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23、第 23 章

　　春燕打断她的发作：“哎呀，你们你不让她进屋治疗，耽误了怎么办啊？还是说我们东雷震国的郡主到了君安城里就什么都不算了？您也只贵为参军，不成还真把我们东雷震国的郡主娘娘当成下等人啊！？”
　　这可是不得了的指控，李旭忙争辩称：“哎哎，你这小丫头不兴这么说。来即是客，不管是挂书寮的世子，还是秀樱院的千金青娥，都能得到城主大人周全接待与悉心照料，哪儿有‘人质’一说。什么往灯里加草药，歪门邪术，听都没听说。你不怕她是个医棍，害了你们郡主性命？”
　　春燕着急跺着脚，直接亮出了阿执的底细：“你有所不知，以燃灯疗愈乃是东雷震国民间秘术，她就是传人。我家郡主身子骨娇弱，经受不住用针，没法儿从君安城里请大夫。”
　　阿执背后受敌，却不好对东雷震国同胞发作，只能默默叹气：我维护了你家郡主的颜面，你倒丝毫不顾及我的，还抖出我们不愿外宣的家事。当年爹爹特意借名“竹石山人”游历，四处行医救人，碰巧救了自小体弱多病的薛沁雪，不曾留下姓名，一来不想让薛清远自觉亏欠东雷震国国主，二来不想世人知晓燃灯秘术的存在。
　　阿执答应春燕和吕老的百般请求，出山为沁雪郡主医治，提前特意明说了此事不要外传，自己懂得燃灯秘术也不要外传。吕老还跟阿执转达，沁雪郡主最要脸面，对外不能说她的病情。阿执想想，不就是互相帮衬，共同对外隐瞒了，便答应尊重沁雪郡主的意愿，不向外人透露她病情。
　　春燕这丫头倒好，竹筒倒豆子一颗不剩。
　　李旭更加警觉：“你真是什么秘术传人？”
　　阿执硬着头皮回答：“是的。”
　　牙璋帮和八方客在盛兰华苑里全灭的诡异事件萦绕在李旭脑海中，他深深怀疑：“你这秘术是真是假？还是妖术？”
　　“是秘术不是妖术。七灯回生能治病救人，在东雷震国已有数百年历史，与君安城除妖场的妖术实为两路。”阿执不卑不亢。
　　此语一出，直戳在场君安人的心窝。
　　吕平康在旁听得五官紧皱，明明该阻止这不懂择言的莽撞姑娘，可他竟纹丝不动，看着高傲自大的君安人吃瘪，叫一个弱小民女斥到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在心里暗暗支持阿执继续骂下去。
　　众人皆知，君安城袭上古金乌九鼎中最大的一口，乃夏源之地九鼎国之首的象征，在如今的乱世中，最有一统天下的兵力实力，实属君安。随着国运蒸蒸日上，君安人在其他八个诸侯国面前更加扬眉吐气，根源亦可追究于此。
　　然而打脸的是，光天化日之下总有暗流涌动。
　　这半年多来，君安城中频频出现邪佞妖怪，乃阴气入侵、阳衰阴盛的最好征兆，还被人解读成君安王权式微，恐征战天下后继无力。城主虽有开设除妖场，下场的除妖师也抓了不少妖物，可袭来的妖怪源源不断，这很叫君安人抬不起头来。
　　“那你说说，这七灯回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阿执被迫，不得不将透露些枝节末梢，好叫人信服：“参军大人可能有所不知，以燃灯驱逐结郁之气，的确是东雷震国特有的一种行医方式。之所以我本人也要在场，是因为讲究排灯的位置还有点灯的顺序，需与经脉流动和郁结之所对应，不然走脉紊乱，病人危矣。怕春燕姑娘不晓得其中方法，万一出了错，没能让郡主身体康复，反而加重病情，可怎么是好？”
　　灯是普普通通的铜灯，盛放的油脂闻上去的确带着草药香气，没经查验过不知有毒否，除此之外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吕平康赶紧补充：“这秘术君安人可不会。”
　　“火雷国的热炎针灸之术刚刚问世时，也君安城被当做妖术对待。可您瞧如今的城中医馆，哪家不用？”阿执紧跟一句，毫不客气反驳。
　　“姑娘所言极是啊。”吕平康感慨。
　　李旭尬笑：“你这个丫头嘴皮子很利索，脑子也快。叫什么名字？”
　　春燕赶紧替她打圆场：“她是东郊杂巷盛兰华苑的，您尽可以派人去查。”
　　“你的燃灯秘术师从于谁？”
　　阿执遮掩：“参军大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沁雪郡主的身体，家师名讳又何足挂齿？”
　　春燕比谁都着急：“对呀，你们还要我们家郡主等多久？赶紧让她进来吧。”
　　“哼。你这火种，最好别出事。”阿执与春燕左右夹击，李旭只能详细记录了来者姓名、来自何地、来访目的等，遂放她进入，“我记住你了，来日空了，我可要去东郊杂巷拜访，亲眼看看马夫走卒的来往之地，能一夜间灭掉两大帮派的盛兰华苑有多么气派，也好好探究一番你这灯油是怎么熬制的，点灯是怎么点的，你的排灯布阵有没可能有朝一日遍及君安医馆。”
　　阿执回答的不卑不亢：“民女回去便转告掌柜，备好酒茶，随时恭候参军光临。”
　　“我会继续去天王庙帮你打听银月缶。”亲眼看到阿执解了围，吕平康总算放心，拱手弯腰真诚谢过阿执，心里十分开心，脚步都轻快不少，细细想来，似乎不仅是因为治好沁雪郡主，叔父和堂兄的升职指日可待，而是他在那小姑娘执着对抗官兵的启发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东雷震国也不是样样拿不出手。
　　魏启骅不能跟进秀樱院，带着小顺也不远离，就深藏暗处，从囊袋里取出了那枚陈旧的指妖针，正指着阿执进入了门的方向。
　　“大哥，确定是这里吗？你的指妖针……”他觉得挺尴尬，“都破烂儿了，还能用吗？”
　　指妖针尖精准地指向秀樱院门口，也就是阿执所在的方向。
　　“我说过多少遍，指妖针没坏。”魏启骅闷闷的，“这可是我曾经十分敬重的蒋大哥，帮我跟除妖场请来的。”
　　“话说城里真的有妖怪吗？还在秀樱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