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破局 自主技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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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随着黑斑投身其中，一股源自深渊底层的、冰冷庞大的异质源流尽数灌入那个濒临瓦解的微小旋涡之中！
连映的精神吞噬本就是从黑斑留下的力量残片中剥离转录而出的能力，两者在根源上同出一脉。此刻黑斑倾巢撞入，原本在成越重压下寸寸崩裂的巴掌大旋涡，仿佛被兜头泼下了一整桶汽油的火焰，眨眼间轰然暴涨成一座狂暴旋转的深渊狂澜！
对于黑斑的突然出现，连映有些意外，但面对此刻的生死危机，她也来不及思索对方的意图。
既然如此，她要能吃尽吃，把对面的敌人——
“全、部、吞、掉！”
连映眼底血丝暴起，近日积攒的所有愤怒和郁气都在此刻聚集成一股冰冷的杀意，指挥着这口彻底暴走的黑色风暴，顺着那道外来刺入的阴冷长针，反向吞噬而去！
主审桌侧位，成越原本微翘的嘴角僵住，眼里的优哉游哉消失了。
成越体内的能力者因为其能力的特殊性向来气定神闲，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真实的骇然与恐慌，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他就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探入对方识海的那股庞大精神力，竟像落入火焰中的汽油，被那座骤然膨胀的黑色风暴以一种蛮横霸道的速度疯狂撕扯、咀嚼、消化！
更恐怖的是，那座风暴并不满足于吞掉他的长针，反而像闻到了血腥味的掠食巨兽，顺着两人的精神链接回路，反向朝构成他意识体的意识源质狠狠咬噬而来！
“嗡——嗡——嗡——”
也不知是检测到了什么，就在这时，连映的颈环忽地警报大作！！
“该死——！”成越体内的能力者暗骂一声：那个能够吞噬精神力的漩涡，居然把他分出来维持颈环屏蔽的那股精神力也吸走了！不但如此，他分心压在韩慎识海里的那缕精神控制也瞬间溃散。
“怎么回事？她的颈环怎么突然响了？！”
坐在主位旁的严巡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侧位的监测台。
而主座上的韩慎此时身形猛地一震，那只握着电子签章笔、即将按在隔离授权光幕上的手骤然悬停在半空。他深陷在眼窝中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原本有些恍惚偏执的眼神瞬间恢复了鹰隼般的清明，后颈处冷汗涔涔。
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差点在违规隔离令上签字，韩慎心头惊疑不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电子笔，冷眼打量着眼前突发混乱的局面，一时并未贸然出声。
“呃——！！”
成越拼命抑制住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闷哼，搭在主审桌边缘的右手猛地握紧，脑中仿佛有一枚高爆手雷贴着脑脊髓引爆，剧烈的神经撕裂感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在这间布满高灵敏探头的审讯室里，硬拼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引来不可收拾的麻烦。成越体内的能力者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当机立断，狠绝地自行切断了被死死缠住的那一大截精神前锋，将残余的力量闪电般抽了回去。
可惜，哪怕是断尾求生，被生生扯掉那一截精纯本源所带来的反噬，依然重重轰击在了他的□□上。
随着精神链接被强行崩断，成越没能带走的那一大截精纯前锋，已被狂暴的黑色旋涡彻底吞没、绞碎。
这股阴冷霸道的气息，还有这种眼看踢到铁板便果断自残、断尾求生的狠辣作风……连映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明悟：
果然是他。
今天上午那个顺着后颈监测栓潜入她识海摸底，最后同样断尾逃逸的神秘能力者，就是眼前这个伪装成军方普通记录员的成越！
【警告：检测到同源异质核心接入，吞噬外来高阶精神源质成功！正在转化反哺……】
【自主技能“精神吞噬”升级中……恭喜，自主技能“精神吞噬”完成重构升级，当前等级：中级】
【共鸣者095精神力已完全恢复，精神力上限提升15%】
【受高阶源质溢出影响，“机械感知”和“五感强化”等技能被动触发临时超频增幅……】
一连串无机质的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醇厚冰凉的能量瞬间填平了连映干涸的经络，脖颈上闪烁红光的防暴颈环只响了短短两声，便自动停下了蜂鸣。与此同时，刚才强行撞进识海助阵的黑斑，将自身积攒的大半本源体量尽数留在了连映经络里，只卷走了最核心的一点高浓度源质结晶，顺着手腕滑出识海，贴在袖口内侧褶皱里陷入了休眠。
啪！
一滴殷红粘稠的鲜血，突兀地砸在主审桌雪白的虚拟触控板上，溅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成越的左侧鼻孔里，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淌了下来，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不仅如此，他左眼的巩膜在剧烈的颅内压激增下瞬间充血，整只眼球布满了狰狞可怖的血丝，眼眶周围的神经剧烈跳动着，整张脸白得像刚从停尸房里拉出来的冻肉。
“成越？！你这又是怎么了？”
刚还在追问颈环警报的严巡被身侧这副惨状吓了一跳，愕然看去。
成越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边抬手按掉面前的终端提示，一边手指发颤地抽出一张吸水纸巾死死捂住口鼻。他甚至不敢再用精神力去碰触连映分毫，只是死死低着头，镜片后的右眼里惊怒和狼狈情绪翻涌。
长久以来他一直在幕后遥控，即使寄生的躯体死亡，他也往往能及时抽身，几乎受不到任何损失，这还是第一次，他像这样避无可避地被强行拽着意识体咬下一块肉来！！
这个仇，他必须要报！！可是现在，现在……
“韩督察……严主任……”成越将心底澎湃升腾而起的愤恨和杀意咽回喉咙，虚弱沙哑地开口道：
“没事，是我脑芯突然过载，不小心误触了她的颈环警报。我现在头疼得厉害，得马上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他甚至等不及韩慎和严巡回应，抓起桌上被掐断连接的记录终端，捂着满是鲜血的下半张脸，跌跌撞撞地推开审讯椅，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了审讯室的大门，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仓皇远去。
沉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合拢，留下审讯室内一片冷寂。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坐在冰冷铁椅上的连映缓缓合上双眼，压下翻涌的气血。刚刚吞噬了成越的大块高阶源质，超频运转的“五感强化”让她的听觉敏锐到了骇人的地步。整座审讯室厚达数寸的隔音涂层，在她耳中仿佛薄如蝉翼。
她清晰地听到，门外走廊上那阵原本强行保持镇定的皮鞋脚步声，在拐过第一个安全转角、彻底避开走廊主探头的刹那，骤然乱了节奏。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墙体另一侧传来——成越整个人脱力般重重撞在了走廊的金属护墙上。
紧接着，是指甲在合金墙皮上死命抠抓出的尖锐摩擦声。连映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痛苦抽搐与闷哼，随后是一阵剧烈的呛咳，大口粘稠湿冷的血沫被喷吐在了走廊地面上。
甚至在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底下，还夹杂着人体骨骼与关节在严重神经反噬下错位痉挛的细碎咔嚓声。
他在硬撑。他受的伤，比在审讯室里表现出来的那点鼻血严重十倍不止。
连映垂在阴影里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高高在上的猎手，这次被他的猎物迎面咬了一口，下次再来时，杀招定会更加致命。
但是……来就来吧！
刚刚能力获得提升，连映此时状态大好，心智清明无比，心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缓缓燃起的杀意！
主审席上，清醒过来的韩慎冷冽的目光扫过成越仓皇离去的大门，又落回身旁神色紧绷的严巡脸上，眼底深处浮现出深沉的忌惮与冷意：刚刚那个难道就是……
连映将韩慎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
成越重伤退场，韩慎恢复清明，局面以便，现在是澄清卢维之死的大好时机！收回散逸在门外的感官，连映咽下喉头残存的一丝血腥气，猛地抬起头，趁着严巡与韩慎还没从成越离场的变故中回神，目光如刀，直刺严巡：
“既然严主任刚才坚称镇宁-9走的是血液渗透、直接击穿了防毒滤网的耐受极限，那滤网在超负荷拦截毒素时留下的纳米代谢残留，以及死者心血里的实际游离药物浓度，在毒理学尸检上一查便知！”
严巡刚从成越离场的变故中收回视线，闻言神色微冷，沉声道：“嫌疑人连映，注意你的言辞，少在这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顾左右而言他。”
连映根本不给他打断的机会，语速极快，锐利的视线直刺严巡：
“如果真像严主任说的那样，是超负荷的药物强行击穿防毒滤网引发剧烈的急性脏器衰竭，即使这种药物叫镇宁9，死者的面容也应该发生过剧烈的痉挛，导致面容扭曲！可今天早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卢维死时面容平静，唯独右手死死攥拳、在掌心抠出了一些特殊的印记，这说明滤网已经拦下了大半药力，她当时甚至恢复过意识！”
连映声音微沉，字字清晰：
“漏过滤网的那点镇宁-9最多只能让她昏睡，根本要不了她的命！从她五点以后服药倒地，到五点十八分彻底断气，中间十分钟左右的空白期里，很可能还有别的外力介入，才让她在昏迷中停止了呼吸！”
严巡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尽管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平整冷淡的表情，但镜片后那双眼睛却骤然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辩词可以伪造，死人的尸体不会。”
连映将目光越过严巡，笔直投向主座上的韩慎：
“韩督察，既然严主任一口咬定卢维是畏罪服毒自尽，认为我说的这些全是妄想——那就请调查组的法医现在去一趟停尸房，当面开封验尸！查一查她血液里的真实药量到底够不够致死，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审讯室内静了一瞬。
严巡依旧端坐在原位，没有半分失态，甚至在连映话音落下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惯常的那副捉摸不透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韩督察，您也听到了。连映小姐不愧是做过专业调谐师的人，口才很好，这一长串推论听起来环环相扣。但只要稍微推敲一下就会发现，她所有的话，从头到尾都建立在一个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假设上——那就是卢维体内装有所谓的军用防毒滤网。”
严巡不疾不徐地摊开手边的档案夹，语调温吞，却字字切在要害上：
“且不说涉案军人在被剥夺军籍、移交羁押所收押前，体内的军规级作战植入物按条例都会被提前解构停用；单看卢维入监时的体检档案，上面也根本没有任何关于防毒滤网的留存记录。
嫌疑犯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仅凭一句死无对证的卢维昨天亲口告诉她’，就凭空臆测死者体内有滤网，推导出药物不足以致死和外力介入这样武断的结论。这种全靠个人猜测编造出来的故事，在司法审查上实在没什么可信度，说到底，还是为了逃避重罪指控、在审讯台上拖延时间罢了。”
严巡顿了顿，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体恤与为难：
“更何况，就在今天上午，卢维的母亲已经含泪签署了遗体火化确认书，认可了所内法医的初检结论。老人家刚经历了丧女之痛，好不容易才接受现实平复下来。如果仅凭一个谋杀嫌疑犯毫无根据的猜测，我们就强行破封翻动死者的遗体，不仅违反监管条例，对一位军属来说也未免太过残忍了。”
卢维的母亲签署了遗体火化确认书吗？怎么可能？连映心下一跳，却听严巡那边话音一转道：
“至于C095号嫌疑犯连映，”严巡温和的目光落回连映身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弧度，话里却不见半点温度，“她今天受的刺激不小，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继续审下去恐怕也是白费工夫。我建议韩督察还是尽快签发隔离令，让她在单人监室里好好静养。”
严巡的驳斥听起来有理有据，主审席上的韩慎却没有立刻接话。他慢条斯理地将电子签章笔的笔帽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经历过刚才那场混乱，这位督察长此刻比之前更加谨慎。
“严主任考虑得很周全。”韩慎抬起眼皮，语气平缓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嫌疑人连映确实没有法定权利要求验尸。不过，核查涉密军用构件是否违规留存，以及排查收押人员死因是否存在重大疑点，属于特别指导组的职权范围。家属的火化签字不能凌驾于司法调查之上。开封复核的手续由我来补签，责任算指导组的。”
严巡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但很快便颔首一笑，姿态谦和地应道：“既然韩督察坚持，所里自然全力配合。”
只是在垂下眼帘去端桌上保温杯的刹那，他镜片后的眼底才掠过一抹极淡的阴翳。但他很快又在心里安慰自己：那边的动作应该已经收尾了，无论这边下什么命令，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有心拖延，没立刻起身或者发通讯安排验尸程序，韩慎也没催促，而是点头唔了一声，长翻过一页笔录，目光落在监控截图与同监室人员的询问摘录上，似是随口般对连映问道：
“另外还有个细节，顺便跟你核实一下。根据昨晚抽算力之前的监室监控画面，以及对同仓人员的询问记录，卢维昨晚从上铺探身跟你交谈时，曾往你手里塞过一样东西。”
韩慎抬起眼皮看向连映，语调平稳，似乎是在走例行的问话流程一般说道：
“她当时给你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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