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正面交锋 到它嘴边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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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越的手段隐蔽且高明，连映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只是通过精神力模糊地感知到，严巡和韩慎周身的情绪场忽然有了细微的波动，而那波动的气息和成越一模一样，显然，他动了手脚，而且不只是冲着严巡，连主座上的韩慎也没放过。
连映现在的精神力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支撑精细的深度感知。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先抬头看了一眼主审席上的韩慎，苍白的脸上适时带上一抹怔忡，然后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假装自己彻底被韩慎的说辞打击到了。
她想先看看成越到底打算借这两个人做什么。
连映这副示弱的模样起了作用，严巡冷笑一声道：
“没话说了？看来，你对防毒滤网也不过一知半解罢了。”
他摇了摇头，似是很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道：“昨天医疗区泄漏的是气溶胶类防暴瓦斯，走的是呼吸道黏膜防御机制；镇宁-9是内服靶向神经抑制剂，走的是血液直接渗透与血脑屏障。能抵御催泪毒气，不等于它能代谢军规级的高危生化抑制剂。”
这话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用词也专业，任凭连映怎么看他的语气神态看上去都毫无异常，没有半点被诡秘能力侵蚀心智的痕迹，反倒像是脑子里凭空多开了一窍，逻辑与神志都异常清晰敏捷：
“退一步讲，就算死者体内真有某种抗毒滤网，当超负荷的剧毒成分彻底击穿耐受极限，引发强烈的急性脏器衰竭，反而会在短时间内造成脑死亡。你仅凭一场瓦斯意外，就断定她能硬撑半个小时？你知道她体内防毒滤网的详细构造吗？不知道的话，你说的那些也只是妄想罢了。”
“那防暴颈环的生命体征报警呢？”连映抬起眼皮，目光越过长桌直刺过去，“就算脏器衰竭，心率和血压跌破安全线，系统也该实时跳出医疗警报。为什么监区记录里一片空白？”
严巡眉心拧了一下，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敲：“系统偶发通信丢包在司法技术鉴定里很常见，算不得直接证据。”
“呵，这么巧？偏偏在那时候颈环出了问题？你有文件日志能证明这一点吗？”连映冷笑一声，然后转头看向韩慎道，“韩督察，你信吗？”
严巡闻言侧身看向韩慎，不但不心虚，反而神色凝重地说：
“韩督察，具体的证据，稍后我会让技术员呈交给您。但刚才您也听到了，C095这样一个待审重犯，在监管重地接二连三引发异动，还在审讯台上利用半生不熟的医学概念质疑整个监管系统，牙尖嘴利，不见棺材不掉泪，还企图攀咬仅仅是出于公事和她产生关联的审查人员。”
他顿了顿，表情由凝重转为沉痛：“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但案件和审查不会有丝毫进展，对于国家资源和联邦公民的税金也是极大的浪费，这，想必不是黄总统所乐见的。这种不可控的高危变量，多留她在常规监区一秒，都是对整座防区的不负责任。”
他伸手按住桌上那份公文，往主审席推了推：“我代表羁押所正式提请：立刻对C095执行深度物理与认知隔离，单独关押，切断一切外联。”
这帽子可扣得太大了，连浪费联邦资源和税金都出来了。连映心下一跳，转头看向韩慎。按照韩慎之前的作风，面对严巡这种略显粗糙的强行定性，他不会轻易被地方军管牵着鼻子走，至少会拿“程序复核”再压一压场面。
然而这一次，主审席上的韩慎却显得有些反常。在成越刚才悄然散开的那几缕精神波纹笼罩下，韩慎那双原本鹰隼般锐利深沉的眼睛闪了闪，然后，他居然干脆地点点头，同意道：
“严主任说得有理。”
韩慎开了口，语调平直：“死者卢维服毒自尽的证据链已经闭环，嫌疑人连映的攀咬缺乏物理实证，属于恶性抗拒审查。为防次生风险，调查组同意羁押所的处置意见。”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电子签章笔，拔开笔帽，看也不看地就要往那份深度隔离授权的光幕上按下去！
连映的瞳孔骤然一缩，然后恍然：是成越的能力起作用了！
韩慎刚才还在敲打严巡药剂流转的漏洞，怎么可能转眼间就全盘接受了严巡的说辞，连最基本的制衡都不要了？
刚才严巡脑袋和言语忽然灵光，应该也是成越能力的作用，但是他对严巡使用的招数比较隐蔽，可能只需要在他心里加个暗示或引导就行，对于韩慎，却需要直接改变他的念头才行！！
连映的余光飞快扫过主审桌侧位的成越，他正低着头，手指搭在触摸板边缘，镜片后的眼帘微垂。但在连映的感知里，一股隐晦却强横的精神引线正从成越身上延伸而出，直接钉在韩慎的后脑处，精神力比延伸到严巡身上的那根粗很多！
更让连映心底发寒的是，成越做这一切时，甚至没有刻意隐藏那股精神引线对她的波动。
他就是在当着她的面操纵韩慎，像个恶劣的猎手，好整以暇地摆弄着台面上的木偶，等着看她这只困兽被逼到绝境时，会怎么亮出底牌自救。
电子笔的笔尖距离授权光幕只剩不到两寸。
一旦落笔，她会被单独关押，到那个时候，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在等待着她，她的前路也会越发昏暗，在羁押所里的日子会难过得多，甚至……说不定还会像卢维那样不明不白地出事！
想到这里，连映毫不犹豫地进行反击，借低头掩饰表情的瞬间，将体内残存的精神力骤然拧成一股极细的游丝，顺着调谐师特有的高频共振波段，避开成越霸道的精神场，朝着韩慎的方向源源不断地使出情绪调谐能力。
主审席上，韩慎即将落下的手腕忽然僵住了，眉心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似乎是本人的意志被连映强行刺醒，与脑海里的外来指令产生了冲突。
“韩督察？”
严巡见韩慎动作停下，怕他改变主意，低声催促了一句。
而主审桌侧位，一直低垂着头的成越，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终于出手了。猎物要是不挣扎，这场戏就太无聊了。
他在韩慎那边又加了一缕精神力，如铁箍般强行将韩慎刚刚苏醒的那点清明意识重新往下死死摁住，韩慎握着电子笔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泛白，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笔尖在半空中一寸寸地继续往下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略显僵硬的沉思状态。
见对面的女嫌疑人也使出更多的精神力与他对抗，他勾了勾唇角，趁着连映正在集中注意力试图再次刺醒韩慎，使出一道凝聚到极点的精神长针贴着桌面阴影无声刺出，直扎连映的后脑！
连映并未放松对他的观察，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已觉察到袭击，急忙分出精神力支起护盾。可两者相撞的瞬间，连映眼前猛地一黑，几乎要叫出声来，脑袋里像是被钢针硬生生挑动，泛起一阵尖锐的麻胀。
这股刺向她后脑的精神力太汹涌了，比成越压在韩慎识海里的那缕分流庞大、凶狠了数倍不止。那不是分心二用的试探，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倾轧。
连映骤然明白过来：刚才对韩慎的强行操控，甚至那份险些落笔的隔离令，全都是成越抛出来的诱饵，他只是在好整以暇地猫戏老鼠，等她出手后，他再趁机将她一举击溃！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韩慎或严巡，不是这场审讯的风向，而是她！
贴面压过来的阴冷威压沉重得像一座冰山，连映仓促撑起的精神护盾被打破只是时间问题。避无可避，连映咬紧牙关，在识海最前沿直接扯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然后使出了刚学会的新能力——精神吞噬！
黑色的旋涡张开口，无声无息地将成越最前端的精神力触角吞了个干净。
侧位上，成越的眼皮跳了一下，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紧，唇角微抿，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杀意。
她这个能够吞噬精神力的能力确实非常诡异，可惜她能力太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虽然对付他的一缕精神力是有胜算，可更多的，她吃不下！！
成越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下一瞬，整片冰冷庞大的精神狂潮如同一记重锤，朝连映识海周围的精神护盾狠狠砸下！
轰——！
二者的体量差距太悬殊了。微弱的吞噬旋涡抵抗不住来自高阶能力者的能量倾轧，在接触到洪流的刹那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边缘寸寸龟裂。强烈的反噬顺着神经倒灌而入，连映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冒，耳鸣阵阵，颅骨深处像是被活生生凿开了一道缝隙，泛起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要将她的清明彻底撕碎，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就在她的瞳孔即将涣散的关头，审讯椅脚边的死角里，一团黑色的暗斑在墙角与地面缝隙处悄然浮起。
它像一滩浓稠的墨水，随着呼吸般的节奏鼓动起来，移动到连映脚边，然后顺着她的囚服攀缘而上，落在她的袖口处。没有形状，也没有理智，但在那片混沌的黑暗深处，眼前这个苍白脆弱的存在是它跨越漫长时间唯一锁定的同源锚点。
因为某些原因，它比前两天暗淡虚弱了些，平时除了守着它的猎物，其他时候只是缩在角落里休眠。可是，这股既讨厌又熟悉的外来气息，居然敢当着它的面企图抢夺它的食物！！
到嘴边夺粮，这能忍！？
原本安静如死水的暗影瞬间激荡起来，整滩黑泥仿佛被烈火点燃般剧烈沸腾，表面剧烈鼓泡、炸开，像是一滩被彻底激怒后疯狂溅射的暴躁墨汁，整团暗斑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冰冷的流质，直直撞进了连映的识海！
轰！
一股源自深渊底层的、极度冰冷庞大的异质源流，毫不讲理地强行冲垮了所有的经络阻隔，尽数灌入那个濒临瓦解的微小旋涡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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