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威胁 他并没有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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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映呼吸猛地一滞。
在死亡红光的直射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生死危机之间，连映浑身瞬间绷紧，连指尖都因为极度的危险警报而彻底僵死，不敢有哪怕一毫米的颤动。
“给你五秒钟。”郑仁钧看着手里的数据板，连眼皮都没抬，“五。”
伴随着这声极其平淡的倒数，连映的眉心骨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尖锐的刺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刚才在那个医务室里面对那个赛博疯子时的情景。
不，不是她自己在回忆，是她脑海中那股刺探的力量在牵引她的精神和意识，牵动她大脑开始回忆。
连映心底一震，恍然大悟：眼前的郑仁钧竟然真的是能力者！而且这种直接无视物理距离、犹如实质般穿透进来的锐利感，真的可以用来在极短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
几乎是求生的本能，连映自己领悟的那层微弱精神屏障在脑海中条件反射般地竖了起来，但就在屏障即将成型的瞬间，连映浑身的冷汗刷地下来了。
不行！一个没有任何改造的底层自然人，脑子里怎么可能会有精神护盾？一旦对方的探针撞上这堵“墙”，她隐瞒实力的底牌就会被瞬间掀开，到时候，被直接杀死还是小事，她只怕自己会被抓起来做研究，不但自己的所有秘密都会被摊开，连夏雨和李蔚可能都无法幸免。她不能挡，更不能逃。
电光火石之间，连映撤碎所有的护盾，彻底放开了潜意识的脑域防线。
“四。”
没有屏障的缓冲，精神入侵带来的巨痛让连映眼前猛地一黑，她膝盖重重地磕在光洁的地板上。
她没有夏雨的情绪可以借用了，她必须用自己的“真实”去覆盖“真实”。由于职业缘故，她很清楚大脑的工作机制，她要用足够大的生理刺激阻碍他刺探她的记忆和认知。
“他把我……他把我掐在半空里。”
连映低着头，努力回想刚才被那个赛博疯子掐脖子时的情境和感受，声音由于恐惧和剧痛破碎发颤。伴随着这句话，她仿佛在进行一种心理重演，身体剧烈颤抖着，猛地抬起沾满机油和血污的双手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的手精准地按在了刚才被赛博疯子用金属手指狠狠掐过的部位。那里原本就已经是一片由于皮下出血而呈现紫黑色的深重淤青。
连映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她像个因为PTSD发作的受害者，指甲死死抠进那片青紫的软组织里，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指尖，使力挤压。
“呃咳……呃！”
淤青受到极致挤压、以及指甲抠破皮肉的锐利痛楚的双重感官刺激瞬间炸开，直接让连映大脑一片空白。
但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极端的物理剧痛会瞬间占据所有神经通道，强制打断高级逻辑思维，清空一切清晰的记忆回溯。就好比她主动拉爆了电压，让整个硬盘显示屏充斥着雪花点和刺眼的乱码。
连映死死抠着脖子，浑身痉挛地贴在玻璃上，配合身上乱七八糟的血污油污，精神和□□上的惨状两相映照，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三。”随着郑仁钧话语里的温度进一步下降，连映感受到的精神压迫也在逐渐上升。
“真的是他自己杀的自己，我什么都没做！”连映像是终于忍不住般叫出声来，语速飞快，把那些被她主动“切碎”的记忆画面吐了出来，“当时，他掐住了我的脖子，却不知为什么停住了，开始惨叫……然后，他撕开了脖子上的装甲！”
连映不知道郑仁钧会不会相信自己这番说辞，但是她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她不能在这个地方暴露，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二。”
那股无形的精神探针依然在冷酷地搅动，刺探着她更深层的潜意识。连映此时的大脑已经不需要演了，在极致剧痛和濒死求生的应激下，她的感官和大脑里充斥着痛苦。此刻哪怕郑仁钧的探针现在再深入一点，嗅探到的也会是一片代表着极度惊恐和感官过载的混乱色块。
逻辑严丝合缝。一个没有任何护盾的脆弱自然人，在直面死亡和生化污染时，大脑应激性断片，记忆破碎，产生极度真实的创伤性回放体验。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痛感突兀地消失了。
郑仁钧那敲击桌面的食指停了下来。他的眼神一天平淡，看不出多少情绪。
“你的运气确实不错。”他依然听起来古井无波，“系统Bug加上疯子自残，让你捡了便宜。去阅览室的权限和伙食提级的权限已经更改，出去。”
连映直到这一刻才敢松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那片青紫的淤痕上，此刻多了一些鲜红的指印。
连映撑着防弹玻璃，极其缓慢地站直身体，双腿的战栗还未停止，舌尖的伤口让她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尖锐的血腥味，但她没有转身走向电梯，而是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所长，我还有事需要汇报。”连映隔着玻璃开口，声音有些哑，“医疗区的人，还有B区管教，篡改了系统标签，把我锁进四号室。”
郑仁钧右手拇指重新搭上左手皮手套的边缘，缓慢地抚平指节。
“羁押所每天都在死人。”他连眼皮都没抬，“他们想杀你，也许只是因为你昨天得罪了医疗区。”
随后，他抚平手套的动作停住了。郑仁钧慢慢抬起头，那双阴冷的眼睛直直盯住连映：
“又或者，他们察觉到了你身上某种连我也没看透的东西。一个黑市里混饭吃的自然人，怎么会引得我手下的高级医官冒着违背程序的风险，非杀不可？”
“他们当然不关心我的死活。”迎着那道极度危险的视线，连映冷笑一声道，“他们关心的是秦阒。昨天我稳定了秦阒的精神力，这挡了某些人的路。”
听到秦阒两个字，郑仁钧的眼神没有变化，但他慢慢放下了交叠的双手。
连映紧盯着他的动作，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羁押所里有多少工作人员，但我猜，肯定有人根本不希望秦阒活得像个清醒的人。一头彻底丧失理智、任人摆布的怪物，就像刚才自杀死掉的那个一样，才更适合被推上法庭去承担那些见不得光的罪名。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一场早就定好结局的最终审判。不是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郑仁钧坐在那里，面部肌肉没有一丝抽动。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瞳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极其缓慢地缩紧了。
“C095。”
郑仁钧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连映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厚重的防弹玻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挤压声。一股带着实质性破坏力的精神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连映撑在玻璃上的手背瞬间爆出青筋。
“过分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郑仁钧绕过办公桌，走向隔离玻璃。那股极其尖锐的精神钢针重新抵在连映眉心，使她扣着玻璃边缘的手指重新攥紧。
“我不在乎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顶着那股冷锐的精神压迫感，强忍着脑海和口腔的剧痛快速开口，“我也不关心你们羁押所内部的勾心斗角。我只知道，他如果现在出了事，对羁押所非常不利。以他的状况，如果上面想让他死，就不会花这么大力气在这里活着。目前在这个羁押所里，我是唯一能保证他活到那一天的工具！”
郑仁钧的脚步停在玻璃前。抵在连映眉心上的精神探针和现实中的高温喷嘴在距离她脑袋只有几寸的地方悬停。
连映大口喘息着，颈部的鲜血顺着锁骨往下流，她毫不退缩地对上玻璃后的眼睛。
“我需要您至少在我每天治疗秦阒的时间段里保证我的安全。”连映趁着重压停滞的空当开口，“我只对您负责。任何人无权更改我的路线，无权接触我的工作。交换条件是，只要我活着，秦阒的状况就不会变得更差。”
郑仁钧隔着玻璃，漆黑的眼瞳盯了她两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
抵在眉心骨上的刺痛彻底散去，连映周围紧绷的空气猛地一松，她腿一软，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准了。”
他重新落座，视线落回桌面上的数据板，语调森寒：“管好你的嘴，做好你的事。秦阒如果有任何闪失，你会后悔没死在今天。出去。”
“我不会乱说的。”连映低声道。
见男人挥手示意她出去，她松开撑着门框的手指，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办公室，暗金色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直到走进走廊尽头的电梯，金属厢门彻底闭合，隔绝了郑仁钧阴沉冷肃的面容，也隔绝了顶层的所有监控死角，连映才顺着冰冷的厢壁滑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气，抬起沾满机油和脏污的手臂，极其用力地蹭掉嘴角混着唾液的血水。
郑仁钧刚才没否认“替罪羊”的话，这就说明，秦阒可能真的是系统发布的那个隐藏任务的相关人，而郑仁钧，没准就是那个所谓的阿撒兹勒”。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威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