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言难尽 这月事要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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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泉看着他这副堪称花容失色、羞愤欲绝的模样，再结合他平日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首座大人做派，一种荒诞的滑稽感猛地冲上心头。
她拼命咬住下唇内侧，才勉强将几乎冲口而出的笑声压成一阵气音，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了一点无辜，“没有预兆，难道不是好事？难不成，大人很想提前体会一番……腹痛如绞的感觉？”
萧璟珩显然没料到还有腹痛这一出，闻言一愣，脸上血色褪去几分，随即又被更深的窘迫覆盖。
他此刻只觉得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暖流汹涌，陌生的坠胀感隐隐传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进退维谷，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束手无策。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他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慌乱。
什么案情、阴谋、试探，此刻统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体不适冲击得七零八落，令人措手不及。
简泉见他这副强作镇定，实则六神无主的模样，心底那点幸灾乐祸般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同病相怜的无奈。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想替他解围。
“你别过来！”萧璟珩如临大敌，立刻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书架，咯的他背后生疼。
“我不过去。”简泉停步，有些歉然，只道：“大人莫慌，你此刻不宜走动，我去院里找个女使，她们知道该买何种月事布，也会处理后续，你只需在此处稍候，我吩咐她们去办，再让她们拿件干净衣裳为你换上。”
“麻烦！”萧璟珩低咒一声，也顾不上仪态，转身就想先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
“大人且慢！”简泉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搭在旁边椅背上的墨色滚银边披风，几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往萧璟珩身上裹去。
萧璟珩下意识想躲，却又顾忌着身后，动作便慢了半拍。
简泉趁机用宽大的披风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迅速有效，只留一张因为羞愤而绯红一片的俏脸露在外面。
“你……”萧璟珩被裹得像只粽子，动弹不得，只能瞪她。
“这样稳妥些。”简泉将他披风前襟的交叠处拢好，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因为紧绷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两人俱是一僵。
简泉迅速收回手，退开半步，若无其事道：“大人就在这里，莫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萧璟珩僵立原地，披风下的手紧紧攥着，指尖掐进掌心。
他不敢动，也不敢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那股陌生的暖流和隐约的不适感无处不在，提醒着他此刻荒诞的处境。
他只能梗着脖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简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高深莫测、喜怒不形于色的玄镜台首座，露出如此……乖顺又憋屈的表情。
那张属于她自己的、此刻布满红晕的脸，配上那双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羞愤的眼眸，竟有种奇异又可爱的反差。
她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赶紧低头掩饰。
“你还笑！”萧璟珩敏锐地捕捉到她唇边未及收起的弧度，刚刚平复些许的羞恼瞬间复燃，气得差点跳脚，偏又不敢大动，只能从披风里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咬牙切齿，“简泉！这都是拜你所赐！”
“是是是，我的错。”简泉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更浓。
她一边朝门口退去，一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轻快语调道：“没办法呀，大人，我也不想的，不过……还是要多谢大人，这每月一次的那个定期报道，往后就劳烦大人多担待啦！”
说完，不等萧璟珩反应，她迅速拉开门，闪身出去，又“咔哒”一声从外轻轻带上门。
将那声被闷在披风里，气急败坏的一句：“简泉你给我等着！”被紧紧地关在了门内。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简泉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连日来的阴霾、紧绷、如履薄冰，似乎都被这意外又滑稽的插曲冲淡了些。
笑着笑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望向廊外沉沉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互换的人生，真是……一言难尽。
她摇摇头，收敛笑意，正要去寻云杉，却见廊柱阴影下，玄墨不知何时已守在那里。
他见主子出来，立刻忍着背伤，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主子，您身边无人随身护卫，属下实在放心不下。”
简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勉力支撑的姿态，心中微软，上前虚扶了一把：“眼下你最重要之事，是尽快把伤养好，否则，若真到了需你效力之时，那才是真正的无人可用。”
玄墨被她亲自搀扶，受宠若惊，又见她言辞恳切，并非客套，心中激荡，立刻抱拳，忍痛挺直脊背：“属下明白！谢主子关怀！属下这便回去，定尽快将养好！”
“去吧。”简泉颔首。
看着玄墨略显蹒跚却努力加快离开的背影，简泉渐渐恢复冷静，向着虚空唤一声：“燕九！”
寂静夜色中忽然闪现出一黑色人影，黑影对着简泉行礼，开口是训练有素的冷酷声音：“主子。”
萧璟珩的暗卫队，即便是女子也都是严守规矩，简泉暗自惊叹，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她轻咳一声道：“你出去买些月事布回来，再买一身袍袴，就按照你的身量买。”
燕九听闻表情明显凝滞片刻，这几日经常听玄墨提主子身边多了位姑娘，她还有所怀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快速掩下心中惊讶，沉声道：“是。”
屋内，萧璟珩裹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男子披风，像一尊僵硬的雕像立在房中。
身上暖流阵阵，陌生的不适感持续传来，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此刻正在经历他完全无法掌控的变化。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理智来分析和应对眼下这荒诞的局面。
然而，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酸味，身-下是挥之不去的陌生又尴尬的感觉，脑中还不受控制的反复闪现简泉那强忍笑意的可恶模样，让他无法安心思考。
“简、泉！”
这两个字，再次被他咬牙切齿地碾磨在唇齿间。
这该死的互换！这该死的癸水！还有那该死的、居然敢嘲笑他的女人！
他发誓，等换回去之后，定要……
要如何？
萧璟珩忽然怔住。
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夜马车中，为她包扎伤口时，指尖轻柔的触感，和那缕拂过伤处的、微凉的气息。
还有她说“多谢大人”时，眼中那份真挚的、毫无伪饰的感激。
以及更早之前，她破译密信、与他当面对峙时，那双明亮灼人、不肯退让的眼中闪烁的智慧与勇气。
……算了。
萧璟珩有些烦躁地挪动了一下站得发麻的脚，却又立刻僵住，生怕动作太大引出更多麻烦。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眼下最要紧的，恐怕不是琢磨如何报复，而是……如何安然度过接下来这几日。
燕九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时辰就将所需置办妥当，“主子可要让属下侍奉那位姑娘？”
这新宅在置办时就遵从主子吩咐，为避免节外生枝，一切从简，所有的仆役都是他们自己人，这宅子里除了偶尔来过夜的那位简大姑娘，就只有她一个女子。
实际上，若不是因为简大姑娘，和那每月都来报道的癸水，她也快要忘记自己是个女子。
因此，她自觉将侍奉简大姑娘的事分到了自己头上。
“不必，东西备好即可，你下去吧。”
燕九在震惊中默默退了出去。
简泉将东西放下，本想吩咐燕九再将云栀叫来帮助萧璟珩，但被他严词拒绝了。
让侍女近身处理这等私密，对他这个男子而言，简直比尴尬还难以忍受，可他对此又全然陌生，根本不知如何下手。
“那我给大人叙述一下该如何做，之后您自行处理？”
萧璟珩不答，依旧维持着被她裹的严实的样子，此刻仅露出的一张俏脸上，深色紧绷，绯红未褪，眼神中混杂着羞恼、抗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自从互换以来，简泉几乎与他日夜相处，已然能看出他神情中的情绪，经过理智的考量，她又试探道：“不如，我帮大人……”
萧璟珩瞳孔微缩，想也不想的拒绝：“荒谬！你岂敢……”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这本就是我的身子，我来替，我来处理再合适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莫要再让大人难受才是，难道大人……信不过我？”
简泉问的认真，那双自己的眼睛，此刻充满着另一个灵魂的真挚，那目光中没有戏谑，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澄澈与耐心。
信她吗？也许在她破译玄镜台的传信密码时，或者他们互换时，她独子与姚世允对峙时，他就已经开始相信他，他不确信。
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她比他更可靠。
在极度窘迫与现实面前，他的抗拒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所有情绪，再睁眼时认命般道：“你要如何帮？”
简泉终于松一口气，突然觉得做男子其实也不错。
“大人只需站好摸乱动。”简泉言简意赅，快速拿过准备好的东西，“放心，我知分寸。”
简泉伸手解开披风，萧璟珩这才僵硬的松开攥着披风的手，她极快的除下脏污的外衣、中衣和里衣。
萧璟珩突然感觉下身一凉，羞耻感蔓延全身，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不自觉的攥紧拳头，他感觉道简泉用温热的布巾为他擦拭。
简泉动作熟练，擦拭干净后，拿起月事带，此时动作又微微一顿，虽然这是她自己的身体，但这样的操作还是头一回，一股怪异的感觉袭来。
但一想到萧璟珩的处境，她快速摈弃杂念，凭着记忆和触感，又小心不触碰自己的敏感处，以防上一次的尴尬重演。
她快速的处理好，最后利落的为他换上准备好的匏袴，整个过程，她视线垂落，只专注手上动作，手指灵活稳定，没有丝毫停留于触碰。
萧璟珩一直僵着身体，下颌线紧绷，双眼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以为这样便能相安无事，却不想适得其反。
简泉时不时让他抬腿、放下，有几次差点没站稳，差点扑到简泉身上，弄得他差点方寸大乱。
他清晰的感受到那双‘自己’略带薄茧的双手，利落的在这幅身躯上做这样私密的事，一种混合着巨大羞耻和陌生触感，又因那双手是‘自己’那种猎奇的感觉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这要命的感觉，简直要将他逼疯。
“好了。”仿佛过了很久，又好似只有片刻，简泉的声音响起，萧璟珩立刻睁开眼睛，简泉已然退开，将换下的脏衣收好。
萧璟珩缓缓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的发现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察觉道身上的不适已然消失，身体才缓缓放松。
只是刚走出一步，那暖流又阵阵袭来，害他不敢动弹。
“大人正常行事即可。”简泉轻笑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她将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他，“这里是备好的几片备用月事带，大人仔细收好。”
而后又从食盒中端出碗红糖姜茶，“方才去灶房烧的，大人趁着温热快喝吧，虽说我来月事反应不大，但大人还是切记这几日不可沾凉水，不能沐浴洗头，日常多喝些红糖水……”
萧璟珩蹙眉，要接过红糖水的动作顿了顿，尖声道：“你说几日？什么意思？这月事要几日才能消？我何时才能沐浴！”
回答他的只有简泉温声的轻笑声。
这话不知在耳力好的燕九听来，又造成多大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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