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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暗蛛结网 既然他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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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09监室!开门领饭!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平时这个时间,走廊里只有毫无生气的低级送餐机器人轮轴转动的声音,但这天,送餐的机械被全部停用,换成了全副武装的真人警卫。
金属大门的下半部分滑开一个窄窄的投料口。一个眼熟的的女管教弯下腰,将几管营养膏和水剂顺着铁槽推进了监房。
在二级封控的死命令下,所有囚犯连监房门都不能出,只能在门口极其屈辱地接下这些勉强吊命的合成食物。
卢维走上前领饭。而在她身后,连映则顺着大门上方那块巴掌大的单向防爆玻璃,极其隐蔽地朝着外面压抑的走廊扫了一眼,忽然目光一凝。
就在隔着两条监房过道的中央控制台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特勤防暴警。他此时戴着密不透风的全息面罩,穿着厚重的防爆合金甲。
“女监区怎么进男人了?”连映听见克洛伊奇怪地嘀咕了一句,这也是她心里在想的问题。看来这次的情形不一般,羁押所高层终于重视起来了。
连映觉得这人给她的感觉有点熟悉,于是她放出已经恢复些许的精神力,朝那边探去,这一探,连映心中顿时悚然。
虽然那人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监督底层管教干活,但她的精神力已经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个人的身份:他是刚才把她们几个关入冯丽所在禁闭隔离舱的其中一个!
不但如此,连映还敏锐地注意到,他胸前挂着的特勤徽章从早上的二级变成了更高级的三级。他不但活得好好的,甚至似乎还因为成功控制大厅暴动或者及时隔离高危嫌疑犯之类的原因而得到了高层的嘉奖,升了职。
不知是不是因为注意到这边的视线,那个戴着全息面罩肩膀带伤的防暴狱警忽然拧头看向C09监房的方向。
虽然隔着全息面罩看不到他的眼神,但连映能清晰地看到他头盔正面那两道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电子复眼,隔着冰冷的单向玻璃,死死地钉在了这扇金属门上。
那是一种冷冰冰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如果之前他们真的是有意陷害,那现在,身为监督长官的他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有的是一百种合法的办法让她们在分拣区“合理蒸发”。
连映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往后退了半步,隐入监房的阴影里。
“靠,打不打饭?不是你讲好条件要求午饭优待的吗?”站在李棠身后的王红压低声音不爽地问。
“外面负责监视放饭的那个高阶特勤,”连映迅速拿了自己的饭和营养膏后回到屋里,对队伍末尾卢维和克洛伊说:“就是早上把我们锁在舱里的人。他升职了。在上面看来,他的隔离灭口是一件功劳。他刚才在看这扇门,他知道我们活着回来了。”
克洛伊的身子猛地一僵,端着不锈钢饭盆的手抖得连营养膏都快拿不稳:“他……他会杀了我们灭口吗?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卢维抓着领到的营养膏面无表情地坐回自己的下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甚至没有朝门外看上一眼,唯有侧脸绷紧的咬肌暴露了她内心的杀意。
“现在他没法亲自动手,二级封控下所有的执法记录仪都是直连中央系统的,他没那个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故击毙囚犯。”卢维将营养膏死死捏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清白。”连映补充道,“他做的事情并不合规矩,否则他早在认出来时就派人过来抓我们了。”
两人的沉稳和笃定让克洛伊的表情好看了点:“……真的吗?”
“应该没问题,我们走着看吧。”连映朝那边扬了扬下巴,没再多说。
克洛伊稍稍松了口气,但她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而是赶紧拿了自己的份逃难般躲回自己的铺位。
随着底层警卫拖着电击棍走向下一间监室,C09沉重的电子大门再次严丝合缝地死死关上,将过道里冰冷的窥探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直到这一刻,连映几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发生。
发现她们之后,那人最终还是没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职权对她们发难。这至少证明了连映的推断是对的:对方同样心虚,不敢在明面上把事情闹大。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完全吐出来——
“砰!啊——!!”
隔着沉重的金属门板,走廊斜对面的C05监室方向,突然突兀地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合金墙壁的闷响,以及军用外骨骼军靴践踏地面的沉重杂乱声。
“老实点!C05全员涉嫌高度污染,谁也不能逃脱!带走!”
外面传来那名抓痕特勤长官冷酷至极的机械电音,随后是手铐扣死、以及电击棍通电时特有的滋滋电流声。在那片混乱的拖拽声中,隐隐能听到苏凌那细弱的嗓音在极度恐惧之下爆发出的哭喊和求饶,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兔子,但她的尖叫马上就被一块电子禁言面罩死死封了回去,只剩下沉闷的呜咽。
声音来得快,去得更快。不到半分钟,外面的走廊再次恢复了那种粘稠而死寂的安静。
监室内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红将发配到手的营养膏死死捏在掌心,脸上横肉绷紧,极其烦躁地冷笑了一声:“听见了吧?C05那帮倒霉蛋连饭都没吃上,就直接被清洗队给一锅端了。那个叫苏凌的丫头,前脚刚跟我们分开,后脚就撞进了枪口里。”
“不奇怪。”李棠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冯丽是在大厅里爆发的,这意味着整个C05监室在系统的判定里都已经沦为了高危疫区。那个屋里的犯人在你们回来之前就已经都被带走了,只有苏凌居然跟着你们回来了。她以为自己能偷偷溜回去当没事发生,但上面的人做事,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好像再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C05犯病死掉那个女人到底是得了传染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吧?”连映忽然出声反问道。
“是不能确定。”李棠推了推眼镜,目光直直地刺向连映:“但如果那东西能通过空气传播呢?你们和苏凌、冯丽在那个密闭的隔离舱里待了整整十五分钟。现在谁也无法确定这种变异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播的。□□?空气?还是别的什么?你们能想到的风险,羁押所高层的精算师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得出结论了。我们C09……现在可能已经被绑在断头台上了。”
“啪嗒。”
见众人都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苏姨眯着眼睛笑了笑,道了个歉:“不好意思,药瓶掉地上了,你们继续聊,继续,呵呵。”
她是因为走私倒卖军方违禁高能物资进来的,在外面也是个黑白通吃的狠角色,自然比谁都清楚财阀清洗污染源的手段。
“棠妹子说得对,这事儿对咱们监室有点不利。”苏姨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圆滑的眼里满是算计,“在财阀的账本里,底层囚犯的命连清洗一剂生化凝胶的成本都不够。只要C05的清洗程序走完,下一步,中央电脑的筛查逻辑绝对会顺着监控,把今天所有跟C05接触过的人全部圈出来。下一步,就轮到我们了。”
克洛伊彻底崩溃了,捂着嘴默默流泪:“那我们都抬过冯丽,难道我们也会变成怪物吗?”
“闭嘴!”王红恶狠狠地剜了克洛伊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打手的悍勇与毒辣,“现在扯这些有屁用?老子在街头上跟人抢地盘的时候,只要沾了组织内部火拼的,谁敢往后退一步就是个死!卢维,你跟095把冯丽那毒盅藏在外面,是留了后手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连映和卢维身上。
卢维一边拧开一管营养膏,一边沉声道:“我们当时只是想找到一个隐秘稳妥点的地方把她放起来。”
监室里众人沉默了。
逼仄的监室里,所有人都在死寂中麻木地吞咽着。连映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右手缠满绷带,左手因为刚才强行驱动黑斑模拟电磁脉冲而止不住地细微颤抖。她咽下最后一口酸涩的营养膏,眼神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棠姐说的没错,高层的清洗逻辑不会放过我们。”连映缓缓睁开眼,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但人工放饭的混乱和那两个黑心警卫的升职,说明高层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捂盖子,有人想清洗。两股力量在打架,这就是我们的时间差。”
连映转过头,隔着虚弱的视线看向卢维和王红:“我们手里现在只有冯丽这一个筹码,但我们连这张牌能开出什么价码都不知道。外面查到了哪一步,到底是谁在搞鬼,这些不弄清楚,等下午真正拉我们出去隔离或者清洗的时候,我们连怎么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她撑着身子坐直了些,吐出四个字:“得先搞清楚是什么人在针对我们,他们是什么目的。”
“去哪搞清楚?”王红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把手里捏扁的营养膏管子往地上一扔,粗声恶气地问,“找谁搞清楚?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能干什么?”
克洛伊也白着脸,在一旁不明所以地看着连映和卢维,完全听不懂这个词在这个语境下有什么意义。
连映微微牵了牵嘴角,做了个没有感情的微笑:“我们什么都不用干。”
上铺的阴影里,李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整理袖口的动作。她微微低头,隔着镜片,那双精明深邃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连映身上,带着一丝发现同类的审视:“哦,你是想——”
“守株待兔。”连映坦然对上李棠的视线,没有退缩。
两个女人隔着高低床的栏杆,在极短的几秒钟内,完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情报对流。
“妈的,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王红被她们这种高维度的对话弄得极其烦躁,一巴掌拍在铁架床的护栏上,震得铁床一阵乱响,“少跟老子拽文!连映,你直接说,咱们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等死吗!”
“不,等下午上工,等着刚才那个升了职的警卫来找我们——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连映收回视线回答王红。
王红一愣:“你怎么知道他会亲自来?”
“你真的以为,这样的事他会告诉很多人,比如指派手下去干?”连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这样的事情他不会相信别人,一定会再次亲自上门。那个抓痕警卫拿了上面的嘉奖,可隔离灭口的死命令他却办砸了。我们四个还活着,对他来说就是四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连映哼了一声:“他不敢在明面上对付我们,因为他的记录仪正被上面盯着对账;但他私底下一定会找机会把我们处理掉。下午去分拣区,是他唯一的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机会。同样,那也是我们反向咬死他,从他嘴里撕开高层意图的唯一机会。”
哑谜落了地。王红眼里的狂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打手的残忍与了然:“我懂了。下午这狗日的要是敢来阴的,老子就在机械井里放他的血。喂,你呢,卢维?”
卢维静静点了点头:“我自然也会出手。”
克洛伊听见几个人在这里讨论怎么放到一个羁押所警卫,眼睛大睁浑身发抖,但这确实是她们在清洗协议生效前唯一能主动去抓的活路。
“现在,养精蓄锐。”连映低声做了终结,随后便不再多言,直接顺着床板盘腿坐了下来。
因为人工放饭的极低效率,导致后半区还有大量监室没有完成配给,大区监管只能暂时延迟了集体劳作的启动时间。
难得的、在窒息高压中漏出来的一小段封闭等待期。
监室里的其他人已经疲惫地靠在各自的床头抓紧时间闭目养神。连映也顺理成章地盘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做出一副体力透支、闭眼小憩的虚弱模样。
实际上,她隐藏在宽大袖口下的左手正悄无声悄地摩挲着大腿一侧的衣料。
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稍微松开了一些,随之而来的便是胃部因为极度饥饿和恐惧而产生的阵阵痉挛。
卢维将怀里领到的营养膏分发给众人,一言不发地坐回了自己的下铺。王红、李棠和苏姨也各自拿着分配到的食物,沉默地退回了床位迅速吃了起来。
平时监狱里都是低级送餐机器人按程序流水线作业,又快又精准。今天换成了真人警卫,中间还卡着高阶特勤的长官层的监督盘问和吆五喝六,速度比平时慢得多。C09排在走廊中后段,等真正拿到这管勉强吊命的合成食物时,距离午餐结束的中央指令其实已经只剩下了最后八分钟。
逼仄的监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极其快速的吞咽声和塑料管被捏紧的细微声响。劣质的合成营养膏散发着类似发霉纸板的酸涩味,但此时没人有资格挑剔。
连映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右手缠满绷带,左手因为刚才强行驱动黑斑模拟电磁脉冲而止不住地细微颤抖。她试了几次,手指虚弱得连营养膏的塑料盖子都拧不开。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躲过罐头咔哒一声拧开,又重新塞回连映手里。
是卢维。
连映接过营养膏,刚想说谢谢,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卢维那张永远冷硬如铁的侧脸上时,她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便打开了精神力朝卢维的方向探过去。
在连映此时超常感知的事业里,普通人的脑海应该像一团乱糟糟但充满活力的电流,可卢维大脑处的精神力场却微弱得多。那团代表生命意志和精神算力的微光,干涸、枯竭,就像是一盏已经燃尽了灯油、全凭一根焦黑的灯芯在勉强维持的残灯。有种极其强烈的、日薄西山的将死之感。
连映的心口莫名一沉,这种感觉实在令人心慌不安又毫无来由,她现在精神力透支,根本无法断定这到底是黑斑带来的真实反馈,还是自己疲惫后产生的臆想。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她又探出精神力查探了一下屋里的其他人:苏姨李棠都和普通人无异,王红的比她们更加明亮一些,最奇异的却是克洛伊,她的精神力场不如王红,却非常稳定,这让连映想到昨天上工时她似乎不受什么影响,顿时心生好奇,但此时也不是探究这些的时机,关键还是搞清楚卢维的状况。
“卢维。”连映一边麻木地吞咽着酸涩的营养膏,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卢维机械地嚼着营养膏,连眼神都没动一下:“没有。怎么?”
“没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连映试探道。
“在这里,谁的脸色好?”卢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我平时确实容易觉得累,尤其是每天早上抽算力之后脑子里都像是有根弦在拉扯,累得很。不过今天倒奇怪,从紧闭舱里出来之后,反而比平时更清醒点。放心,死不了,下午上工我还撑得住。”
听着她毫无察觉的回答,连映将那股不安深深地压回了心底。在这个随时都会死人的地方,没有证据的直觉什么都代表不了,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大概只是一次过载后的错觉。
狼吞虎咽地吃完这顿窒息的午餐后,中央大厅的上工哨声却并没有立刻响起。
因为人工放饭的极低效率,导致后半区还有大量监室没有完成配给,大区监管只能暂时延迟了集体劳作的启动时间。
众人难得在窒息高压中漏出来的一小段空白休息期,监室里,王红李棠和苏姨已经疲惫地靠在各自的床头抓紧时间闭目养神。连映也顺理成章地盘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做出一副体力透支闭眼小憩的模样,实际上,她隐藏在宽大袖口下的左手正悄无声息地摩挲着大腿一侧的衣料。
这个不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垃圾时间,是她去窥探外界唯一的空档。
她并没有将整个人完全过去。经历了之前的折腾,连映很清楚一旦彻底切断本体的感知会带来多大的致命风险。她只是调动了恢复了小半的精神力,激活了脑海中的多焦共鸣。
就像是在原本的意识视窗旁边,悄然挂起了一个完全同步的第二分屏。
地下监室里那混浊的机油味、克洛伊拉扯被子的沙沙声、以及卢维沉重的呼吸声依然清晰地盘踞在她的一侧耳畔。而她的主意识,则顺着那道隐秘的精神纽带,极其丝滑地将视觉和听觉投射到了新伊甸上层的李蔚躯壳里。
高档的恒温香氛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视线豁然开朗,连映通过李蔚的眼睛,看到了那间奢华宽敞的行政办公室,以及落地窗外新伊甸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海。
“李队长、陆长官。关于易楚生那晚的意外,我个人确实感到非常遗憾……”
办公桌后,穿着高定西装的赵总正极其端庄地坐在真皮转椅上。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从容微笑,将两杯刚刚泡好的顶级红茶推向桌面边缘。
作为创联医疗的高管,面对两个重案组执法者,他的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李蔚分出一丝注意力端起茶杯,保持着警察该有的沉稳,没有说话。
她很清楚目前的处境。在暮城天穹区,企业的独立自主权受法律保护,作为警察,李蔚和陆靖遥今天根本没有资格和权限去强行搜查创联的内部核心数据库。她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唯一由头,是对死者易楚生进行例行公事的社会关系追溯。
“赵总配合调查的诚意,我们自然是清楚的。”坐在身旁的陆靖遥神色平静,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是例行核对一下时间线。毕竟案子闹得很大,上面盯得紧。”
“理解,配合警方是公民的义务。”
赵总微微一笑,姿态大方而坦然。他优雅地抬起手在桌面的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直接向李蔚展示了一个公开的外部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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