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终于相认 不涉党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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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世允没想到，当初在竹林里看到的那个满脸泪痕，满身泥污的女子，竟然是林荣升将军之女。
传闻林将军之女不喜热闹，寻常闺秀常邀约一同玩耍，林姑娘从未露面，时间长了，大家自然而然就认为林将军的女儿是个温柔娴静的性子。
今日之前姚世允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今后若再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林婉柔温柔，姚世允恐怕要跳起来与他争辩。
看到姚世允和林婉柔遥遥相望，彼此间的空气仿佛凝固，简泉和萧璟珩对视一眼，都在询问对方，他们二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股八卦气息取代了方才若离弦之箭的紧张。
适时而来的清风穿过庭院，带来一丝属于市井生活的烟火气，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尴尬气氛。
“咳咳。”简泉轻咳一声，“看来二位是旧相识？”
闻言，几乎同时，二人纷纷别开眼，林婉柔再次躲到自己‘泉姐姐’身后，姚世允则瞥一眼院中冒出枝叶的枣树，不甚在意的摇摇头道：“非也，只是先前追查武大郎外室时见过，说起来当时林姑娘似乎正在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当时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
林婉柔抿唇，从萧璟珩身后缓缓走出，冲着姚世允抱拳躬身，眼中充满感激，“那日多谢姚……姚司首襄助，才使婉柔脱身，婉柔再此谢过，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好好报答。”
她本想谢姚大人，但她先前已经听她的‘泉姐姐’提过缉刑司姚司首，当时只道玄镜台与大理寺都有个姚大人，今日见面才知，却原来这‘姚’是同一个姚。
被人称呼姚司首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却不知为何，姚世允有些心虚，大概是因为救人还要谎报身份，也许是所救之人并未拆穿他，总之，向来没有那么注重脸皮的姚世允，手心起了一层薄汗。
简泉在听到林婉柔被追杀时，心脏立刻紧紧揪在一处，无法想象她是如何逃脱的，又经受了多少磨难，躲过多少次追杀才得以与她相见，得亏她机灵，懂得乔装入城，否则后果很难想象。
想到上一世林婉柔差不多是在她这一世审讯武大郎之前出事的，大概应是姚世允与她见过面，还顺手救了她，才让她有逃命的机会，进而躲过了死劫？
是是非非，纷纷扰扰，已然过去那么久，总之林婉柔免于劫难，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与她相见，纵然她们现在还不能相认，但这一世，老天最终对她不薄。
简泉将目光转向林婉柔，看着这自己相伴多年的熟悉的面庞，心弦泛起细密的刺疼，却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和清醒的面貌，目光平静的对林婉柔缓声道：
“林姑娘，先前听简大姑娘略提过一二，知道你家中遭逢变故，一路艰辛。”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婉柔苍白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眼里飞快地掠过极难察觉的心疼，很快被更深的平静掩盖。
而后指了指姚世允，“这位是姚世允姚大人，玄镜台缉刑司司首。你方才也认出来了，那日竹林，是他为你解的杀手围剿之难。本世子知道，刑部、大理寺，乃至这京城许多挂着官匾的地方，或许都让你觉得……寒心……”
林婉柔虽性子活泼，但自己家中突逢变故，从前那个跳脱任性的小姑娘，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不再凭心情说话做事，人也比往常通透些，‘瑾王世子’话中意思她自然清楚，但她心中仍是自觉的升起的警惕与犹豫。
大概是这一路碰过太多壁垒，见识了所为世态炎凉吧。
简泉又怎能体会不到她所想，但事到如今，简泉的仇已经不是单纯的个人恩怨，连同林婉柔那一份她也要一并讨回来。
萧璟珩的身份为她所用，且到如今她用的得心应手，姚世允是她亲自试探过的人，玄镜台的内鬼并非是他，且简泉甚至觉得若想为林婉柔报仇，为死去的西塞关将军们报仇，整个缉刑司或许是最好的帮手。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向林婉柔走近几步，与她对视，用她一贯诚恳的表情道：“但姚司首不同，玄镜台也不同。”
她目光转向姚世允，话却是对林婉柔说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斩钉截铁：“玄镜台成立不过年余，直属陛下，不涉党争，不论出身，唯查实据，唯问国法。这一年多，折在玄镜台手里的贪官污吏、蠹国硕鼠，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或许也曾权势滔天，或许也曾编织罗网，但在玄镜台面前，只要罪证确凿，都无所遁形。”
她重新看向林婉柔，眼神专注，试图传递那份信任：“林姑娘，你父亲林将军，是戍卫边关、为国流血的英雄。他的事，若真有冤屈，正是玄镜台该管，也会一管到底的事！”
顿了顿，才缓缓地开口，带着一种近乎承诺：“本世子虽是个闲散宗室，但身上流的，终究是萧氏皇族的血。今日，我便以这皇室身份，为姚司首，也为玄镜台，向你作个保——若你所述冤情属实，玄镜台、还有本世子与你的‘泉姐姐’必会帮你、帮林将军、帮所有含冤者，去讨一个公道！”
她的语气并不激昂，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院落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面上依旧是沉稳而略带威仪的神情，只是那眼神深处，终究泄露了一丝掩藏不住的，对眼前人的鼓励与期待。
“所以” 她最后问道，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柔和了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林姑娘，你是否愿意，将你所知的一切，你所遭受的一切，都告诉我们？给自己，也给林将军……一个弄明白的机会？”
微风吹过，枣树叶沙沙作响。
林婉柔的泪水缓缓滚落，但她没有哭出声。最终，狠狠擦去眼泪，与萧璟珩对视一眼，“泉姐姐，我是否该信他们？”
萧璟珩只是学着简泉的样子，给林婉柔关切和温柔，“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闻言，林婉柔轻轻一笑，用力地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仿佛攥住了最后一丝微光，也攥住了面前人眼中那让她莫名感到熟悉和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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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香曲茶楼，二楼的听雪轩。
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将室内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绘着雪景的屏风上。
沈镇柯一身不起眼的深蓝绸衫，背对着门，负手而立，看似镇定，但微微绷紧的肩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宁。
他对面，一个全身裹在厚重黑袍中，连面容都隐在宽大兜帽阴影里的人，正静静坐着。黑衣人没有碰桌上的茶，只是那样坐着，便散发出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自带一片无形的阴影。
“来此的路上，可有人留意？” 黑衣人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刻意改变了原声，听不出年纪情绪。
沈镇柯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自镇定：“没有，我很小心，不会引人怀疑。”
黑衣人嗤笑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沈将军，别忘了你我约定。你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与西蒙周旋。但你要做的事，也必须做到……林婉柔至今没有确切消息，你先前信誓旦旦，说能从忠勤伯府那个简泉身上打开缺口？”
沈镇柯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十日后我便娶她过门，届时，人捏在我手里，还怕问不出来？一个闺中女子，略施手段，自然乖乖吐口。” 他说得笃定，仿佛已胜券在握。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只怕夜长梦多……那丫头能从西塞关逃回京城，又能躲过你几次搜捕，未必简单。除了逼问简泉，你自己也别闲着，京城就这么大，她一个孤女，能藏到哪儿去？多派些人手，仔细搜。”
沈镇柯眉头皱起：“我自然派了人！只是……” 他似有些难以启齿，“之前派去处理林默和那几个知情的家伙，折了几个。后来想干脆连那丫头一起……结果找的人，在城外失了手，似乎撞上了大理寺之人，没敢再动。”
“大理寺？” 黑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怒意，“你找的江湖杀手，怕大理寺的差役？沈镇柯，你是在跟我说笑吗？我的人，是西蒙的精锐！提着脑袋在你们大梁京城里行走！他们都不怕在京城暴露，你找的几条地头蛇，倒怕起自家官府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镇柯被他毫不留情的讥讽刺得脸皮发烫，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京城有京城的规矩，那些江湖人顾忌多……”
“够了！” 黑衣人低喝一声，打断了他，“我不想听这些无能的借口！林婉柔必须找到，若是留下这个活口指认你，我们也没有必要合作！至于那开药的军医，你不必再插手，我们自会处理。这是你换取西蒙支持、坐稳位置、甚至更进一步的筹码！别把事情搞砸了！”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带来一股寒意，“这是最后一次，记住，十日后，我要听到简泉吐出有用的东西。若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沈镇柯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不忿，低声道：“知道了，我会加紧。”
黑衣人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冷冷道：“最近风声有点紧，少见面，今后你不必再来这里，联络改为密信。” 说完，不再看沈镇柯，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拉开后窗，轻盈地翻了出去，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转眼消失不见。
沈镇柯独自留在昏暗的室内，脸色在壁灯下忽明忽暗。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与隐隐的不安。
对方最后那句‘风声紧’，不知为何，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终于相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