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铁律与恶狗 你就该老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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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押所地下，废旧智械分拣区。
巨大的分拣机发出一阵阵沉闷的低频轰鸣，震得脚底的钢铁栈桥微微颤抖。这里连空气都散发着机油、废弃纳米液和重金属微粒的苦涩味道。
这个羁押所关着的不是普通的社会渣滓。在外面，如果犯了事，会走正常的执法局流程；但只要被贴上“危害国家安全”、“涉军保密”或者“恐怖主义嫌疑”的标签，就会被军方特勤局直接接管，扔进这间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无底深渊。
连映站在第三传送带前，双手极其机械地在一堆生锈的合金肢体废料中翻找着。她口袋里那枚锋利的铁片贴着大腿，传来一丝冰冷。
但更冷的是她的心思。
外面的世界在财阀的阴影下同样戴着镣铐跳舞，特勤局和执法局各怀鬼胎，一切救援都成了未知数。而此时，头顶那几盏昏暗的防爆探照灯，正被两条越走越近的影子寸寸撕裂。
中午那个警卫又出现了，他提着电弧跳跃的重型特勤棍，一步步走下台阶。
更糟糕的是，中午只有他一个人，而现在，他的身侧还跟着另一个身形高大、同样穿着全副重装防爆甲的同伙。
周围的女犯人们无论在做什么动作，此时都在或明或暗看向他们，目光里都是不同程度窥探和戒备。
毕竟，这里是纪律严苛的军方女监，在此之前，女性监区的工作区极少、甚至可以说几乎从未出现过男管教和男长官。在这座冰冷的监狱里，规则和界限的改变极其罕见，可现在，它们却极其真实地发生着。
规则和界限的改变意味着秩序在重构，习惯了羁押所的旧规则和旧秩序的每个人心里都是不安的，犯人人们心中都忐忑不安，不安于现在和未来有可能会发生的更多令人不安的变化。但不幸的是，作为犯人，她们没有提问的权利。
“九十五号，二号，三号。”
受伤的长官在距离传送带五米远的地方站定，合金面罩下的变声器传出冰冷而充满戏谑的沙哑男音：“接上头指令，C09监室在中午的封闭洗消中涉嫌私藏违禁生物样本。现在，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双手抱头，我们需要带走几个犯人接受底层物理深度剥离检查。”
气氛在一瞬间死死绷紧，因为“物理深度剥离检查”这个词在羁押所里可能意味着任何查不出外伤却令人难以忍受的惩罚。
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连映死死盯着那个掐着电击棍、换了高级徽章的带伤长官。
她的精神力能感知到这两个特勤警卫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殊的冰冷扭曲的精神场。
是上午关她们那两人。绝对是他们。
连映低声说：“注意点，是上午把我们锁进禁闭舱的那两个警卫。”
“靠！还真的追来了！？”克洛伊此时也顾不上形象管理了，表情难看地低低骂了一句脏话，“李棠大佬，敌我双方装备差距太大，我们手无寸铁，根本破不了防，更别提找他们问话了。”
卢维就在连映身边，此刻听到连映这么说，她那双淡漠的灰蓝色眼睛却在面罩的红光中微微眯起，低声问道：“95号，我中午时就想问了，他们戴着全息面罩，连发声器都是特勤局的标准军用频段，你怎么认出来的？”
“那个带头的，左肩似乎受了点伤。”
连映一边维持着分拣的伪装动作，一边盯着那两人，轻声道：
“今天上午在医疗区走廊上，我们逃跑的时候，他被那个突然发作的医务人员撞翻在合金大门上，似乎左臂受了伤，往下放的时候动作总是有点不自然，他现在虽然换了一身没有破损的新防暴甲但是动作还是有些滞涩，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
卢维的目光微微一动，顺着连映说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那个带头的长官每次抬手调整特勤棍的时候，左肩都会有些细微的、由于疼痛而产生的僵硬。
“那跟在后面的那个呢？”王红用微不可察的口型问。
“后面那个是他的跟班。今天中午我们溜回监室吃午饭的时候，就是他过来监督的。”
连映死死盯着那个跟班警卫的腰间，声音冷了下去：
“中午他没穿防暴甲，腰上挂着一个边缘磨损缺了一角的特制定向干扰器，现在他虽然也换了制服，但那个缺口一模一样。今天上午就是他俩在走廊尽头把我们推进舱室锁死的，中午和现在他们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们监区面前，无论怎么看这都不会是巧合。”
这个找补的理由极其通俗且说服力拉满，任谁听了都只能佩服连映观察力强悍，而不会想到这是她现在一边观察一边现编的。
“……步态也对上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前特种兵卢维，在得到连映的提示后，用极其低沉的喉音接了过去：
“那个跟班走在后面，脚步虚浮，右脚跟有明显的军靴磨损偏向。95号没看错，这就是上午那两条恶狗，他们身上没有带正式的特刑局传唤令，这是私活。”
卢维的这番专业军人视角的反向印证，瞬间在王红和克洛伊心里的疑问打消了打扮，但也因此，她们看连映的目光又一次微微变了。这个看似瘦弱的95号倒是个不能得罪的人。
“两条黑心的看门狗，拿了主子的骨头，这是打算来让死人闭嘴了。”
王红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浮现出最本能的暴戾。她一巴掌拍在合金履带上，震得废料乱响，那股属于□□干部的悍勇彻底撕开了伪装：
“放你妈的屁！中午是你们把老子几个人锁在里面的，现在跑来跟老子扯什么违禁品？真当老子在外面没混过堂口，不知道你们这两条看门狗想干什么？！想黑吃黑，也看看老子以前是拜哪座庙的！”
“王红，闭嘴。”
一直沉默寡言的卢维突然跨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王红身前。
这位杀了战友而被送进来的前军方特种兵，半张脸都毁在当年的集束炸弹下，一双苍眸死死钉在警卫腕部的战术终端上。作为正规军出身，她太清楚对面的武器和防护到了什么级别。
“他们可能没有常规搜查令。”卢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手里的特勤棍开到了最大功率，夜视仪处于预热状态。”
听到她们的谈话，原本待在传送带角落里的克洛伊忿忿地撇了撇嘴：“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金融聆讯庭的人说了，在我的最终判决下来之前，我的□□所有权归军方第二聆讯办公室。他们如果在这里动用私刑，我的主控律师会在聆讯委员会上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自始至终，唯一一个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只有李棠。
这位魏副总统生前最核心的政治幕后大管家，哪怕换上了最下贱的粗麻囚服，那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她的手正慢条斯理地分拣着一枚报废的齿轮，仿佛眼前这两根跳跃着恐怖高压电弧的特勤棍只是透明的空气。
她是替她背后的那位大人物进来的。那位的位置还稳，这个羁押所里就没有人敢真正让她见血。她深深了解这套体制的恶劣，所以她向来不轻易表态，不站队，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只是在冷眼旁观。
“第二聆讯办公室？”
那边的特勤长官似乎听到了克洛伊的话，冷笑一声，竟然朝这边走了过来，面罩下的猩红光芒在克洛伊的脸上扫过：“在这地下十几米的地方，军法就是老子手里的这根棍子。别跟老子扯什么老钱和律师。上头说了，C09全员有重度畸变污染嫌疑，为了整个大区的安全，必须就地采取阻断措施。”
克洛伊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强壮镇定道：“你不能杀我！我——”
“废话真多。”
王红怒骂了一声，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凶性被彻底激了出来。她猛地弯腰，顺手从传送带里抓起一块带着锋利尖刺的废旧机械钢板，整个人像一头黑色的暴熊一样，作势就要往前扑。
“王红！别动！”卢维想要伸手去拽她，但已经迟了。
对面那个没受伤的警卫，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嘲弄。他甚至连抬起特勤棍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左手在手腕的战术终端上，极其轻蔑地按了下去。
“嗡——！！”
一瞬间，连映只觉得套在脖颈上的合金颈环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子蜂鸣！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无形且恐怖的重压仿佛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她的肩膀和脊椎上！
那不是真正的地心引力，而是颈环内部的神经递质干扰素被远程激活，直接对她们的神经元进行高频度的信号逆向伪装，强行模拟出的高维重力负荷。
“啊——！！”
连映忍不住痛叫出声，整个人毫无反抗能力地大汗淋漓瘫倒在地，面容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完全扭曲，全身肌肉开始小幅度地痉挛。
而往前冲到一半的王红状况显然比她更惨，高大结实的身躯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大锤当头砸中，“砰”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在钢铁地面上，震得栈桥一阵乱响。她拼命想要站起来，可那股模拟出来的重力让她的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荷荷声。
卢维也单膝跪了下去，前军人的强悍体魄让她还能勉强支撑，但她手里的合金废料也已经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指甲在钢铁上抓出刺耳的血痕。
甚至连一直稳如磐石的李棠，此刻那张深沉精明的脸也终于变了神色。她狼狈地扶着传送带的边缘，整个人佝偻了下去，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
实力太悬殊了。
在这间军方控制的黑狱里，她们手里没有防护甲，没有反击武器，而警卫手里的终端，就是主宰她们□□生死的开关。
这两个恶狗的级别确实不够直接启动颈环的致死熔断——直接在军方系统里抹杀四个特殊政治嫌疑人，会触发大系统的越权审计警报，财阀也捂不住。
但他们有权使用防暴负荷模式。
在这种高频度的神经压制下，犯人会在十分钟内因为全身肌肉溶解和呼吸衰竭而生生休克死亡。到时候，一份“犯人因变异后遗症突发性休克死”的报告交上去，在创联的运作下，这笔账就永远平了。
连映整个人被那股窒息的重力压得死死跪在铁板上，冰冷的汗水顺着她的脸颊砸在地上，视线开始寸寸发黑。她的左手死死抠着囚服口袋里偷偷藏起的那枚生锈的铁片。
“老老实实当个死账，多好。非要在发布会大楼里乱看，非要在中午的洗消舱里活下来。”
带伤的特勤长官拎着电弧跳跃的重型特勤棍，一步步走到了连映的面前。
他高高举起右手，电熔棍上的深蓝色电流在昏暗的分拣区里照亮了他全息面罩下那双冷酷至极的眼睛。
“095，你可是名单上重点关注的人，先从你开始吧。”
刺眼的蓝芒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带着足以将头骨彻底砸碎的恐怖力道，劈头盖脸地朝着连映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铁律与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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