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浓雾 她好像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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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蔚站起身，将相框展示给陆靖遥看。
她指了指客厅中央那个原本放置相框的底座，周围落了一层薄灰，唯独那个凹槽附近被擦得干干净净。
“这屋子冷得像个停尸房，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唯独这个相框被放在视线最好的位置，表面也很干净，看来平时经常有人擦拭。”李蔚眼神锐利，分析得条理分明，“如果闻阗是提前得知风声主动潜逃，他不太可能会把这个东西留在地上，即使留下，也不太可能会把这个东西这样摔在地上。这个屋子里有很明显的暴力搜查和挣扎痕迹。”
“但是，我记得连映提过，两人是案发前一天刚刚分手，会不会是闻阗出于气愤，才将这东西扔在地上的呢？”陆靖遥敏锐地提出疑问。
“不是摔的。”
李蔚蹲下身，用皮手套捏起一块碎片，仔细观察断裂面与茶几底座的相对位置，摇了摇头。
“冲击力不对。人在极度愤怒下砸相框，属于高动能抛掷，玻璃碎片会呈放射状大面积散射，远端墙面或地面会有二次撞击点。但这框玻璃只是低动能的坠落碎裂，绝大部分碎片都聚在茶几脚边，明显是被顺手扫落或者撞翻的。”
李蔚用指尖蹭了蹭其中一块碎片尖锐的边缘，眼底的战术AR界面快速刷过一行微量材质分析提示。
“玻璃断口的切角缝隙里挂着几缕极微小的纺织物，是高规格超净鞋套被割破后残留的高分子合成纤维。”
李蔚站起身，视线扫过玄关极其冷清的鞋柜与收纳区：
“闻阗家里只有普通居家鞋具，找不到这种特种无尘鞋套。闯入者虽然穿着防痕鞋套没留下脚印，但粗暴翻找时踩到了碎玻璃，留下了一点痕迹。”
站在一旁的沈崇闻言，神色微微一沉。他看着地砖上那张沾满灰尘的照片，轻轻叹息道：
“李队长分析得有道理。闻阗性子冷，极少显山露水。这张合影他平时在实验室也有一份，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就算他要去哪，也不可能把自己最关心的东西摔碎在地板上。”
这番话说得体面而真挚，既展现了他对下属细节的了解，也坐实了闻阗可能遭遇不测的推测。
可这句话落在识海深处的连映耳中，却让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不知道闻阗在实验室里也留了另一张合影。
闻阗从来媒体，她也从来不知道，那个清冷克制万事都不上心的人，居然会把另一张照片好端端地摆在天天工作的案头，连沈崇这样的同事都看在眼里。
他从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
在这个记忆断层、自己沦为阶下囚的世界里，闻阗是她唯一熟悉的锚点。可现在，他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只留下一堆她此前从未察觉到的沉默痕迹。
连映心头仿佛忽然起了一阵浓雾，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深陷雾中，连过去的回忆都开始看不分明。
李蔚侧过头看了沈崇一眼，没接话。这个人一切表现都很自然，也挑不出什么错，但李蔚的直觉在面对他时总是紧绷的，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分不清虚实。
李蔚收回视线，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
【去书房。】连映在共鸣频段里出声提醒，【看他处理课题的核心设备，那里面很可能会找到重要线索。】
这也是连映来这一趟的核心目的。
李蔚按在腰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转身顺着连映提示的方向踱步走入书房。
书房中央占地最大的，是一台工业级高规格气隙终端。庞大的机组整齐排列，幽蓝色的冷凝管线在暗处微微发亮，整套设备处于完全物理隔离的状态，没有接入任何公共网络。
“造这玩意儿得花不少钱吧？”李蔚停下脚，打量着面前这台庞然大物。
后一步跟进来的陆靖遥视线扫过终端的硬件架构，平淡地报出一个数字：“光是这套军工级气隙隔离层和高纯度冷凝循环系统，造价就够买下B区半栋公寓楼了。”
李蔚啧了一声：“看来科学家挣得还是比执法者多多了。虽然这年头都说人脑不如人工智能，但看来人脑好使还是有用，不过——”
陆靖遥侧头看她：“不过什么？”
“好不好使都没好下场，没啥区别。”李蔚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表情浑不在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
陆靖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是不是……算了，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陆局，李队长，我这边可以帮你们这个忙。不瞒二位，这台离线终端机里面可能存着军方合作项目的阶段性机密数据，属于明微的特级商业机密，这也是我今天的真正来意。闻阗如今下落不明，我带法务团队过来，也是为了确保公司的核心资产不会外泄。当然，明微绝对全力配合专案组工作，不会妨碍公务，也不会擅自删除或改动任何数据，全程可以由你们监管，请放心。”
陆靖遥转过身，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冰冷，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根据《特别治安法》，涉案人员的离线设备属于一级涉案物证。在专案组完成全面物理扫描和数据镜像之前，任何企业或个人无权以资产保全为由触碰硬件。沈主管，请退到警戒线外。”
李蔚也转头看向沈崇，肃声道：“沈主管想护着公司的财产我理解，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案。人在你们明微辖区丢的，东西也是案发现场的物证。没出结论之前，第三方无权对其进行操作，或者窥探。沈主管，请吧？”
沈崇被两人一前一后顶了回来，神色丝毫未变，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十分体面地微微颔首：“长官按规程办事，我自然配合。”
他收回视线，安静地退到了书房门外的走廊里。
借着李蔚的视野，识海深处的连映凝视着眼前这台沉寂的设备。
她对这台机器具体的硬件结构并不了解。但她清楚记得半年前，自己曾想顺手用这台电脑查个资料。虽然闻阗发现后表情淡淡也没说什么，连映却敏锐察觉到他不太高兴。
随后，他平静地告诫她，这台终端配有独立于主系统的静默记录芯片，任何未经授权触碰的人都会被实时抓取生物特征，让她以后不要随意接近。
但是，闻阗这样谨慎的人，真的会在这种搬不走的庞然大物里放置什么重要秘密或资料吗？
想到这里，连映在识海里将这个线索告知李蔚：【这台终端底层有一块独立于主系统的静默记录芯片，能记录接触者的生物特征。具体在哪个接口我不清楚，但它确实存在。】
李蔚眼神微凝，立刻在脑海里追问：【接口在哪里？怎么调用？】
这个她也不懂啊！连映努力用冰冷而克制的语气说：【要我帮忙做这些是另外的价钱，李队长账户里好像——】
“那算了。”李蔚立马改口，转头看向陆靖遥：“陆队，特勤局的战术扫描仪能测出这台机器的物理总线分布吗？”
陆靖遥快步走上前，半蹲在终端旁，指尖调出战术终端的硬件穿透模式：“这种高阶工业终端，独立日志总线一般挂在副电源管理轨上。”
“什么意思？弄不了？”李蔚摸摸下巴，又想起另外一招：“哎？你们军方不是有个超级AI白露吗，让它接入进行物理扫描？”
陆靖遥淡淡扫她一眼：“那你怎么不用你们执法局的AI帮忙？”
李蔚讪讪：“众所周知，公司——”
陆靖遥抬起食指示意她闭嘴，一边拨通脑芯通讯，一边对李蔚道：“直接调后方技术人员。”
李蔚点点头，看着她指尖调出战术终端的硬件穿透模式，同时接通了后方技术专员的物理诊断频道。穿透扫过庞大的金属外壳，可这台军工级气隙终端加装了极厚的电磁屏蔽层，战术扫描仪在几条主电源轨上反复徘徊，始终找不到那个私有接口。
“李队，屏蔽层太厚了，远程物理探针定位不到自定义的逻辑总线。”技术人员的声音透着棘手。
“靠，那怎么办？”李蔚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前的短发，烦躁地说，“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今天就这么走了，等涉企科得到消息，到时候拿到的资料是什么版本的可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站在门外的沈崇没有上前，只是推了推无框眼镜，语气自然地插了一句：
“如果二位长官是在找闻阗加装的接口，不妨看看侧面散热通道的备用槽。闻阗平时折腾设备有自己的习惯，他不太喜欢改动原装主板，有些临时调校的板卡，他可能会插在散热口附近。”
沈崇这话说得并不绝对，听起来只是基于对同事日常习惯的了解在顺口提醒，李蔚和陆靖遥立刻联络技术员一起研究，连映看着，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算是发现了，沈崇对闻阗的了解比自己这个前女友还要多，自己和他谈了半年的恋爱好像谈了个假的。
陆靖遥看了门外的沈崇一眼，在技术员的指导下伸手扣开终端侧面的散热挡板，探针一扫，果然在里面的备用槽深处找到了那个微型接口。
李蔚顺势抽出战术腰包里的高频诊断探针，搭接测试点：“后方，接管信号，读取芯片数据。”
数秒后，战术频段里传来后方技术人员带着沮丧与警惕的反馈：
“李队，主系统被最高阶的量子技术锁死，强行破解会触发数据归零。至于你们接通的那块独立记录芯片……它的接口有高频微脉冲烧蚀痕迹，物理电路已经在内部被精准热熔破坏了。”
这个结果让在场几人的神色同时一变。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打开闻阗的主加密系统取得什么数据，但却可以确定，对方已经使用了专业设备精准烧毁了隐藏在散热槽深处的芯片。要做到这一点，闯入者肯定极其专业。
李蔚看着陆靖遥收起诊断探针冲她摇摇头，眼神微沉。在识海深处，她语气锐利地逼问连映：
【喂，闯进别人脑子里的神秘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既然你对闻博士这台机器了解得这么透，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台量子锁死的终端里装了什么？还是说……你手里已经拿到了数据的备份，刚才这一出，不过是故意引我们过来验证现场，准备跟我卖关子重新开条件？】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浓雾
，还差 