效力，再者，属下能这么快打探这些远在西塞关的消息，也多亏了玄青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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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收到焦氏的拜帖，本不情愿接待，她始终没弄明白，即便沈镇柯不娶白贞贞，那简家也绝非最好的选择，为何自家老爷执意求娶？
孟氏本想将那母女俩悄悄赶走，谁知被沈建白得知后，竟然让她好生接待她二人，她心中万般不愿，本欲争论几句，却不知向来对她还算温和的人，却厉声呵斥她。
孟氏心中委屈，却也看出自家老爷近来心事频频，又做出一系列反常举动，心中不免也生出一丝不安，只好按他吩咐行事。
焦氏本以为镇国公府的大门她们是进不来，谁知沈府管家亲自前来迎她们入府，这令她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简溪见状，更是挺直了腰杆，昂首阔步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领路的管家沉默寡言，脚步不疾不徐，穿过气象森严的庭院和漫长回廊。
她们被引至一处偏厅，厅堂宽敞，陈设华贵，却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冷清。
管家丢下一句“稍候”，便转身离开，将她们母女二人晾在了偌大的厅堂里。
茶倒是很快奉上，上等的雨前龙井，青瓷茶盏温润剔透。
只是，茶从滚烫放到温凉，再从温凉放到彻底失了热气，也无人再来添水，更不见主家的身影，只有一个木雕泥塑般的粗使丫鬟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对她们的任何询问都只回以“夫人稍后就到”。
日影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悄无声息地移动了长长一截，焦氏从最初的故作镇定，到后来的如坐针毡，掌心渗出粘腻的冷汗。
她开始怀疑沈家这是要给她们下马威，还是根本就想将她们晾到自行离去？
简溪则早已按捺不住，几次想要起身发作，都被焦氏用眼神死死按住，骄纵的脾气在这样无声的冷待中慢慢发酵成羞恼和怨愤，那张精心妆点的脸，也因久等和憋闷而微微涨红。
就在焦氏几乎要撑不住，准备硬着头皮询问那木头似的丫鬟时，一阵略显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门帘一挑，镇国公夫人孟氏走了进来。
她穿着家常的暗紫色缠枝莲纹褙子，头上只簪着一支碧玉簪，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甚至没有寻常待客的寒暄，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先在焦氏脸上刮过，又冷冷地扫过一旁起身欲行礼的简溪，最终在主位坐下。
“忠勤伯夫人”孟氏开口，声音像浸了井水，带着凉意，“今日过府，有何贵干？”
焦氏被这样的问话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婉转说辞堵在喉咙里，她定了定神，看了看女儿平坦的小腹，又挺了挺腰杆，脸上堆起有些僵硬的笑：“国公夫人，妾身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件天大的喜事，要与府上商议。”
孟氏端起丫鬟新奉上的热茶，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眼皮都没抬：“哦？我镇国公府近日，倒不知有何喜事。”
焦氏见她装傻，心一横，也顾不得许多体面，向前倾了倾身，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带着刻意的强调：“是关乎府上二爷，和我们溪儿的。不瞒夫人，我们溪儿她……她已有了的身孕，正是二爷的骨肉！这孩子来得金贵，乃是天赐的缘分，妾身想着，不如趁此喜事，尽快将孩子们的婚事办了，也免得……月份大了，惹人闲话，于两家的名声都不好。”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孟氏鼻腔里逸出，她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简溪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然后又缓缓移到焦氏强作镇定的脸上。
“骨肉？榆儿的？”孟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与轻蔑，“忠勤伯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镇国公府的门第，虽说不是什么千年世家，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清不楚的野种都能攀扯进来的！”
焦氏脸色“唰”地白了：“夫人！您、您怎能如此说话！溪儿她清清白白……”
“清白？”孟氏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你女儿跟着榆儿出入酒楼画舫，招摇过市的时候，怎么不讲清白？如今肚子揣上了，就敢跑来我国公府，张嘴就要做正头娘子？谁给你们的胆子，嗯？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母女二人，语气越发凌厉：
“我儿沈镇榆荒唐，那是他年轻不懂事，自有我这个做娘的管教！可这不代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能借着这点由头，骑到我国公府头上撒野！你说孩子是我儿的，证据呢？就凭你女儿一张嘴？还是凭那些市井流言？”
她每说一句，焦氏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孟氏眼中的鄙夷，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确实没有铁证，只有女儿的指认和尚未显怀的肚子，面对孟氏如此强硬且不留情面的态度，她那些事先想好的撒泼哭闹，以名声相挟的招数，竟一句也使不出来，只剩下被看穿底牌的心虚和气短。
焦氏只是嘴唇哆嗦着，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送客！”孟氏不再看她，拂袖转身，显然连多一句废话都懒得再说。
“不！等等！”一直咬着唇，脸色青红交错的简溪突然尖叫出声，她猛地挣脱焦氏的手，冲到孟氏面前，也顾不得礼数，
尖声道：“夫人！这孩子就是二爷的！您不能这么污蔑我！我……我已经有了，你们沈家必须负责！否则……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看你们镇国公府担不担得起逼死孕妇、一尸两命的名声！”
她眼眶通红，眼中含泪，带着近乎着魔般的疯狂，竟真有要往旁边柱子撞去的架势，焦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死死抱住她。
厅内的空气凝滞而紧绷，充满了绝望的哭叫、低低的啜泣和冰冷的对峙。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充满威压的男声自门外响起：
“闹什么！”
门帘再次被挑起，镇国公沈建白身着藏青色常服，面容严肃的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厅堂，在简溪涕泪横流的脸上停留一瞬，掠过焦氏惊恐万状的神情，最后看向自己的夫人孟氏。
孟氏见到他，脸上怒色稍敛，但依旧冰冷，别过脸去，显然气得不轻。
沈建白在主位坐下，挥了挥手，示意那不知所措的粗使丫鬟退下。厅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你……”沈建白看向被焦氏死死拉住的简溪，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想要进我沈家的门，可以。”
简溪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
“但有两个条件。”沈建白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桩无关紧要的交易，“第一，入府之后，安分守己，若再敢有今日这般寻死觅活，威胁主家的行径，家法不容。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定简溪：“告诉本公，林婉柔，现在何处？”
此言一出，不仅焦氏愣住了，连正在暗自狂喜的简溪也怔住了，“……林婉柔？”
“本国公要知道她的确切下落”沈建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来报。此事办成，本国公允你入府，给二郎做妾。”
妾？不是妻！
简溪心中一凉，但随即又被入府的希望攫住。
她心思急转，林婉柔的下落？国公爷要林婉柔做什么？
难道镇国公府从一开始想要的……竟然是林婉柔吗？
但此刻，这都不重要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我可以帮国公爷找到林婉柔，如果您愿意，一日之内我就能告知您她的下落，但国公爷必须让我先入府！”
她问完，心脏砰砰直跳，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建白。
沈建白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深沉如古井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简溪。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温度，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片刻后，他只幽幽道：“可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镇国公府沈镇榆的妾室，但我现在就要知道林婉柔的下落！”
简溪缓缓起身，擦去面颊上的泪水，整理了稍微凌乱的衣衫，轻轻笑道：“妾，见过公爹、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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