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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假意真心 你们全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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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嘉实圆润地滚了进来,一脸惯常的眯眼笑,手里夹着一份泛着微光的电子体检板。在他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防暴卫兵面色冷峻地端着枪,而门外走廊的长椅上,C09监室的其余几人正被严密看管在原地。
“任医生,”领头的警卫眉头紧锁,抬手死死挡在门边,“管委会指令明确,生化排查结束前嫌疑人一律单独隔离。特派调查组那边已经在催二次提审了,你这样集中带人违反安保条例。”
“长官,行个方便嘛。”
任嘉实把手里的一盒高级过滤烟不着痕迹地塞进对方战术背心口袋,随即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严肃地压低声音:
“屋里刚出了猝死,尸体横在水槽边上,死状还那么渗人,这几个女人都吓坏了。刚才审讯室刚上机试了一个,脑电波乱得很,审讯根本做不下去,所以才特意让我先把她们弄清醒了再送过去。”
他咪咪笑的脸上难得表情这么郑重,对面两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听他一脸认真地继续道:
“你们也知道,克兰科长刚昏迷送医,现在接手的是黄总统特派下来的专案调查组,上头无数双眼睛盯着呢。要是这时候把一堆满是神经噪点的废人推上去耽误了调查组的事,连累了咱们羁押所,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说到这里,见听见“黄总统”几个字的警卫脸色一变,任嘉实立刻趁热打铁:
“这样,调查组交代的是我这个医疗官,接下来的事是我的决定,和你们没关系。现在我要借用消杀舱给她们做十分钟集体精神同调,出了任何医疗或纪律差错,我全权在报告上签字担责,绝不连累你们两位。”
卫兵低头摸了摸口袋,又看了一眼任嘉实胸前闪烁的特级医官权限卡,冷硬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十分钟。时间一到,立刻押送,别让我们难做。”
“得嘞,您放心。”
任嘉实转过身,冲门外招了招手:“都进来吧。”
王红、苏姨、克洛伊和李棠在枪口的注视下鱼贯而入。
原来这里就是连映第一次苏醒后待的那个医务室,难怪她看着那么像,连映心想,和进来的同监室的几个女人互相对了个眼神,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等走在最后的李棠迈进门槛,任嘉实反手按下了墙壁上的黄色按键。
随着嗡的一声轻响,一层淡黄色的防辐射力场瞬间从地板缝隙升起,将整间病房包裹在内。顶棚的净化喷头喷出细密的白雾,强效的声学屏蔽与电磁抗干扰力场全功率运转,门外探头的视线与声音被彻底阻断。
做完这一切,任嘉实走到角落,一边调弄着仪器,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消杀舱已经全频段屏蔽,但你们最好别想着在这儿串供。外头的探头什么都看不见,我可还在这儿站着呢。”
话音刚落,病房内几人微表情各异。李棠目光一闪,苏姨脸上眯眼微笑的表情加深了,克洛伊依旧神情恍惚,王红抬头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连映虽然神情不变,心底却心领神会:任嘉实这是反话正说,给她们创造机会呢。
他是觉得她们有什么情报要对吗?这样的“体贴”还真是可疑,不如说,从她一进来开始,任嘉实对她就好得不正常。
事反常,必有妖。
但是,她现在确实有问题要问,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现在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到这,连映转头看向刚刚进来的C09的几个狱“友”。
屏蔽场域落下后,病房内的空气分外冷凝。
王红蜷缩在最靠墙的角落,右臂那条粗糙的合金机械义肢死死扣着腰带,充血的眼眶里满是暴戾的血丝。
苏姨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揣在袖口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与惊魂未定。
平日里最爱挑剔伙食与衣服料子的克洛伊此刻没有作声,她穿着掐出腰线的囚服,抱着双臂靠在洗消柜旁,看似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断了一截的合成甲片,眼角余光却飞快地在病房内的几个人身上扫过,刚才进来时脸上的恍惚已然不见了踪影。
李棠则独自站在房间中央,背脊笔挺,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映坐在床沿,目光晃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神色哀伤的苏姨脸上。
“苏姨。”
连映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刀锋般的锐利:“镇宁9……你到底给过卢维多少?”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李棠、王红和克洛伊骤然看向连映,又转向苏姨。
李棠面色严肃,克洛伊面带好奇,只有王红面色骤然阴沉,眼神不善地落在苏姨脸上。
苏姨脸上的哀戚微微一僵,但她没有慌乱,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而无奈地迎上连映的视线:
“小连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卢维突然走了,大家心里都难受,可你不能平白无故往我身上扣这种帽子。”
“卢维死前服用过高浓度的镇宁9,这一点已经被特勤局查出来了,这你肯定否认不了。至于那药是怎么来的——”连映目光如炬,寸步不让,“昨天夜里我回来时刚巧碰见你给了她什么,虽然你走后卢维告诉我那是糖,但现在想来,那应该也是药物吧?想必那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苏姨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被误解的苦笑,叹息着摇头:
“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唉,小连,你刚来不知道。卢维从前线退下来,一身的弹片伤和神经痛,抽算力后,她状态更差,整夜整夜失眠抽搐,我看着也挺难受的,但这孩子一向话少,问就是没事,我也不好多嘴。”
说到这,她似乎又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哀悯地摇了摇头,继续道:
“后来,她听说了我能搞到别人搞不到的东西,就主动来找我想办法。我是看她实在太遭罪,前些日子才好心帮她找过几次后勤熟人,每次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搞到一两片,纯粹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卢维可是重装步兵出身,体内是做过军用级抗药物基因加强的,一两片药连让她神志昏迷都勉强,怎么可能吃死人?”
她特意咬重了“一次只有一两片”,把走私违禁药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少剂量的救急止痛。
连映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地追问:“你一共给过她几次?”
苏姨叹息着摊开手:
“没几次……也不是老给,每次怎么也得隔个一周左右,她实在熬不住了才来求我,我得托人,还得亲自去拿。加起来一共也没多少。””
“可她昨夜在卫生间里,是一口气吞了整整十几片。苏姨,你给她药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会杀了她?”
连映冷冷打断了她,目光如刀锋般直刺过去。
“十几片?!”
苏姨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实的震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她居然全存着没吃?!每次给完药,我问她感觉怎么样,她都亲口跟我说吃了有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我怎么会知道她背地里全攒着?!”
短暂的慌乱过后,苏姨眼眶一红,神情从震惊转为受了天大冤枉的悲愤与委屈:
“小连,你进来看守所才几天?你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进了军方羁押所的人,一辈子就彻底烂在这了。卢维从前线受人敬仰的战斗英雄,落到今天这种人人唾弃的罪人下场,她心里的痛苦绝望是你这样刚进来没几天的孩子能懂的吗?!她要是没有这点止痛药吊着盼头,早就被心魔逼疯了!是她主动求着我弄药,我心软帮她分担痛苦,谁能想到她存了这种心思?!”
说到这里,苏姨转过身,将手指向身后的几人,呼吸急促,面色不忿地说:
“你问问屋里的其他人,我老苏进来看守所这么多年,害过谁没有?!我六十多岁的人了,一条腿早就迈进了棺材,这辈子出不出得去都无所谓,不是在这烂掉就是转去重刑犯监狱等死,我有必要为了那点身外利益去算计谁吗?我冒着风险帮大家倒腾点物资,是为了让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过得稍微像个人样!我是有大爱的人,我心里装着大家,问心无愧!”
心里装着大家?哈。
连映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也不相信。
连映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讽刺:
“大爱无疆,心有大家,问心无愧。说得真好,苏姨。”
连映没有再看她,视线径直转向一旁的李棠、克洛伊与王红,嘴角牵起一个冷冷的笑:
“她私下给卢维倒腾高危管制药的事,你们之前全都知道,对吧?在你们眼里,这也叫菩萨心肠的大爱?今早羁押所的人来查的时候说卢维的死因你们都清楚,说的是这事吧?你们全都心知肚明,却没一个人提一个字,存心隐瞒,冷眼旁观,怕的无非就是受到连累,惹祸上身,我说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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