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死因 真实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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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我一定要看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让我看！”
连映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跪在盥洗室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渗入冰冷的地缝里。
现实的嘈杂声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悲伤和愤怒被高压的自控力生生锁在心底。连映没有流一滴眼泪，但她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隐忍而一根根暴突了出来。
卢维的死肯定有问题。两个小时前，卢维的精神场明明还在变亮。那是她亲自确认过的、安定的灰蓝色。
眼泪最终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在血水里激起微小的涟漪。连映无心去擦，因为她的双手由于高强度的急救按压而不可抑制地颤抖，更因为脑海中那排刺目的全息警告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目标临终刺激电信号已提取完毕，海马体残存数据正在加速塌陷，后续大容量深层记忆区块无法即时并网读取。】
不，还没完。连映死死盯着卢维苍白平静的面容。她才刚刚看到那只幕后黑手的降临，卢维生前的过往、她指甲里抠出来的那个【3E】的符号到底代表着什么，那些埋在深处的庞大记忆，现在全都要随着脑死亡而彻底蒸发了！
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了狱警粗暴的皮靴奔跑声，李棠当机立当：“王红，把连映拉开，清场！羁押所执法者和管教马上就要到了！”
王红的大手一把拽住连映的胳膊，试图将她从尸体旁扯开。但连映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原地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挣开了王红的拉扯，任凭冰冷的地面磨痛膝盖也不肯就这样离开。
她一边抗拒王红的拉扯，一边在心里快速问系统：
“系统。”连映的语调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有没有办法把她剩下的大脑数据全部封存稍后我要进行后续的记忆回溯。。
系统面板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透着些许市侩味的提示：
【提示：检测到宿主提出超越当前权限的功能请求（记忆数据固化保存）。】
【判定：执行该操作需耗费巨大的系统底层资源，且对宿主目前的脑域属于超载负荷。】
【交换条件：本系统可暂时冻结该离线目标海马体的塌陷进程，将其转化为可随时回溯的‘记忆切片’存入后台，需要注意的是，目标的记忆已塌陷大半，可提取的残存记忆非常有限。
此外，作为代偿，宿主在未来48小时内，精神力上限将被强行扣除25%，且下次和男性人类秦阒建立非对称神经共鸣时，排异痛苦将翻倍。是否接受该底层交易？】
扣除四分之一的精神力，外加翻倍的痛苦。这鬼系统在敲竹杠这件事上倒不心慈手软。
“少废话。”连映在心底冷冷回应，“成交。不管卢维还剩下多少记忆，都给我保留下来。”
【交易达成。已扣除25%精神力上限，卢维海马体深层记忆区块已固化封存，当前储存状态：待回溯。】
随着后台那股数据塌陷的波动被一头无形的锁链生生拽住，连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一定会把暗处下手的这些人揪出来。在这之前，谁也别想把卢维最后的真相从她手里抢走。
“哐当！！”
盥洗室的合金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连映和系统做交易的同时，三名全副武装、手持高压电击棍的男警卫已经带着一身暴戾的冷雾杀气腾腾地冲进C09监室，身后跟着是两名披着防化隔离服的随官医护，手里抬着冰冷的金属停尸袋。
在他们前方开路的是脸色比夜里还要阴沉几分的女管教王敏，进门后，她扬起手里的电棍在金属门框上狠狠一敲，刺耳的电弧声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干什么呢？！全都退后！靠墙站好！！”王敏踩着皮靴大步跨洗手间，冲着地上的连映厉声呵斥：“C-095，给我闪开！！”
话音未落，王敏已猛地抬腿，冲着连映狠踹过去。
几乎在同一秒，原本死死拽着连映胳膊的王红脸色一沉，本能地跨前一步想要用身体挡开这一脚。
然而，刚刚和系统结束交易清醒过来的连映的危险本能比任何人都要快，没等王红抢到身前，她便贴着湿冷的地板敏捷地向后一滑，顺从且利落地退到了盥洗池边缘，让王敏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空处。
“啊！！”
原本瘫坐在地上的克洛伊立刻缩到墙边，李棠则冷着脸一言不发地退到了最外侧，苏姨更是在几人刚进来时就默不作声地躲到了一边，眼神却饶有兴致地锁定观察着一直待在卢维尸体旁凝神静思的连映的一句举动。
连映站在墙边，指尖已经平复了颤抖。她垂下眼眸，将手里那枚从卢维手边捡起来的合金小件不着痕迹地顺着囚服单薄的口袋滑了进去。
两名披着防化隔离服的随官医护抬着金属停尸袋走了进来。
连映抬头看向来人的身份，心里希望这次来的医官会是胖医生任嘉实，这样她可以和他套近乎多问一下情况，可惜，她失望了。
走廊最后面进来的那名医护身份似乎比其他人更高些，隔离服下的白色大褂上挂着亮银色的医官名牌。连映站在洗手池边，掀起眼帘，视线如淬了冰的刀锋，不着痕迹地在那人的名牌和面罩上死死一剜。
不是任嘉实，但这个也是连映见过的人：前几天在隔离区办公室外，那个和神秘羁押所高层低声密谋并听从对方命令把她塞进赛博疯子房间里的首席医官。
这个人和上次那个下令将她送入关赛博疯子房间的神秘声音是一伙的，连映记得很清楚，于是接下来她都死死盯着那人的动作。
可惜的是，这次这位医官先生倒确实没什么可疑行为。他戴着毫无生气的防爆面罩站在距离卢维尸体半步远的地方，用便携式扫描仪敷衍地在卢维的项圈上晃了一下，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而冷漠，像是在处理一件流水线上报废的零件。
滴的一声过后，红色的死线在屏幕上拉得笔直。
“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五点十八分。目前判断，死因是急性心源性神经休克引发的突发性脏器衰竭。”
医官的声音隔着防护面罩显得有些发闷，他直起腰，给出的结论极其空泛。他随手关闭终端，转头对着王敏下达了定论：
“猝死，定性通报发给行政区，让清洁机器人进来吧。”
连映靠在洗手池边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不太对劲。
虽然她不是正经医生，但她有一些医学常识。一般来说，突发性神经休克往往伴随着剧烈的生理痛苦，死者的面部肌肉和肢体大都会呈现出极度扭曲的强直与痉挛。可眼前的卢维面容异常平静，双手规整，甚至连嘴角都带着一抹解脱般的松弛。
“等一下。”连映突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洗手间里激起一阵冷清的回音。
王敏和医官的动作同时一顿，冷漠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连映身上。王敏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浓重的不耐烦：“C095，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官方判定已经下来了。”
“并网是凌晨两点开始，五点准时结束。”连映没有理会警告，她站在冰冷的冷光灯下，一把抓起卢维已经冰凉的右手，将那死死攥着的指关节强行展现在两人面前。
“五点并网一结束，卢维就清醒地走下了床，我和监室里的人都听到了动静。她那时候生命体征还很正常，甚至还低声骂了几句。一个之前还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内无缘无故地突发性衰竭？看看她的右手掌心。”
连映的指尖死死抠在卢维掌心的边缘，露出了那个凌乱掐出的3E形状血痕。
“此外，我还有另一个问题要问。”连映抬起头，直直看向医官防爆面罩眼睛的位置，“医官先生，刚才你的便携仪扫描出来的真实结果到底是什么？”
连映的声音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逼仄的压迫感，那双漆黑的瞳孔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死死钉在对方面罩的暗色镜片上。
狭窄的洗手间里一时间只剩下通风管道沉闷的运作声。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质问，那名高瘦的医官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已经闭锁的便携终端塞回隔离服侧面的密封袋里，发出几声塑料材质特有的粗糙摩擦声。随即，隔着面罩发出了一声瓮声瓮气的哂笑。
“真实结果？”
医官转过头，视线从连映脸上移开，在厕所门外墙边几个犯人身上缓缓环视了一圈。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解剖刀般刮过克洛伊微微颤抖的肩膀，越过李棠毫无波澜的侧脸，最后若有似无地在苏姨的方向停滞了半秒。
“C095，我是羁押所委派的官方医官，我的话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而是羁押所的意思。所以，是报告上写的是什么，她就是怎么死的。”
他直起腰，声音隔着面罩显得有些沙哑，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意味深长：
“至于她平时到底在这个监室里都想什么，做什么，又是怎么走的——你们作为朝夕相处的舍友，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死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